”

　　章明月摇头：“茶馆既然交到你手上，我总不能给你个烂摊子，怎么和你爷爷交代。”

　　兼职大学生正卖力吆喝：“大家来宁城玩，不打个卡，发个朋友圈，回去也是一个遗憾是不是？特别好听！她相信关青禾的技术，但别人可不一定。

　　所以，她得提前替她铺好路。

　　评弹的门票不贵，外场在庭院里，40元一张就可以喝茶吃点心，听几个小时。”章明月感慨：“难怪你爷爷要把你留在清江了。

　　她写完，又想起自己的小印落在老家没带来。

　　小苏第一次见关青禾，就是被章明月派去清江市，邀请关青禾来茶馆坐镇。

　　他后面还站着几个老总们，平日在新闻上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这会儿都沉默地当着背景。”

　　“这些请柬到时候让他们送出去，不会漏了任何一份的，青禾姐你放心。

　　除了被动听曲，还可以花钱点歌。趁着我还能动的时候，给那些听过我评弹的老客们写份请柬，一起吃个饭，他们大概能给我面子。

　　傍晚时分，周谦装着请柬直奔目的地，吊儿郎当的姿态立刻收紧，挺着背往里走。

　　轮到最后一份，小苏深呼吸，念出：“沈经年。

　　只见走进巷子里的少女穿着一袭黛青色刺绣旗袍，身段玲珑，腰肢纤细，黑发简简单单地绾起。

　　小苏信誓旦旦保证，周谦一定会把请柬送到沈经年本人手上，不会有意外。

　　她直接去了楼上，见到了正靠在床头休息的章明月，对方脸色很差。

　　章明月的徒弟付秋云突然退出评弹茶馆，要去自立门户，这也没有什么，章明月也支持。

　　小苏难掩激动：“沈家三爷沈经年。

　　关青禾问：“付秋云来看过章老师吗？”

　　她想起什么，把手机递过去。

　　“没有章老师那我不去了。”

　　关青禾蹙眉，抬眸道：“您不用这样的。

　　看见关青禾，他们都飞速站起来，一路目送，来回地眼神交流：“这是谁？”

　　关青禾停住手，“沈？”

　　小苏说：“就来过一次，那压根不是看望，是炫耀，还在章老师面前卖惨，把咱们的客人都拉走居然还不承认，网上营销成那样，谁信她天真啊，就章老师年纪大了，不懂。

　　见周围没人，周谦语音回复：“放心吧，我已经到了，我一定骗他过去！

　　“隔壁也太不要脸了，天天宣传都拉踩咱们，还把她是章老师唯一的女徒弟这事写到了宣传语里。

　　“评弹，那是咱们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来干什么？”

　　关青禾笑：“好不好听，听了才知道。

　　但是，谁也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付秋云和她男朋友把新店开在了[如梦令]的隔壁，颇有对打的意思。有句老话叫一曲评弹歌尽万种风情。”

　　庭院里，关青禾摘了口罩，听小苏絮絮叨叨的吐槽，出声：“这话也不算假。”

　　关青禾嗯了声，摊开请柬。

　　这茶馆，便是他的。”

　　周谦一回头，见到身形优越的男人站在身后，斯文矜贵。”

　　“我去了，真的不错，大家可以去听听看，比如梦令还便宜一块钱呢。

　　不仅如此，宣传语句句带章明月的名字，借机拉拢抢走客人，还打价格战。咱们宁城这地方，只要一开嗓，所有的东西都在这曲子里了。”

　　关青禾虽然来宁城几天，但一直都在整理熟悉住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茶馆。

　　“你真像你阿婆啊，一样的绝色。

　　到了目的地，看到了老艺术家。”

　　小苏说：“可是，她怎么不想想自己都把章老师气病了，怎么好意思的，脸皮真厚。

　　小苏一边报客人名，一边偷瞄关青禾。”

　　“他之前每周都会来一次，是咱们这的常客，他来了，其他大佬们肯定会来。”

　　她与关青禾的爷爷师出同门，关爷爷是师兄，年轻时名噪海外，只不过之后因为变故没再公开演出，几十年过去，也被人遗忘。”

　　“可以去章明月老师徒弟新开的秋云坊，和章老师没什么区别！”

　　早在三天前，章明月就旁人准备好了请柬所需要的东西，就放在书房里等她来。”

　　关青禾眼睫微动：“爷爷都让我来了，说明他很放心，您不用担心，我没什么的。”

　　章明月见到她的脸，也愣了两秒，招手：“坐吧。

　　但这个暑假，却恰恰出了意外。”

　　她能从小苏的语气里听出来，这个人必然很重要。

　　见他看着那边，秘书说：“章明月老师生病休息后，茶馆的客人被隔壁店抢走，于是就关了门，听说最近请了新人，技艺高超，大概快重新开门了。”

　　她脑袋垂下，小声道：“不过，他以前来只听章老师的场，邀请也不一定来，这次不知道会不会给面子。”

　　就连挑剔的老太太们都不住地欣赏。

　　关青禾心里微叹气：“章老师。

　　“这排队排得值啊！】

　　关青禾扫了眼底下的回复。”

　　和这里的热闹喧嚣相比，隔壁的如梦令茶馆的大门口空无一人，门可罗雀。”

　　章明月见她坚持，说：“那还不是我这个老婆子没办法，你爷爷年纪大了，要不然他肯定自己来。”

　　“我这次病得严重，估计以后是上不了台了，你初来乍到，直接开场演出，肯定不行。”

　　小苏愤愤不平：“我最近每个帖子底下都能看到这种引流回复，一看就是花钱买的。

　　现如今茶馆关门休整，院子里的椅子都撤了一半。

　　“骗谁？”

　　“这些老客们都是大人物，非富即贵，所以不能马虎对待，你亲自去写请柬，盖我的印章。

　　章明月一气之下病倒，没了坐镇的她，茶馆基本开不了场，生意一落千丈，只能关门休整。

　　章明月当年去清江小住，也教过关青禾几个月。

　　静看更显古典，眉目清冷，姿态从容，与古朴的宅子融为一体。”

　　请柬大多数由店里的服务生送，只有最后一份，小苏找来了一个年轻男生，两个人在月洞门前交接。

　　店里的服务员也辞职了好几个，只留下两个穿着大褂、小二打扮的男生坐在那儿打瞌睡。

　　沈经年扫过她，把玩着手中的核桃。

　　她从小和爷爷学琵琶，爷爷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一直留在清江市，深居简出，没几个人认识。

　　宁城评弹茶馆那么多，她开一个也正常。

　　在路上的时候她心想，“关青禾”一定是隐姓埋名的老艺术家，这种人物都是年纪越大越厉害。

　　就算是她一个老太太见到，也不由得恍神，何况是别人。”

　　跟团游的年轻人们百无聊赖地听着千篇一律的宣传，到处乱看，忽然盯住巷口。

　　关青禾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沈经年的车从远处路过。”

　　暑假是旅游高峰期，宁城这边很多外地游客，各个小巷里评弹馆的预约几乎都满场，只想听琵琶大家唱一曲。

　　眼见着美人停住脚步，男生们才注意到，隔壁木门紧闭，屋檐下悬挂的灯笼上写着[如梦令]三个字。

　　屏幕上是一个网友前两天写的帖子：【以后可以不用去如梦令了，章明月老师不登台了，我路过茶馆门都关了。

　　雕花小窗外的光线洒进来，一格格地落在桌面上，映出几行漂亮的字。

　　许久未见，那手腕还是那样纤白细巧，戴着最素净的玉镯，也不输珠光宝色。

　　小苏发来消息。

　　关青禾要来宁城，茶馆的所有权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她名下。不想花钱点歌的，就可以听别人点歌。

　　“以前咱们茶馆，排队都排到街头去，哪里需要写请柬……”小苏嘀咕一句，又赶忙找补：“不过现在开门，确实要通知，不然老客们都不知道。

　　关青禾没看见对方的脸，只听见他叫“周谦”。

　　章明月也有点后悔：“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大多数都开在街道巷子里的茶馆中，一边喝茶听曲，一边看白墙黑瓦与亭台楼阁。

　　但是小苏才知道，她要请的人是老艺术家的年轻孙女。”

　　他正做保证，一道清冽嗓音从背后响起。”

　　如梦令的茶馆老宅从明代保存至今，标准的园林建筑。

　　[如梦令]因为有章明月这个老艺术家而出名。内场是在屋子里，所以座位可以离评弹演员很近，面对面听，贵一些。”

　　关青禾坐在床边，给她倒了杯茶。”

　　这张脸太出色，太打眼，这世界上总有不怀好意的人。

　　哪怕戴着口罩，也能看出眉眼清淡如水雾，也阻挡不了几个男生眼睛都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