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风暴角

第99/197章

  武安侯不过拿了区区一万两,压根撬不开承恩公府的大门,是外祖父他老人家暗地里花了整整五万两银子,才把他给塞了进去。

  她清了清嗓子,又把话题转了回去:“皇帝让你去给承恩公收拾烂摊子。萧燕飞一愣,抿了下樱唇,突然就意识到顾非池今天是特意来辞行的。

  最后,顾非池淡淡道:“皇上让我带三千天府军驰援尚古城,助承恩公剿匪。

  他也伸出了右手,勾住了她的尾指。

  “那……”顾非池扬唇一笑,语速更缓更柔,“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萧燕飞听得是瞠目结舌,一万神枢营将士加上幽州卫竟然打不过三千乌合之众的流匪,承恩公这是白白给流匪送人头吗?

  她会在京城等他的。

  可不能让外祖父失望呀。”顾非池勾着她的尾指,轻轻地晃了晃。

  这人呐,要真扶不起来,哪怕倾全国之力硬扶也是没用的,不过是平白让无数将士与幽州百姓流血牺牲。”

  顾非池目光微动,唇边浮起了一丝嘲弄的冷笑。

  这样的他,就像是天边最璀璨的启明星,看得她移不开眼。

  幸好,这回总算逮着人了。”

  他虽面带微笑,可那漆黑的瞳仁中隐约有血色涌动,闪现一种久经战场的杀伐之气。”小萧烨兴奋极了,“我是烨哥儿,二姐姐的弟弟。萧燕飞点点头,感觉耳际痒痒的,热热的,连带头皮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萧燕飞也以手支起脸,轻轻地问了一句:“那武安侯呢?

  萧烨上下打量着顾非池,注意到他与萧燕飞的尾指勾在一起,小脸一歪,兴冲冲地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停在亭子顶部的白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鸣了一声,抖了抖羽翅。

  顾非池深深地凝视着她,半边玄色面具后的眼眸变得更清更亮,似那流光溢彩的黑玉,光华璀然。

  萧燕飞忍不住捏了捏自己发红发烫的耳垂,长而浓密的眼睫半垂,眸中闪着细碎的微光,仿佛万千星斗坠入眼底。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放任不羁。”

  那个蝴蝶纸鸢还是他帮她扎的,他扎纸鸢的手艺可比她要高明多了,她花了几个时辰才削好竹条,他一接手,半个多时辰就把蝴蝶纸鸢给扎好了。

  萧燕飞放下茶杯,对着他伸出了右手,尾指略微勾起,看着他笑:“那我们说好了,等你回来,你给我扎个鹰纸鸢。

  “你就是未来二姐夫吗?

  “今晚。

  也只有纸鸢上的那个蝴蝶图案是萧燕飞自己画的。

  顿了一下,萧燕飞语气平缓地接着道:“他……好不好?”

  皇帝也真是想不开啊。

  顾非池面具后的眼尾挑起个小小的弧度,笑着颔首道:“好,等我从幽州回来就给你扎。

  “二姐姐!

  顾非池哂然失笑:“他和承恩公在一块儿,性命暂且还保着。

  顾非池说完后,就若无其事地退了回去。

  “这都行啊!

  青年挑起的唇角满是缱绻,嗓音愈发低沉醇厚,短短四个字说得荡气回肠。

  她目光期待地凝视着顾非池,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

  清脆的嗓音微压,尾音上扬,语气显得意味深长。

  萧烨飞一样地在知秋身边跑过,一口气冲到了亭子里,跑得面颊红彤彤的,两眼晶亮地看着顾非池。

第69章

  萧燕飞弯着粉唇笑,狡黠如狐。”

  之前他每次都不凑巧地和顾非池擦身而过,就没一次见到人的,刚刚他一听说顾非池来了,就火速跑来了。”顾非池忽然引颈朝萧燕飞那边凑了凑,“武安侯大概会……”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很轻,近乎呢喃,是凑到她耳边说的。

  她的手指纤细柔美,纤如柔荑,柔若无骨;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而有力。”

  “再没有援军,他们要对着这几千流匪开城投降了。

  萧燕飞也支肘托着雪腮,另一手的手指在茶杯轻轻摩挲了两下。”

  “粮草本该在八九天前送到尚古城,半途被白巾军劫走,现在尚古城的粮草怕是所剩无几了,一伙人被数千白巾军围着,连水源都被截断了。”

  听在顾非池的耳里,她的这句话似在告诉他——

  她会等他回来的。

  风一吹,连绵的荷叶轻轻摇曳,一阵清雅的荷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一道湖蓝色的小小身影像一阵风似的朝这边冲了过来,身旁还如影随形地跟着一只毛绒绒的白团子,“喵喵喵”地叫着。

  顾非池不会替承恩公柳汌隐瞒什么,也不觉得这幽州这军报是什么不能告人的机密,直接把柳汌如今被白巾军困于尚古城的事全都说了。

  “好,说定了。

  耳畔听到顾非池低声问她:“好不好?

  好好好。

  幽州?!”

  他那双幽邃的狐狸眼中波云诡谲,灼灼的锋芒锐不可挡,寥寥数语间,骨子里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傲气。”

  他一手支起脸,微仰着头,凝视着站在亭子口的萧燕飞,墨玉般的狐狸眼如澄净的湖面般倒映着少女的影子。”她在顾非池的身边坐了下来,很自然地接过了他给她斟的一杯花茶。

  萧燕飞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温茶水,才觉得耳朵渐渐地又冷却下来。

  萧燕飞眼睛一亮。

  萧燕飞愉快地笑,那对梨涡似是盛了蜜般,笑得要多甜有多甜。

  他扎得纸鸢飞得可真高啊!

  他也没卖关子,把刚才皇帝接到幽州的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又宣他进宫的事大致说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指尖、指腹有层薄茧,以及他手指灼灼的温度。”

  “不会是要抢你的功吧?”顾非池道。

  亭子边的池塘栽了半池的荷花,碧叶田田,小荷尖尖。”

  他的声线醇厚,热乎乎的气息缠绕在她耳际、脖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冷香,萦绕在她鼻端。

  “的确,”顾非池低低一笑,唇角一挑,有意放慢了语速,“这都行。

  战场,是在属于他的领域。”

  天府军是卫国公府的亲军,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是从西北战场的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自是精锐中的精锐。”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男童亢奋的喊叫声。

  他身上那股子如雪落青竹般的熏香味也随之远去。

  “什么时候启程?

  萧燕飞抿了嘴笑,巴掌大的小脸隐隐发光。

  “对了。”

  哪怕是原主的亲生父亲,对于武安侯萧衍,萧燕飞也实在喊不出“父亲”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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