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地王宫的动作

第268/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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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他抬起一条腿,膝盖抵在榻上,身子向前一倾,将她周身尽数笼罩。”

  见她蓦然垂头不语,他仰天长啸,猛地一俯身将手中的陌刀向下一插,刺破毡毯,深深没入地底,巨大的力道竟使陌刀刀身触地后直接崩裂,碎成了一地的刀片。

  只一动, 晶莹的水珠就烟消云散。”

  他空荡荡的眼神骤然一扫,寒光迸射而出,死死咬着腮,下颔线紧绷如一道锋刃,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那支唐军是何来路?’”

  下一瞬,他强劲有力的大掌从箭袖中伸出,像是蛰伏已久的困兽,一把扼住了她纤细的咽喉。我绝不能让你再出关送死……”

  “可那是我父帅啊,他在归军途中被一支突袭的唐军所害。他站起身,俯视着她失衡倒地,恨恨道:

  “你阻我,形同让我亲手杀了我父帅!”

  “咳咳——”清河想要说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再度卡住, 不由咳出了声。

  ***

  “轰隆隆——”

  帐外雷声大作。

  帐外锋利的银电一掠而过,白光打在他身后的帐布上,那一瞬亮如白昼,却将他的身影照得越发黢黑深沉。”

  清河半卧在地上,地面的寒凉和刺痛透过毡毯渗入膝盖,她始终起不了身,更无法面对直视眼前人,咸涩的泪滚落在手指新开的伤口上,腌得生疼。”他满是血痕的手紧紧握住了她伸出的手腕,毫不留情地猛然甩去一侧,拒绝她的触碰。”

  清河想要追上去, 趔趄着滚下了榻, 还未碰到他的衣角却被他掀袍避开, 跌倒在毡毯上。”

  “你究竟还要瞒我到几时?‘长风将军,莫不是要随你父帅投敌?

  他和她,本就在五年前就覆水难收了。

  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一言不发。他一字一字道:

  “第一句,你说:‘长风将军莫要错认,我乃大唐公主李清河。凉州最后为陇右军所夺,偷袭我父帅之人,定与陇右崔氏脱不了干洗!

  她朝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的面,却僵在半空,指尖颤抖着,始终没有再进一步。回鹘人都奈何不了他,却最终命丧唐军手中。

  长风松了手, 后退了一步,双手低垂在身侧, 平日里挺直的腰背此时微微弓着,像是脱力了一般。

  他神情漠然,呼吸声却很重。他眸底生寒, 幽声道:

  “你杀掖擎也是为了阻止我从他口中得知当年真相吧?”她凄声一字一句道,“当年害你救不了你父帅的人,就是我,是你最爱之人,是你将娶之妻……”

  清河身躯覆地,只能高昂着头望他,看他的眼眸中暗燃着幽火,仿佛一小簇微茫的希冀,残存在风中摇摇欲灭。”闻言,清河从地上缓缓爬起,她双手十指在身侧攥紧了,深陷的指尖仿佛要将掌心戳破。”

  清河伏在地上, 仰头望着他后退远离, 目中凝着泪光:

  “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她从榻上起身,一抬首,望见了帐门口男人熟悉的高大身影。”

  “为什么?他沉痛道:

  “当时,若是我出峒关前去营救,或许父帅就不会死。”

  “你想让我做可汗,一辈子留在回鹘, 也是为了将此事继续瞒下去吧?他本是俊美无俦的脸拧起来, 喃喃道:

  “为什么你要一直瞒着我?

  她不敢大口地喘气, 待窒息之感缓缓退去,低声道:

  “你, 全都记起来了?

  他的眸光在她泪痕斑驳的面上来回逡巡着,兀自冷笑一声:

  “我知道了。

  一小簇烛火无声无息地来回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清河从毡毯上一步一步爬了过去,移动的四肢压在刀片上,不断被利刃刺破,划开一道道血口,血溅素衣。

  走近了,榻前幽明的烛火映出他惨白的面容,往日锐利的眼神恍若空洞无物。

  清河猝不及防, 被巨大的力道钳制住,痛意从颈侧蔓延到了面颊,喉间一条条翻涌的脉搏, 都想逃脱他的掌控。万千悲意凝在喉间,她哽咽道:

  “我阻你出关,是因为萧帅已被宦官监军污蔑为投敌叛国,你再前去救,若一去不返,留在峒关的宦官便会顺理成章掌权,进而污蔑河西全军叛国。

  没由来地,她的呼吸仿佛滞了半刻。

  清河不由自主地蜷缩起了身子,听他突然开口道:

  “接下来我说的话,我说一句,你说一句,一个字不许漏下。

  她该怎么告诉他,河西萧氏所忠之君,早已忌惮了他们的兵权整整十年,而这个局也已谋划了十年。她顿觉浑身黏腻,湿汗已不知不觉浸透了脊背。荒芜的双眸低垂着望她,目光却仿佛不落在她身上,而是飘得很远,很远。欺我瞒我……你告诉我,到底为何要和那阉人一道,阻我出关营救我父帅?只一道阴影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暴雨将至的夜里,帐内潮湿不已,还能闻到烂泥腐浊的气息。

旧案

  雷声轰鸣, 暴雨滂沱。锋利的断刀割破了他的手掌,他恍若未觉,滴血的五指收拢,紧握成拳,收入袖中,血珠不断从指缝漏出来,蜿蜒一地,有如一根断裂的红线。”

  他缓缓下身,单膝跪地,一双手从刀柄上垂落下来,撑在地上。是她烧灯续昼,妄想瞒天过海,重温一场早已支离破碎的旧梦。

  四散的刀片寒光折射,一片片倒映出他扭曲割裂的面容。’”

  见她削肩一颤,不言不语,他自嘲般哼笑了一声,走近一步,乌靴已倚在她的榻沿,道:

  “不肯说?”他突然发力又掐住她的喉, 发狠一般吼道,“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知道答案,却开不了口。

  清河闭上双眸,眼泪簌簌而下。他死前离峒关只有十里了。

  眼底开始发白的时候,颈间的力道稍松,五指仍是轻轻扣在她颈上没有放开。

  怎么告诉他,他挚爱之人,她,是这个局中最为关键一环。

  连绵的湿气盘桓在帐中,在她乌黑的发丝间化为细小的水珠坠着。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那就说最后一句,‘谁敢出关,即刻赐酒!或许,峒关一战河西军死伤就不会那么惨烈。”

  “不是!额间散落的碎发挡住了他被雾气笼罩的眼眸。那这句呢。”他薄唇一抿,惨笑凝在唇角,定住了,“可你呢?

  他突然嗤嗤笑了起来,笑声又无力又萧索,还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意:

  “我把你当做我妻子,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而他的每一寸指骨都仿佛要将她捏碎在他掌中。

  清河从浅眠中惊醒。”

  他顿了顿,榻前的那一小簇火苗在他黯淡的眸中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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