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够了,泪尽了,泪眼迷离的她突然微微起身,从他双臂间的怀中撤了出来。
俄而,葛萨朝他奔来,低声禀道:
“殿下,朱丹王的军队离王庭只有十里了。把每一次当作最后一次一般放纵。
见他说完转身欲走,清河不由蹙了一下眉,低声唤了一声:
“傻瓜。
身子骨像是散了架一般,浑身酸痛不已。”
“可有打听清楚,他们来做什么?他心满意足,不敢再动什么念头,离去前百般流连,最后俯身温柔地吻了吻她静美的睡颜。身旁的男人早已不见踪迹。
在他茫然间,翻天覆地,身已反转。”她捻发的手停在颈侧,问道。
他感慨万千,心中所念如山屹立,岿然不动。
昨夜,一时玩火过头,挑起了男人的燃点,反被他纵情一次又一次压制,那一片浅蜜色仿佛无边无垠,如同层峦叠嶂压在胸口,她呼吸不畅,却只能一一承受吐纳。
“做什么?他离真相很近了。”
“今夜,我去。
即便今日如朝露般不能长久,即便来日歧路茫茫分道扬镳。
神女在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神姿摇曳间,他如襄王,身堕云海幻梦,心魂相授巫山,意犹绵绵,云雨不尽。
这一刻,满溢的涨潮暂时地填满了心中的沟壑。
香芝为她束发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肩头,她不由轻嘶一声。
他睁大了瞳仁,抬起手臂,几缕勾魂的发丝从掌心游走,从指缝滑落,他抓不住也握不牢。”帐外传来香芝的声音。
清河闭上了眼。”他眉目间带着狡黠的笑意,紧搂着她不肯撒手,就像叼着猎物的小狼得意洋洋。
往日里清冷端持,宛转承欢的神女,此刻眸光带羞含怯,雪色双颊涌动着难以名状的红雾,如瀑青丝垂落在浅蜜色的起伏山峦前。让他可以再以真实的身份与她执手,与她缠绵,与她并肩。
这一回,她哭得很厉害。
香芝入帐后像往日一般忍不住为她梳起有些凌乱的发,悄声问道:
“公主,今日药罗王和朱丹王依次已要到王庭了,晚上有一场给他们接风夜宴,可敦应要出场。”香芝禀道。
中衣撩开,雪肩红痕,是昨夜被狼一样的男人摁下来扶住,情难自抑地咬了一口。”他指尖轻勾她沁着汗珠的鼻尖,笑得宠溺,道,“我知道你只是在赌气。”
男人被身后的女子轻轻一撞,只觉一团绵云扑在背上,他阴沉的面上渐露喜色,低笑一声,回身抱住她道:
“舍不得我?
***
清河完全苏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他声音沉闷,凌驾于她,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
晨光初起之时,长风迟迟才醒来,恍若做了一场春秋大梦。一下又一下啄吻着她的唇,将她的娇吟尽数吞入喉中。”清河慵散的眉眼中凝着一丝冷笑,道,“是夺汗位来了。
“来得这么急。”她漫不经心地回道。
他很快就能带她回去了。你对我,怎会只是露水情缘呢。”
若只是为了一桩露水情缘,又怎会只身跑到回鹘,历经千难万险,将他从迷失的记忆里救赎出来。”香芝不满地嘟囔道,“公主金枝玉叶,怎经得起这番折腾。
“现在,身子可好了?
清河明白过来,脸上一热,身下忽然一轻。”
“全军截杀。
她出声让她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身上仿佛仍有烈火在烧。
很近了。
瑰姿靡丽,纤腰袅袅,驰骋心怀。”
他回身瞥了一眼身后毡帐,心中悦然。
她连鞋子都未趿上,赤着玉足从榻上飞快地奔过去,贴着他宽阔的背,环住他紧窄的腰,低声道:
“你别走。”
“你说什么?白玉般的身子软绵绵,像是一颗莹润的朝露,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他起初以为他弄疼她了,待他的吻轻柔下来,她却嘤唔着去勾他的颈。他忍不了,只能加大力度,想要将她溢出来的眼泪一颗一颗全部撞碎。
外头已是日头高照,他浸润着日光里,只觉幸福满溢。
他起身敛衣披袍,掀帘出帐。
“这……他也太不知轻重了。
尤其是腰际,仿佛被揉碎了一般。是我去还是?
情爱如朝露易散又如何,此刻无尽的欢爱就是天长地久。
哭声里带着嘤咛,仿佛既是悲切又是痛快。汹涌的潮水仿佛能移山竭海,补偿了那一处鸿沟的亏空,将横亘的陈渠一一掩埋。
身边女子还在沉睡中,彻夜力竭后她显得格外贪睡,怎么吻都不肯醒。
她又还能贪求什么呢?
“说是为大可汗吊唁来的。”他收了笑意,目眺远方,道,“生擒朱丹王,地牢候审。
“公主?
哪怕是深陷阴诡地狱中的她,也是渴求那样的一丝天光的。他已将她凌空抱起,回去缓缓放在床榻上。
她不惧不怕,抬首在他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道:
“取悦你。”他听到她的声响,却没听清她的话语,立定后侧身问道。”
想让他心悦,想让他欢喜,想让他满足,今后念及此刻,可不可以少恨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