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还是现在?
他这边白色观景游轮游弋而过,应隐那边鸟鸣声落,听到了一声火机滑动砂轮的摩擦声。长长的卷发上零星落了栾树的粉花,光斑细碎,翠叶泼金。
都已经这样了,她却还鬼使神差地、不怕死地问:“那商先生呢?”
“你怎么知道他看到了?”
应隐哀号一声,一脑袋栽在了被子上,一声也吭不出了,只知道锤床。
应隐转身到窗边:“还没到五点。”
她这会儿又端庄起来了。”商邵重复了这两个字,垂首吁了一口烟,“我不需要你给我这个。”
“那我能给你什么?
点赞的有几百个,应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眼花缭乱中,一眼看到商邵的那抹深海蓝的。”
应隐:“……”
商邵掸了掸烟灰,垂目道:“哪一次都不算打扰。
她的腕心一阵一阵地发麻。”
商邵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弥漫,模糊了他的脸。”
商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为什么不信?”
眼珠子瞪到圆得不能再圆,应隐隐约捕捉到一个可能,脸色一白,又是一红:“我、我、我……我不会打呼了吧!”应隐顺着他的话解释:“商先生,对不起,我白天打扰你了。
直到商邵轻笑了一声,她才觉到不妥。你是指哪一次?
这是周一下午,商邵当然在开会。”
俊仪火上浇油:“你再想想你还有什么地方招惹了他呢。”
俊仪把手机躺到她掌心。
“还喝茶,”应隐来回走动,两手绞紧抵着心口:“我都快吐了。”
应隐跪趴在床边心灰意冷:“谢谢你,成语词典。
商邵点燃了烟,吸了一口,问应隐:“酒醒了?”
应隐吸吸鼻子,上刀山下火海的觉悟,手一摊:“拿来!
一直没听到她声音,商邵淡淡提醒她:“我的下属很快会来找我,你一直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没事了。她灵光上线,懂事地推开门走了。”
这回俊仪终于拯救了她:“没有,不过你头发上掉了好多花,我拍了照,发了朋友圈,商先生看到了。”应隐点点手指:“我还没看短信,我看看短信里——呜!”应隐不自觉问。”
俊仪一本正经:“他点了赞。
过了几秒,他终究还是拿起手机,在微信里回复:「五点以后。”
“对对对。
应隐放下第一层心,深深地呼吸几次,做好心理准备,继而拨出商邵的电话。瞥见来电显示,他面无表情,修长食指按了下手机侧的电源键,将电话挂断。
勤德的楼是宁市CBD的地标之一,拥有一线江景,过百平的大会议室内,商邵站在明亮的落地窗边,一边看着不远处的西江,一边在唇边咬上一支烟。”她膝盖一软跪到床边:“我请他喝酒,我大中午的请他喝酒,怪他不加我微信不然就可以在视频里跟他云约酒,我还跟他说——cheers……”
俊仪:“……”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疯子?”
电话一端的呼吸忽地一轻,是应隐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捏着手机的指骨泛起青白。不知道我有没有冒犯到商先生……”
“给我发语音,让我等了五分钟才通过好友申请,跟我聊电话睡着。
应隐先翻进朋友圈,看了下俊仪拍的照。
商邵大约能猜到她的表情,漫不经心地问:“不是让你不必怕我?
“早就说了,你酒量又没多少,还是少喝为妙,我是没想到,你喝完酒居然敢找他。”
声音很轻很低,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擎着手机那手的腕心。
再开口,还是那副淡而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应隐心脏一紧,在床边条件反射就是一个立正站好:“商先生……”
俊仪看了眼时间,提前了八分钟。”应帆在院子里喊。”
“有事有事。”
手机震动,她接起,半死不活有气无力:“哪位……”
“没睡醒?”应隐赶快说:“我白天喝多了,在你面前失态,真的很对不起。”
“商先生位高权重,怕得罪你是本能,敬重你也是本能。」
现在是四点三十二分,应隐掐着指头过,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我现在就在浮想联翩。”
“你不是那样的人。
幸好不丑。
“茶都苦了!”
虽然他的语气很淡,但应隐却觉得心脏一紧,一阵陌生的感觉攫取了她,让她觉得脚心发空。”程俊仪完全没安抚她,给她刨了个坑,埋了进去,顺便还用铁锹拍了拍土:“你完啦,万一他封杀你。
这是俊仪的工作号,能看到的都是圈内人,多半是公司艺人和一些平台的商务、制片、经纪。
会议提前结束,他一时也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便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将这通允诺出去的电话先打了。”
“我不信。”
俊仪:“他会觉得你无所事事,不思进取,喜怒不定,精神分裂,胆大包天,跟昨晚的窈窕淑女判若两人。”
应隐紧闭上眼,一脸惨不忍睹悔不当初。
画面中,应隐伏在长了青苔的石阶上,枕着臂弯,只露出很微末的侧脸。
商邵看了眼为时不晚的天色,笑了一声:“白天?
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应小姐,没有男人会在你这种问法里不想入非非。俊仪拍照的审美是很好的,虽然构图古怪,但有出其不意的美。”
“嗯。
商邵当然知道还没到五点。”
“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