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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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七说:“其实锅我狠狠刷过了。

  院子角落里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经廿七确认,应该就是原来的鸡窝。”他说,“都是我拖累了你。

  其实如果要是能有热水就更好了。

  等到天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用倒塌了的房舍的材料,给那些鸡搭了鸡窝。

  “挺好啊。我毕业之后再没露营过了,还挺怀念的。只能用火盆凑合了。”

  在一起生活十三四天了,廿七的确很知道阮卿了。”廿七说,“摆在厨房里装样子的。

  现在他居然为虫子警告阮卿,阮卿都毛了:“很、很多吗?幸好廿七很快就回来了。

  天色有点昏暗了,阮卿有点害怕。等精舍收拾完了,他去前面把三清殿正殿和厢房都收拾了一下。

  有烤面包,烤肠, 烤花卷,烤土豆、烤玉米和煮鸡蛋。

  在城市里,即便自己家里不开灯,只要不拉上窗帘,房间里都会很明亮。阮卿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了他之后,他没有一条做不到的。

  廿七在火盆里烧上了柴,屋里有火,驱走了深山里的寒气。”

  “没事。

  总之是觉得阮卿的眼睛里跟漾了水似的,让人不敢多看。”

  那些东西除了石灰,阮卿什么也不认识。时间紧张倒也不必太细致,能用就行。纯纯的山泉水,比你们那装瓶子里卖的还纯。

  他嘱咐说:“洒扫用就行,别喝,会闹肚子。”

  来到这道观之后,不是,从进山之后就已经看到过许多虫子了。

  虽然还是破旧,但是那种荒凉淡了许多,稍稍有了些人气。现在那井上还有辘轳,但绞绳已经烂掉。

  赵昊就会觉得阮卿非常龟毛。”

  “这个不吃。

  阮卿简直无语:“这个怎么吃?

  先收拾了中院,再收拾了前殿,最后才去收拾了后罩院。

  回回都是阮卿按头让他用洗手液。

  廿七第一个先收拾精舍,是因为阮卿晚上得住,这是刚需。

  阮卿把脚泡进桶里的一瞬,热意一下从脚指尖窜到了心窝里,暖得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破蒲团都烧了,几案擦一下,架子摆好。

  所差的不过是一些知识上的认知不足而已。”

  阮卿心里又被戳了一下,忽然就不害怕了。”

  廿七说:“我给你收拾睡觉的屋子。

  塑像上的破烂衣服扯掉烧了,灰尘擦掉。

  他用木棍子把土豆掏出来, 黑乎乎的, 滚烫。但廿七都没说什么。”

  “不行!

  山下是盛夏,山上这温度跟深秋差不多。

  晚饭于是比阮卿预期的要丰盛不少。

  他动作还挺快的。”廿七说,“时间太长,里面已经有裂纹了。”

  装在背包里的这些倒没什么,问题是他还扛回了一个超级大的大冬瓜。找了一圈,没找到盐。

  后罩院的情况很糟,因为皂角把粮食存在那里,太多腐烂发霉了。”

  阮卿:“……”

  在作假这件事上个,她真的要甘拜下风!但只要阮卿跟他说过,他就能记住并坚持做到。”

  桶里冒着热气,是热水。但水井这种东西得定期清淤,要不然水就没法喝了。阮卿玩了会儿手机游戏,他就回来了。”阮卿斩钉截铁地说,“你知道我的。”

  所以他又摘了很多蔬菜瓜果回来。”他说,“才想起来, 老师父后半辈子不下山了, 他没盐。

  不过这次他让阮卿把背包给他腾出来,他背着包去的。

  但廿七不觉得阮卿事儿多。”

  原来下午廿七带了土豆回来后,就把灶膛的火生上,把土豆塞里面烤上了。

  但这里,阮卿看了一眼窗户外面——黑洞洞的。

  廿七笑笑,说:“你等一会儿。

  阮卿安心多了,但还是追问一句:“能管用吧?”

  阮卿不好意思说其实自己是怕黑。

  烛台摆好,野草拔了,整个地面扫一通。

  他这一下午也不知道扔了多少垃圾,到晚上灶房里的虫子已经清理干净了, 边边角角都撒上了药粉,阮卿也敢过来看了。

  锅里煮了鸡蛋。

  “条件所限,只能委屈你了。”

  阮卿决定相信古人的智慧。”廿七说,“外面有泉眼,有溪流,那个是可以喝的。

  但阮卿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事情烦,相反,她乐在其中。”

  但他在炕上铺了厚厚的干草,而且非常体贴地吧他们的雨衣展开铺在了干草上。”

  就这么公主抱着给阮卿抱到中院那间精舍里去了。

  廿七忙碌中转头看看,觉得那画面如此祥和。

  他当着阮卿的面让阮卿看着他把那些粉末溜着墙根在她要住的那间精舍里外都撒上。”他说,“有这些撒上就不怕了。

  天色昏黄的时候回来,用树枝扎了个小扫帚,把几口缸刷了一遍。她答应了:“好。”

  廿七不告诉她,只说:“反正你别往后头去。

  他不知道很多所谓“矿泉水”就是纯水人工加了电解质矿物质而已。所以阮卿日常里尽量避免跟男的握手。

  很幸运,灶房里的锅还基本完好。

  “离得不远,跟菜地挨着。

  阮卿问:“你干嘛去呀?

  廿七拿着那些东西跑到后院去鼓捣了。

  廿七从那些房子里摸出了十几枚鸡蛋,有几枚还是热乎乎的。”

  再抽抽鼻子, 就闻出来了:“烤土豆?”

  她不嫌弃。很自然地把阮卿抱起来:“弄好了,过去吧。

  灶膛里一直烧着火,从下午就在烧了, 把锅放上去,添上水,廿七把十几个鸡蛋都放进去煮。

  阮卿看着有意思,直笑。

  她非常喜欢给廿七解释一些大家都知道唯有他这个古代人不知道的常识。他现在看阮卿的时候眼睛里长了滤镜,搁他眼里眼前画面可以说男耕女织了简直是。

  寒冷的山里能吃热乎的食物,比吃冷的面包香肠要美好太多了。

  村里婶子硬塞给阮卿让她带上的花卷烤了之后香气馋人。先放在一边晾凉,然后用削尖的木棍扎上剥了皮的玉米,立在灶膛口烤上。

  他做事的精细程度,对自己的要求之严苛,甚至超出了阮卿对他的期待。”

  廿七保证:“管用的,你放心。先时搞的那堆火堆处理掉,草木灰收集起来。

  山里的夜是真的冷。”阮卿还给鸡战士们鼓舞士气。

  中院里有井。

  但廿七闻闻、手指捻捻就知道是什么了。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他又跳墙出去了。碎裂了的雕像把碎渣子扔到院墙外面,大块的半身放在仙台旁边靠着,留着。因为整个城市灯光污染都非常严重。”

  在这种环境中,他尽其所能地创造尽可能舒适、温暖、果腹的条件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塌了, 那些鸡就钻进塌了的房子里生活繁衍。”

  没盐就不好吃了。

  他说:“我在那边都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阮卿问:“怎么了?

  廿七在塌了的库房里找到了很多的有用的东西。

  进门必须得换鞋,如厕后必须得用洗手液洗手,瓜果要一定要用洗洁精洗掉残余农药,对了,做饭前,碰触食物前,也得先用洗手液洗手。

  其实好多男的都是赵昊这样,不信在商场的男厕门口守着观察一下,清水冲一下就走的男的占比真的很高。”

  天黑了就有点害怕了,阮卿说:“我跟你一起去吧。但井里打上来的水是浑浊的。

  一进来就问:“咦, 什么东西这么香?”

  阮卿觉得廿七脑子有问题,她说:“你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可能去喝那个。

  “别怕。

  有一种含辛茹苦,亲手拉拔他长大的感觉。”阮卿给他解释,“胆固醇是鸡蛋里含的一种东西,正常的量没事,但吃多了对人体有害,如果超过了能承受的标准,容易致癌。瓶子给我。井边有个木桶整个发霉了。很多东西都结块了,他找到了石臼重新砸碎弄成粉末。”

  他拿着树枝把那群鸡赶去了后院:“去,吃饭去。”

  廿七就去了,他走的时候还从灶膛里抽走了几根烧着的木柴。残留的东西结块粘在上面了,要是硬弄,我怕它塌了。”

  廿七说:“你别怕,后院我全用药粉杀过了,蛇鼠虫子之类的都被熏跑了。

  火光中,廿七不是太能拿得准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陈年的苔藓都刮掉了。

  廿七在前后院子之间跑来跑去,还特意嘱咐阮卿:“你别去后面。”他说,“道长们在有水源的地方开的田。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温度嗖嗖地就降下来了。要知道平时她只吃一个蛋黄差不多就够了。

  她这一眼,廿七明白了。”她笑着说,“跟露营差不多。把背包里的面包拿出来掰碎了喂鸡。阮卿嫌弃那个锅不肯喝那个锅烧的水,但是泡脚应该没问题。”

  他又出去,等再回来,把木水桶提进来了:“泡泡脚,好睡觉。

  廿七自己都是个极为注重细节的人。

  两个人找了两个板凳,就坐在灶膛口前把晚饭吃了。癌,癌……嗯嗯,癌又是什么……”

  解释一个名词,就带出一个新名词。

  “那个炕道没法弄了。

  因为太冷,阮卿也吃得挺多的,鸡蛋她都吃了两个。

  赵昊小便经常不洗手,或者只在自来水里冲一下,就算是洗了。”

  “不,这是两个词。

  然后眼睁睁看着廿七吃了八个鸡蛋。

  他说:“你只要喊一声,我立刻就来了。”

  廿七问:“什么是胆固醇?

  廿七吃完了就叫阮卿在灶房里烤火,他自己则起身。

  廿七找到了火盆,虽然豁口了,但是还基本完整,能用。要不是灶膛里的火把灶房都暖热了,阮卿得冷得打摆子。

  消灭害虫!

  廿七把木桶刷了,用剩下的藤条当绳子系上打水。

  她忍不住看了廿七一眼。

  阮卿惊呆了:“你也不怕胆固醇超标!”

  廿七说:“有虫子。”

  “加油!

  幸好这里是道观,道士嘛肯定少不了一些石灰、硝石甚至硫磺之类的东西。还有用山泉水洗干净了的西红柿和黄瓜。阮卿再没有见过比他更能干、更体贴的男人了。”

  瓶子里那种,廿七喝着,没有山泉水的味。

  “其实我想弄个烤鸡。

第50章 过夜

  这一下午加傍晚, 廿七真的忙死了。伴随而来的就是虫子的问题。”

  但是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翻包:“糟了,我们要没有水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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