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恶魔巴扎

第224/229章

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悍之气。”

  “且大人精通君子六艺,琴棋书画皆属上乘,今后大人于我女儿,就是亦师亦父。他定定望着被锦裘包裹的婴孩,寡淡的眉,眼皮褶皱很深,还未完全张开,隐隐可见晶莹浑圆的双眸,秀气挺直的鼻子,一张不过他指甲盖大小的小口开开合合,哭声嘹亮无比。

  若是他带河西军硬闯回鹘王庭前去救她,这场私人恩怨便会演变为两国之间的争斗,不仅牵连无辜,更是损毁两国盟约。

  因此,他只能只身前去。我对长姐,心怀惦念,此生不辍。

  他收回眺望的目光,以不容辩驳的语调对萧凉道:

  “我若是一去不回,河西军由你萧凉代为执掌,待你百年之后,可另择能者当之。本已战至力竭的男人失了桎梏,拔腿飞奔向帐中而去。”

  长风微眯双眼,目色苍茫。

  毡毯上,地上血迹斑斑,帐内进进出出都是收拾着血水和血布的侍女。”希乌一怔,双目微睁,几乎要张口结舌。

  长风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拭去她滚滚而落的泪水,将她颤抖的手指紧扣起来,柔声慰道:

  “夫人历经艰险,为我诞下一女,我高兴还来不及。”

  希乌抱着女婴进入帐内。

  外头疾风骤雪,安稳行驶的马车内只有夫妇二人的低语声。

  此时,他听到身后忽然而至的兵戟响声,不悦地皱了皱眉,回身望去。

  他怎么看不出,希乌先派兵骚扰边境调虎离山,又利用胡马交易诱使清河离开凉州。

  长风在马上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夜空中飘落的雪花。哪怕是要落入希乌的圈套,以一敌千,毫无胜算,他也会义无反顾,入王庭救她。

  如此作想,他一时竟舍不得将女婴送还。他披坚执锐,长驱直入,在一众包围着他的牙兵间拼杀冲锋,顽强地屹立不倒。

  “希乌大人,乃至诚至真之人。我一人前去即可。她望着他缓步走来,神色凝滞,张了张口,道:

  “我今日诞下凤儿,若蒙大人不弃,我愿让她尊大人为义父。但她,我必得救。他能想到,这个女婴长大成人后,定有几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的影子。

  最后,他爱怜了看一眼怀中娇儿细嫩的面颊,还是将女婴放回了榻上,她的阿娘身边,之后不声不响地起身离去。待我女儿长大成人,便会敬你重你如父,只望你今日放过她亲父,与我大唐河西结百年之盟,共同对抗外族。

  一时间,刀戟碰撞的之声迅速停了下来。

  在他发呆之时,医女指了指帐内,向他低声道:

  “她说,有话与大人说。他眸光下敛,望了一眼怀中的女婴。训练有素的大军随即在他身后止步停下。

  帐帘被从内掀开,几个医女从中鱼贯而出,其中一位抱着一团锦裘,对希乌禀报道:

  “摄政王大人,是个女婴。他猛地掸去了两袖间冰冷的霜雪,才将那一团娇软接了过来。若我不幸身故,也会有人替我救她出来。

  帐内很快传来女人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婴孩响亮的啼哭声,不绝于耳。”希乌眉间一凛,双目深邃,声音更沉。

  榻上的女子浑身被锦衾包裹起来,只露出头颅。

  希乌转身,向无边无垠的夜色走去,大雪仍在下,又渐渐落满他一袭青袍,在晦暗中闪烁着皎洁的霜华。

  他本是孤身一人,却又不再是孤身一人。我已飞书通知了河漠部,援兵很快就会到。

  “夫人辛苦了。面色惨白,唇色发青,唯有双眸明亮,如有清光泻下。

  他正要下令再增兵之时,帐中兀然来一声响彻天际的婴鸣。他深深凝望了那人一眼,目中有嫉恨,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我要囚你,还要杀你夫君。

  ……

  希乌立在帐外静候,不觉大雪覆满已身,玄青的袍衫已被泅染成皎白之色,衣冠尤胜雪,清冷不可言。”

  狂风夹杂着漫天的雪粒,裹挟而来,快要吹得人睁不开眼。……”他声音嘶哑,低吼如喜极而泣的悲鸣,奋力想要上前,又被纷涌而至的牙兵制住。

  “此行事关大唐边境,河西军不可贸然出动。若大人愿意收她为义女,从此大唐与回鹘,以此女为系,永结秦晋之好。

  耳畔时不时传来帐中女子艰难的呻-吟和痛嘶,听得他双手揪紧在侧,心烦意乱。

  她松了一口气,所爱之人皆在身侧,方才的惊险,仿佛只是幻梦一场。”

  “我心思歹毒,你不怕我教坏她,甚至加害于她?就是要用她来请他入瓮。”

  在萧凉惊异间,他的主帅已一踢马镫,“驾——”地一声飞驰而去,雪色的长袍在风雪中纷飞不止,如云起云涌,他的身姿融入了鹅毛大雪中,很快就消失在苍茫夜色间。

  ***

  草原的官道上,数千河西军簇拥着前方一辆宽敞马车,向远处壮阔的凉州城而去。

  清河已精疲力竭,倚在长风怀中,半身躺在马车的软榻上。有亲父和义父相护,我女儿从此在西北无人敢欺,自是贵不可言。

  他沉黑的眸中,映着暗夜里如纷纭繁星般飘散而下的素雪,最后缓缓道了一句:

  “她不会比大唐万民更重要,却永远比我一人之命更重要。

  “清河!

  浴血而战的男人猛然抬首,趔趄着脚步,已冲到了帐前,与他并肩而立。

  这个女婴,这是他今生所能得的,与那个香消玉殒的女子,唯一的联系了。”

  “萧帅,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啊,我们与萧帅一道去营救夫人,胜算更大一些啊!”

  萧凉闻言,大惊失色道:

  “萧帅,这怎么可以?晶莹剔透的小片洁白很快消融在他温热的掌心,倏然散去。”她的夫君一身是血,来不及换衣,就将同样鲜血满身的她抱在怀中。还请大人答应……”

  希乌心中的狂喜已压过了慌乱和震惊。河西军,势必要为大唐守住西境甘凉十一州。请大人入内一叙。”

  “汉人如此多的鸿儒大师,你要我一个混血胡人来教她六艺?他犹疑道:

  “你说什么?

  明显感到双臂的颤抖。”清河摇了摇头,看向怀抱着婴孩,一脸错愕的希乌,她的面上浮出一抹虚弱的笑意,道,“我知大人对我长姐痴心一片,不愿再娶妻生子,为我长姐之仇,殚精竭虑。天地静默,万籁阒静。

  希乌眯起眼,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希乌眉梢一动,猛然抬首看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差点害了夫君……”她近日极易感伤,又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人竟已只身杀到他跟前来了。回鹘人狡诈,萧帅只身深入,怕是,怕是……”萧凉已说不下去了,垂下头,时不时望一眼决然的主帅。

  他昂起首,望向前方白茫茫的视野,对身旁等待指令的萧凉道:

  “全军在此等候。虽然此时还看不出样貌,已有几分美人胚子的雏形。她微微偏过头,身旁的小女婴已恬静地睡了过去。他的心仿佛被一双手狠狠揪紧了。

  清河气息有些弱,语调却很重,干裂的唇口翕张,手指无力地攀在榻沿,朝他扬着颈,低声道:

  “大人所学六艺,无一不是来自我长姐,大人教她,便如我长姐亲授一般。

  掀开帐帘,他一眼看见被他几十个的牙兵牢牢摁在雪地上的白袍男子。他浓黑的眉宇间很快覆上了一层青白的冰霜,衬得整个人冷冽而孤绝。

  他随即挥了挥手,让牙兵退去。”

  希乌心间一颤,想要从医女手中抱过女婴,却又陡然收回手。你竟要你女儿认我为义父?

  “是我不好,不该冒然出城。

  男人一袭白袍已被赤色泅染,如若身浸血池,满面被血污所掩盖,已辨认不出脸。”

  清河微微颔首,汗湿的鬓发有些蓬乱,蜿蜒在锦衾镶绣的纹路上,道:

  “我夫君乃河西主帅,位列西北三侯之首,大人乃回鹘摄政王,位同大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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