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被困者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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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头皇帝心急如焚绕案而出,来到淳安跟前,欲打量女儿伤口,淳安哪肯,将头埋得很低,拗着身子故意往萧昀跟前凑,萧昀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跌跌撞撞站了起来,只看得清那伤口十分狰狞,也唬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这...这是怎么回事?这都不是你惹出来的事?

  那头戚无忌口干舌燥正喝着茶,听了这话,茶水全部呛在喉咙里,呛得俊脸通红,他扶着桌案一阵猛咳,许久才平复下来,他抬袖拭了拭唇角的水渍,眯起眼一步一步走近淳安公主,

  “殿下可知戚某为何慷慨解囊借银子给您?”

  “还能是怎么回事。”

  太后还是摇着头,阖眼往后一靠,舒适地躺在藤椅上,面容萦绕一抹看透世间沉浮的沧桑,“你不懂,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人言可畏,今日不是你说,明日便是他说,总不能日日夹着尾巴做人,燕翎虽能震慑住对方,可事情还得从源头上来解决,你过来,去帮我办一件事....”

  嬷嬷凑过来,听得太后低语数声,连连应是,“老奴这就去。”

  燕翎一听心倏忽拧起,“她现在在慈宁宫?

  老尚书都顾不上做抬轿,蹒跚的身子逃也似的往午门外奔。

  淳安公主将茶盏一搁,语气不善,“我告诉你燕翎,若你也嫌晏晏出身不高,还不如趁早和离了,我帮着她再寻一位夫君...”目光不知怎么瞥到了戚无忌身上,指着他道,

  “呐,人家戚无忌为人慷慨,仗义执言,简直是君子典范,我看晏晏嫁他都比嫁你好。

  皇帝一面头疼,一面指着她面颊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淳安公主睨了燕翎一眼没吭声,只与皇帝道,“父皇打算怎么罚女儿?”

  老尚书听了这话,直挺挺晕倒在地。

  萧昀这一走,皇帝就看见自己女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

  淳安公主又重新捂着伤处,怯怯望着皇帝,泪眼盈盈道,

  “父皇,我这模样大约也是嫁不出去了,我听闻萧家有三郎,个个玉树临风,潇洒无羁,正合女儿之意,父皇,还请您下旨,将萧家三个儿子赐给女儿做男宠,这桩事便算了。”

  淳安公主顿时十分不自在,被他灼灼目光逼得后退了几步,一脚撞到紫檀座架见退无可退,双手在屏风上胡乱摸着,讪讪地挤出笑,“为何?不过,对付萧昀这种老夫子,淳安的法子没准管用。

  灼灼霞色铺了满窗,宁晏坐在慈宁宫凉阁里,细致地抄写方子,昨日淳安公主派人给她递讯,约她今日去连月台看热闹,她本已收拾好行装,晨起听闻太后不舒服,干脆推拒了公主,匆匆赶来慈宁宫,原来太后昨夜着了些凉,今日晨起呕吐一遭,太医已制了药包敷在老人家的腹部,到了午后总算是出了一身汗,病情好转。

  老嬷嬷一面替她捏肩一面笑着宽慰她,

  “世人多愚昧,哪能个个像您这般慧眼识珠,世子夫人沉得住气,是胸有丘壑之人,岂会在意小人的污言秽语,再说了,有世子替她撑腰,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待到了午门口,厚重的城楼压顶而来,霞光刺眼,一大堆官僚聚在此处热议沸然,那霍伯庸亦站在人群中,面若槁木,萧昀气喘吁吁慢慢踱步过去,却听得周身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没,那王萧霍三位姑娘不知何故,突然间嗓子就说不出话来,如今正在四处求医呢。”

  “所以说,人还是要积点口德,莫要无缘无故中伤旁人。

  娶了淳安公主,家里岂不翻了天。”

  “不知道,若当真成了哑巴,即便门楣再高贵,给人做妾怕也没人要吧?

  惩罚公主事小,倘若被公主盯上孙儿,逼得尚主可就麻烦了。”他从未见宁晏哭过。”淳安将绣帕一收,指着自己伤疤,逼得他倒退,“你孙儿念着我扔了马蜂窝,半路设伏陷害我,他好大的胆子呀,敢射杀当朝公主,你们萧家在江南是称王称霸惯了吗?

  十七岁的姑娘端得是泰然自若,黑白分明的杏眼温柔似月,斜晖倾泻在她周身,她恍若时光的主角,由她而起,有一抹光晕在她四周荡漾开来。若非你沾花惹草,晏晏能跟着你受委屈?”

  萧昀也给噎住了,团团四望,只剩他独木难支,心知大势已去,他揩了一把汗,匆匆拱了拱手,提着蔽膝连忙往外退。”

  她招来大宫女伺候太后,自个儿匆忙往殿外迈去。

  萧昀瞅见父女俩这番景象,吓得胡子乱抖,急得跳了起来,“不行,没有的事,我孙儿怎么能做男宠....”

  淳安公主讽刺道,“怎么,人家明媒正娶的都能做妾,你家孙儿怎么做不得男宠?”

  皇帝扶着腰给气笑了,大约也猜出女儿的用意,配合着抿唇做出沉思状。

  淳安公主没搭理他,而是先摸到桌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腾腾抿了一口,一双眼凉凉地看着燕翎,

  “你好意思问?”

  “殿下可知戚某为何千里迢迢奔赴皇宫仗义执言?”

  “这是怎么回事?”

  老尚书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淳安公主恨不得今日呛死在这里。

  老人家长叹了一声,与身旁嬷嬷感慨道,

  “外头都因她翻了天,她却在这里专心致志给我配药方,我问她生不生气,她说生气是自然的,不过世人多口舌,人眼有高低,她不会活在别人眼里,也不必活在旁人嘴里,做好自己的事便可,你看她,她此刻不就在做....她觉得紧要的事么?

  太后坐在铺了锦毯的躺椅里,隔着博古架静静注视着宁晏。”

  燕翎先是黑了脸,旋即想起一事,讽刺地看着戚无忌。”

  淳安公主一点点把黏在脸上的妆容给撕扯下来,往兜里一收,眼巴巴看着皇帝,

  “父皇,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甘愿受罚,但如果下次遇见这样的事,女儿还是会这么做,晏晏与她们无冤无仇,她们凭什么恶语中伤,您是不知道,晏晏现在还在慈宁宫哭呢。

  霞光未退,灯火先燃,光芒交织成一团苍蓝的光晕浮在半空,灯市最大的茶楼聚满了客人,三三两两聚上一桌,点上几样小菜,喝着小酒等着说书先生絮叨今日发生在京城的奇闻趣事。”

  “我在她这个年纪,哪活得这么通透,宁家是祖坟冒了青烟,才得了这么好的闺女,偏生还不在乎....”太后无语地摇摇头。”

  燕翎气结,“她当真哭了?

  宁晏想起外祖家遗留下来的几副药膳方子,她将方子默写下来,正与两位太医研究。”

  “咳咳!”

  “因为戚某心仪殿下久矣!

  夏日的酉时,暑气消退,时人纷纷从家中窜出,热热闹闹聚在街上去吃一碗酸梅汤,或饮上一盏冰露子,紫禁城东华门外的灯市反而人海如潮,到了最喧哗的时候。是燕翎,一眼就看穿淳安的把戏,哪有伤成这样还能哭得这般精气十足的,淳安这种小伎俩也就只能糊弄下关心则乱的皇帝,及老眼昏发的萧昀了。”

  皇帝正待说话,外头禀报内阁首辅领着数人有要事求见,皇帝挥挥手,让他们三人先回去,原本要留下燕翎,估摸着燕翎此刻也没心情,遂未强留,燕翎随着淳安公主和戚无忌来到后殿,

  一进去就问她宁晏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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