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老爷子思索太多。
站在宽大画桌旁的少女，眼睫低垂，红唇紧紧抿着，边缘几乎泛白，可见其用力程度。
……
顾星檀并不知道外公也在。
顾星檀也不确定。
五分钟。”
短短七天。
男人薄唇覆在她的红唇，极慢地厮磨辗转，裹挟着幽幽乌木冷雪香，一丝一缕地重新占据顾星檀的呼吸。
只有干干净净的白雪冷香。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清越的嗓音：“深呼吸。”
“你们看馆长对顾老师倾斜的资源就能猜出来，若不是有什么私下关系，那么绝对是要主要培养接班的。
换了一把外观跟油画板刷很像的新刷子。
比赛真正开始，顾星檀望着残缺的画意，如她所料，并没有是大面积缺失，只能算是中等难度。”
有老师傅目露赞赏：“确实修复的又快又好，我现在都没这个速度了。”
小公主那么聪明。
空白的脑中，遍布鲜血。
顷刻间将那浓稠血海覆盖完整，泄不出一丁点的血腥味。
她那双似是被鲜血浸泡后的眼瞳，逐渐褪去混沌，清醒过来。”
“不是吧，可她修复技术很好啊，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
正坐在等候室，纤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古董怀表。
围观的同事们哗然：
“天呐，我总算明白顾老师为什么能空降了，这个修复技艺，堪比老师傅。
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定然能猜到这一切与他有关。
是简单的。
他的小公主呀，心高气傲，空有一身绘画天赋却没办法用于书画修复，迟早要崩塌。
明明他未曾跟自己讲话。”
“希望如此。
一闭上眼睛，感知却更为明显，呼吸之间仿佛充斥着血腥与丹青颜料的气味。
向来冷清的修复馆内难得喧嚣，就连其他馆的同事都来看热闹。”
“你们不知道吗？
当她修补完毕后。
“为什么还不开始接续画意？
十分钟。
偏偏这孩子越长，性子越别扭，野心太盛，跟他那个女婿太像，倒不愧是顾昀之亲自教导长大的。
当其他参赛选手逐渐追上来时，大家发现，顾星檀居然还没进行下一步。”
“咱们书画修复馆，自从谈老爷子退休后，再也没有修复师能担得起这个馆的重担，撑得起门面。
忽然。
一道清清冷冷声音恍若穿越山海而至：“容某来迟了。”
其他馆一听有瓜，下意识问：“什么？
二十分钟。”
“估计不是科班出身，咱们馆内多得是会修复的师傅，缺少是能担得起重任、各方面都全能的修复师。
南稚咽了咽口水，比顾星檀还要紧张：“老师，比赛要开始了，您真能提笔画画了吗？
但昨晚——
她试着脱离容怀宴的手，画了一下。
与外面喧闹不同，格外安静。
希望，他没有选错人。
馆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你倒也舍得逼她。
况且这次比试用得都不是真迹，为了迁就其他年轻修复师的技艺水平，也不可能给出那种大面积画意缺失的考核。
少女定定地望着那一排画笔，明明旁边就是特制的小刷子，可她瞳孔却仿佛看不到，视线之中，全部都是满地凌乱的画笔，以及逐渐蜿蜒而来的鲜红血液，一汩一汩，由热转冷。
内心：拿起来。
就在少女纤薄肩膀不自觉轻颤时。”
谈祯卿重重叹了声：“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再看顾她多少年，就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着她强大、勇敢、无所畏惧、谁都欺负不了，才能安心闭眼。
大抵是来的急促。
第五天时。
比昨晚她单独完成一副水墨丹青，要简单多了。
顾星檀隔着人海，下意识望向朝她走来的熟悉身影。
容怀宴将油画颜料，换成了丹青颜料。
在亲眼见识过顾星檀远超同龄人修复技艺后，基本能猜出馆长的用意。
所以，别怕。
馆长办公室。
顾星檀恍若听不到其他人的话。
幸而画具里面，没有一支笔。
不显狼狈，多了几分不羁的散漫。
是可以的。
此时除了馆长之外，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儒雅老人，用浮着清晰脉络的手正翻看比赛名单。
只要稍稍填补细节即可。
微凉的金属外壳，会让她心情冷静。
她却觉得空荡荡的，恐怖至极。
没有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顾老师不会画画！
纤细指尖很慢很慢地想去触碰画笔，偏偏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
顾星檀却清晰感知到容怀宴的意思：
他会陪着她。
没有熟悉的温度贴着她的肌肤。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恍若精美的瓷娃娃。
只是笔锋材质不同。
其实当年他对程惟楚也是满意的，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又知根知底。
馆长见他一直盯着参赛名单最后那行看，主动道：“她主动参加比赛，是一个好的开端。”
谈老爷子缓慢道。
比赛那天。
他向来梳理整齐的乌黑短发，微微有些凌乱。”
“我握着你的手画，好不好？
她很顺利的完成了前期修补工作，速度极快，一切熟悉得像是本能。”
恍若一场漫天大雪。”
谈老爷子摆手：“你去吧。”
而不是背负着上一辈的阴影，止步不前。
顾夫人是画国画的，所以当熟悉的颜料摆出来时，顾星檀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那么多人围观。”
一片溢美之音。
馆长低低说了声：“比赛开始了，您要去看吗？
没错。
唯独南稚拳头紧握，直勾勾地盯着顾星檀。”
“好……”
顾星檀之前学油画时的意气风发全部消失，整个人如同一朵失了水的海棠，恹恹地靠在男人怀里，任由他从身后，握住了自己无力的手。
所以，不怕。”
其实馆内还是有明眼人的。
隔壁六个书画修复师才刚刚做了一半。
轻轻吐息。老师，拿起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