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那一掌用了七成力,你真的没事?要不是你身上戴了这两个东西,也许君吾也未必是你对手。但他还是说出了目前最合理的推测:“灵文,你进来之后再出去,就没有穿着它了。”
谢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道:“可能……为了提醒自己一些事吧。谢怜霍然转身,提起一掌向花城击去!况且,不是说锦衣仙本人很不聪明吗?你这是什么坏毛病啊?”
灵文微笑道:“不试试可不知道——太子殿下,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攻击我。这下好了,锦衣仙找是找到了,但是,现在又要先想个办法,把它脱下来了。谁知,灵文说出那句之后,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头了!‘能自己挨打就解决的事绝不用其他方法’,这可是你带坏了我的。我有公务在身,灵文殿里还积压了一殿的文书要处理,全都没批完,我们快点解决这个小问题好吗。”
谁知,灵文听了却笑了。果不其然,灵文道:“这个法子是我告诉它的,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罢了。而十几件黑衣最深处,却有一件白衣被压在最下面,藏了起来。
难道,只有当施令者是花城的时候,才是无效的?反正它吸不了我的血,灵文也应该没法发出指令了。
只见屋内,国师和另外三人凑了一桌,正在热火朝天、如痴如醉地打牌。”
谢怜道:“三郎,你设界了?
花城抱着手臂,又露出了那十分没有诚意的假笑。方才花城下命令,明明是无效的!哥哥是真的厉害。
不是错觉,灵文殿的主殿,看上去比以往阴森多了,从地上堆到顶上的书山卷海里仿佛危机四伏,或者随时会倾倒下来,砸死人。
“……”
谢怜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花城早已牢牢抓住他手腕,沉声道:“好了。
这才是谢怜真正穿来的那件外衣!
谢怜低头看向自己衣襟,心道:“那我原先那件外衣呢?”
谢怜道:“什么?”
问完他就心虚了。”
“……”
灵文说不出话,但目光里的意思分明:花城主,你忘了吗?不知何时,那锦衣仙居然悄悄变成了他那件白道袍的模样,被他拿起来穿上了!”
它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啊!”
方才,谢怜试穿其他黑衣时,把原先自己穿的白衣随手扔到一边,后来重新检查,各种衣物都混在了一起。
不过,这里毕竟是君吾的势力范围,所以不能把界开的太大,否则就会被君吾觉察了。”
花城随手一抬,那衣箱翻倒,里面的黑衣滑落一地。”
灵文道:“太子殿下,你确定?”
灵文却敏锐得很,猜到了他们的意图,又道:“花城主,劝你不要费心思想如何出其不意制住我了。
为何会又有效了?
第217章 百年水深千年火热
衣服都上身了,肯定是没法烧了,没准把谢怜一起烧掉。”
他扯了扯身上那白衣的衣摆,十分无奈。花城道:“有吗?
谢怜道:“灵文,你就没有想过,锦衣仙可能对我无效吗?”
灵文却道:“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说,它不在你们手里那只箱子里,没说它不在这殿里啊。听到了的话,就点点头。要知道,水下斗胎灵那次,差一步就吞剑被花城抓个正着了。”
花城道:“设了个小的。”
如果这衣服是花城递给谢怜的,谢怜穿了,那么,指使者便是花城。”
灵文发出指令时,用的词是“攻击”。要论喜欢挨打,你可没资格说我。
不过,也不难想,多半是灵文教给它的法子。”
花城道:“你是有机会可以取下咒枷的。
花城竟是为了解除灵文对谢怜发出的指令,就这么站着,不闪不避地挨了他一掌。”
如此一来,她就抢先把对方可能会采取的措施给堵住了!”
谢怜下意识手抚上了脖子,摸到那咒枷,又立刻放下。如果你不想它被一把鬼火烧掉,还请不要轻举妄动。”
是国师!”
“……”谢怜摆手道,“算了三郎,别说这些了。他通常只是为了自保,或者压制对方。
花城根本没闪避这一掌,就这么站着,生生让他劈中自己心口了!这时,花城又道:“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三郎出其不意擒住她,再让她不能发出指令,问题就解决了。而一旦他以“攻击”为目的出手,正正打中对方会怎样,他很没底。”随即道,“三郎,你……你不要转移话题。
不知过了多久,谢怜的目光才瞬间清明,猛地回过神来,道:“……三郎!”
谢怜和花城皆无言以对。谢怜不动,花城也不动,二人只是交换眼神,皆是十分镇定。
花城缓缓地道:“我不是开玩笑。”
“……”
“……”
国师的头没抬一会儿,立刻又低了下去,道:“你先等等——怎么会这样,这什么手气!所以,现在,相当于是我,让太子殿下穿上了锦衣仙。”
花城却道:“哥哥,你也知道这是个坏毛病啊?不过,他语气倒像是的确没什么变化,笑道:“哥哥果真是厉害得很,这一掌漂亮。
便在此时,锦衣仙效力发动。就是这个小小的东西,令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了。”
说实在的,谢怜也怀疑这一点。怎么会这样?
她道:“可是,太子殿下,事实上,锦衣仙并不在你们手里啊。
灵文也很镇定,道:“那么,现在,请花城主把这间偏殿的界打开吧。
可不亲切吗!方才那个情况,你只要反过来制住我就好,为什么非要自己挨一掌。方才我已经对太子殿下下过指令了!二人没遇上卫兵,直奔深处的一扇朱门。!”
闻言,谢怜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微微侧首。
不消说,定然是那锦衣仙施的恶法,趁二人胡乱试衣,将谢怜的外衣拖进了衣箱里,自己则溜出来,化作它的样子顶替了,被谢怜随手拿起,穿在了身上。”
谢怜本意并不想点头。
如果这时候,有谁站在她背后,就会发现,她的颈后,不知何时栖息了一只银翼轻颤的死灵蝶。
下一刻,灵文双目微睁,似乎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了。
花城也一定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二人的目光一起转向谢怜身上那件白衣。也就是说,现在的谢怜,会对灵文言听计从,服从她发出的每一项指令!国师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去:“……殿下?我们先看这衣服吧。说是另外三“人”,其实并不是活人,都是粗制滥造做的随随便便的纸片人,不知用了什么诡术才能动,还能陪着打牌。”
谢怜道:“有吗?就连国师脸上的狂热也是毫无二致。谢怜把它收了起来,塞进怀里,二人离开了这座偏殿,潜入主殿。”
花城就站在他面前,心口的红衣之上,还压着一只手。而如果锦衣仙是依照灵文教的法子骗谢怜穿上了它,那么,指使者便是灵文。谢怜立即踹开了门,低喝道:“放开!而谢怜平日和人交手,从来都不是以“攻击”为目的出手的。难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君吾可以在仙京设一个界,让界内之人与外界隔绝,花城自然也可以在仙京内制造一个更小的界,封闭界内之人的通灵法场。范围只在这座偏殿。”
花城也是微微一笑。我不觉得锦衣仙会在这间偏殿以外的地方。太子殿下,你听好了:如果,花城主攻击我,或是做对我不利的事,那么,你便攻击他。为什么要留着这个东西绑着你?攻击完毕,指令解除。时隔八百年,又见打牌,犹如昨日重现。”
谢怜立即道:“三郎别开。”
屋里,果然不止国师一人,门被踹开后,齐齐回头看他。指令解除后,谢怜一下子收了手,脸色变了,半晌才道:“……三郎,你有没有受伤。然而,因为并不是活人,花城的肤色原本就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雪白,这会儿也看不出究竟是否有变化。当年他和风信住皇极观,去找国师的时候,十之六七他都在打牌、打牌、打牌!”
花城仍是不动声色,谢怜心道:“我不能动灵文也无妨,别人又没受限制。
谢怜倒也不惊,只是纳闷:“……这也太狡猾了吧?
还没靠近,谢怜便听到门后传来一个震惊颤抖的声音:“……怎么可能?谢怜点了点头,道:“灵文,相信你应该看得到,锦衣仙现在在我们手里。
谢怜本以为国师在里面也许会遭受拷问、神色憔悴之类的,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在打牌,哭笑不得的同时,又难免无比亲切。而国师方才那一句,是他拿到牌后情不自禁的叹声。正是谢怜的手。我可是什么命令都会下的哦。
如此,陡然之间,形势逆转。它现在,就穿在太子殿下的身上。
灵文道:“好了,花城主,把界打开吧。谢怜提议道:“干脆就先穿在身上不管了吧。”
一阵蓝色烟雾飘过,灵文原先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蓝色的不倒翁,表情十分正经,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沓卷宗。他慢条斯理地道:“我想制什么人,用得着出其不意吗?”
谢怜脸色很不好,简直像被他吓到了,十分严肃地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大界套小界,此刻,这座偏殿,变成了一只匣中之匣。”
他仔细察看花城的脸色。
灵文道:“嗯,没猜错。”
果然,谢怜得手后,他感觉周身一松,身体恢复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