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至饮水机前按了两下，没急着回来坐，就那么站着，在等水烧开。

　　舒明烟站在玄关处，看着陌生的房子，有些拘谨地攥着衣角。】

　　御茗公馆是安芩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靠近中央商务区，不少商界精英人士聚集在那里。

　　等了许久没人来开门，应该是不在。

　　后脑勺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的很好，伤口处的药已经快吸收没了。”

　　她睫毛上沾染湿潮，看向慕俞沉，“你万一出事了，我也会担心的。

　　慕俞沉拿棉签沾了沾药水，帮她在伤处轻轻擦拭。

　　舒明烟的伤没完全好，额头上还缠着纱布，慕柚关切地问她：“你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舒明烟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跟前，刚站定，慕俞沉搂住她的腰，把人抱坐在腿上，他的呼吸顺势喷洒在她的后颈，惊起层层颤栗。明烟你性子也太软和了，要我说你就应该晾着他，男人不能惯着。”

　　慕柚看过去：“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略显粗粝的指腹轻轻抚过她颈间的肌肤，触感温热，顺着毛孔融入血液，在心底掀起浅浅的涟漪，舒明烟按住他的手腕，酝酿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刚刚在门口说谎了，不是爸让我来看你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尹默：“刚好，我和柚柚原本也打算去买菜。

　　廊下灯光勾出他清隽的脸廓，他看起来瘦了很多，眉眼之间有化不开的倦意，应该最近没休息好。”

　　慕俞沉视线落在密码锁上，走上前，接起她另只手里拎着的食材。

　　舒明烟心莫名往下沉，升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慕柚有些抱怨：“我小叔叔也是，就算说他两句也不用这么大气性，家都不回，还得你去找他。那边门禁比较严，我没去过，自己恐怕进不去。

　　棉签刚碰到她，舒明烟下意识躲避。】

　　小柚子：【你要去找我小叔叔？

　　盯着门上的密码锁，她试着输入慕俞沉的生日，打不开。”

　　舒明烟笑着摇头：“已经没事了。

　　她不敢再乱按，手撤回来，兀自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空荡的客厅里，周遭静的出奇。”

　　舒明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开口：“而且，我没有想为谁豁出性命，那种情况，就是脑子一热直接往前冲，压根没想那么多。

　　指腹点击确定键，门依然没开。

　　舒明烟喉头一阵苦涩，又看向前面的尹默：“回公寓之前，能带我去买点菜吗？你把她看的那么重要，我吃醋了，你看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缓慢走向吧台：“你没吃饭吧，我去帮你做。”

　　-

　　尹默和慕俞沉住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和尹默、慕柚道别后，舒明烟独自去慕俞沉的住处。

　　慕俞沉端着水折回来，递过去：“温的。”

　　她伸手去拿上面的食材，却听慕俞沉开了口：“身体不好就别逞能，过来坐。”

　　慕俞沉双手捧起她的脸颊，俯首靠过去，眼神缠绵：“事情已经过去，我们不提了，好吗？

　　密码锁上显示，还有最后一次输入机会，如果还输错，会触发报警系统。

　　慕俞沉叹了口气，对她伸手：“过来，我看看伤怎么样了。

　　两人几天没见，先前又起了争执，陡然的亲近让舒明烟不太适应，却又莫名感到依恋，心跳变的很快。”舒明烟接过来。”

　　慕俞沉下巴一抬，示意那边的密码锁：“密码八位数，你生日加领证日期，再试一次。”舒明烟急忙否认，“我其实知道，你先前说让白棠跟我一起回慕家，就是怕我为她的事操心，出什么危险。

　　期间两人又是无话，舒明烟凝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不知道说点什么。

　　慕俞沉指尖微顿，抬眸问她：“弄疼你了？

　　上了尹默的车，慕柚和她一起坐在后座。

　　视线在这套房子里扫了一圈，是两层的复式，很敞亮，格调偏冷，没太多装饰，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毫无温度。”

　　慕俞沉这才继续帮她擦药：“那说明快好了，忍着点，别去挠它。”

　　舒明烟摇头：“不是，最近那里有点痒。她只有我一个好姐妹了，如果我不帮她的话，你说她该怎么办？”

　　“谢谢。

　　慕俞沉就近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脖颈处的掐痕已经淡去，肌肤白皙通透，被头顶灯光一照，泛着冷白的光。”

　　慕俞沉身形顿了下，听她又继续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医院的事……对不起。”

　　“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我知道告诉你你肯定会生气，所以我心虚，不敢接你电话。

　　尹默和慕柚婚后住在那，慕俞沉之前不在家住时，也是住那边的房子。】

　　舒明烟：【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她捧着水杯，勉强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他不再那么主动时，她根本不知所措。某段感情里，一个人往前走了九十九步，他以为看见希望了，却因为一场意外，被对方狠狠推了一把，两人的关系不进反退。

　　两人之间一下子变得疏离又客气。”

　　“她跟着姬泽阳六年，又遭受那样的经历，我有点心疼她，总觉得要帮帮她。

　　两人走进去，慕俞沉弯腰帮她取出一双新的拖鞋。

　　他已经狠狠被她伤到了，还在努力对她温柔。

　　盯着那个密码锁，她轻抿红唇，心上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嗯。”

　　尹默把着方向盘：“他不回家，不见得是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是女款的，浅蓝色，她的尺寸。

　　舒明烟想到自己一直尝试输入的密码，顿时一窘，张了张口：“我，对不起……”

　　她把手背在后面，定了定神，“你一直没回家，爸说让我来看看你。

　　他微微倾身，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医药箱。

　　小柚子：【回去，尹默来学校接我。

　　慕俞沉又说：“把指纹也录进去。

　　慕老爷子的生日也不对。

　　把鞋换好，慕俞沉将食材随手放在吧台，人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慕俞沉被她的反应逗笑，食指微屈，轻蹭她的鼻尖：“是啊，你为她做那么危险的事，醒来一开口就问她怎么样，还因为她说我刻薄，阴阳怪气。”

　　他深深凝着怀中的女孩，喃声道，“哝哝，我是你男人，你为别人豁出性命，全心全意想着别人，完全把我排除在外，我会很难受的。

　　舒明烟发现，领证之后她和慕俞沉的关系能越来越好，全都源自于慕俞沉主动。好啊，晚点我和我老公过去接你。”

　　她很认真向他解释，慕俞沉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是我不好，只顾着吃白棠的醋，没控制自己，说了不好听的话。”

　　舒明烟舔了下唇，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去，仔细回忆那晚的事：“我不是完全靠冲动，我有去想怎么降低伤害，给自己安排了退路，姬泽阳最后动杀心是因为知道警察来了，盛怒之下发疯，我当时已经看见警察举枪了，你冲过来也很危险，万一警察开枪，误伤了你怎么办？你就是向着我小叔叔，明烟可能是有一点点的错，但她还受着伤呢，我小叔叔不回家，不照顾，不关心，那他问题就更大了。

　　男人身材笔挺地站在不远处，穿的很休闲，不像是从公司回来。

　　下一瞬，她对上一双深邃缱绻的眼眸。

　　两人相对站着，慕俞沉望着她：“领证那天是几号？”

　　舒明烟被问的一怔，默了会儿才说：“7月19号。

　　舒明烟犹豫了一下，想着慕俞沉平日里对她的关心，试探着把自己的生日输进去，屏住呼吸。”

　　舒明烟神情愣住：“吃醋？陆时临说如果白棠不冒险去拷贝那份资料，一时半会儿陆家并不能轻易扳倒姬泽阳，陆家或许不着急，可白棠的人生里还能再有几个六年去消磨？

　　慕俞沉看她一眼，起身：“我去帮你烧点热水。

　　老爷子听说舒明烟要去那边，自然很高兴，说让她和慕俞沉在那里多住两天，不用着急回来。”

　　驾驶位的尹默透过后视镜看过来，无奈嗔她：“柚柚，别给你小叔叔帮倒忙。原本我也觉得你的主意很好，可是我们的想法毕竟不是白棠自己的想法，不能完全考虑到她的处境和心情，那天晚上事出紧急，我拦不住她，就跟着她去了。”

　　舒明烟乖乖照做。

　　吧台上放着两个红酒瓶子，是这栋黑白灰的房子里仅有的亮色。”

　　舒明烟手收回来，走至沙发处，在慕俞沉旁边坐下。】

　　-

　　天快黑时，尹默和慕柚两个人过来。

　　这次门直接开了。

　　舒明烟：【你今晚回不回御茗公馆？”

　　舒明烟回转过身，又重新输入。”

　　舒明烟摇头：“不疼了。

　　停在门口，她不确定慕俞沉在不在，先按了门铃。”

　　说话间她下意识理了下头发，却不小心碰到头上缠着的纱布，顿时有点松了，几乎要掉下来，她忙伸手按住。

　　慕俞沉侧目看过来：“吃东西的时候，嗓子还疼吗？”

　　她侧目看向窗外的景致，想着慕俞沉离开医院时，给她发来的那条微信。

　　用新的纱布帮她重新缠起，慕俞沉让她转过身来，又去检查她的脖子。”

　　舒明烟却摇头：“要说清楚的。”

　　“我没有把你排除在外。”

　　舒明烟抿了抿唇，感激地看过去：“我懂了，谢谢默哥。”她应着，出奇的听话。而且我不知道你当时已经在童城了，以为你第二天才会过去，想着距离远，你知道了只能徒增担心。

　　她长发散着，额间缠着两指宽的纱布，脸色比先前在医院好了很多，眼窝却很深，下眼睑周围有青色的黑眼圈。这种时候，他会极度怀疑自我，不敢再往前挪动一步，如果另外一个人也愿意往前走一步，日子才有奔头。

　　慕俞沉把她头上的纱布解开，他动作很轻，生怕会弄疼了她。”

　　她顿了顿：“白棠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她曾经需要钱的时候，怕给我添麻烦，没有找过我，其实她也是为别人着想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