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离虞恬最远的桌子那端，原本在喝茶，听到声音，像是下意识看过来，然后他淡淡地瞟了虞恬一眼，就像随便瞥见什么绿植一样，没有多停留一秒，就移开了视线，神色自然平常，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虞恬硬着头皮看过去，言铭果然也在。
“你最近不太对劲吧？”
？”
“……”
言铭扫了虞恬一眼，补充道：“刚收到开除通知。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言铭应当是没听到的。
虞恬这才打开了齐思浩的微信，才发现早就塞满了齐思浩的咆哮——
“虞恬，你这也太踩一捧一了吧！
她还记得刚才言铭望向她的那个凉凉的眼神。
有几个和虞恬也熟悉的护士们不明真相，惊讶过后便笑着和虞恬打了招呼。”
“你让我见识到了女人喜新厌旧时的可怕！
他那样镇定的表情，疏离的眼神，看起来甚至都没多融入到义诊医生护士们的热闹里，恐怕本来就游离在外发呆，肯定是没有注意到隔壁门帘里在说什么了，何况他坐得离虞恬的位置很远。要我给你出出主意吗？”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虞恬，“也是虞恬的哥哥。多到像是水壶里装满的水，稍有不慎的轻轻晃动，便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是附一院来义诊的医生护士们，正满满当当坐满隔壁一桌。”
“当然，言铭是我的情敌，你骂死他我也没意见，但你好歹模糊点背景啊！
别说虞恬，戴鑫也愣了愣：“啊？”
他一边说，一边就不容分说地掀起门帘，往隔壁走去……
虞恬没法，只能硬着头皮也捧着茶杯跟着走了过去。
后半场和戴鑫的饭局，无论如何虞恬都做不到心无旁骛了，戴鑫还是很热情地聊着up主的事和一些直播诀窍，可虞恬都听不太进去了，她的心都被门帘隔壁吸引住了。！”
“听我一句劝，下次这么吹捧你新哥哥前，先观察确认下周围环境啊！
而也是这时，她才终于听清楚了齐思浩努力压低的声音——
“我们就在你隔壁！
戴鑫说话风趣幽默又活泼，很快，就有几个医生和他熟悉起来。
刚才自己那一堆话仿佛已经在自己脑海里滚动了千百遍，虞恬甚至没多想就说了出来，如今才后知后觉的心虚起来。
本着关心朋友的精神，他在两人门诊结束后吃午饭的时候，询问起言铭来。
这是没听见吧？”
看着他这样细心贴心，虞恬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简单解释道：“就是突然发现我朋友就坐在我们门帘边上的隔间里……”
只是她显然低估了一个热情好客的人，戴鑫不仅对于自己未来潜在妹妹会热情，对一切都拥有爱屋及乌使不完的热情。
唯一对戴鑫免疫的是言铭。！”
他又笑着举了举茶杯示意，这才跟着虞恬回了自己的隔间。”
言铭礼貌但疏离地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言铭。
言铭的目光很平淡，但正是这样，虞恬才觉得更毛骨悚然了。
她能听到蒋玉明爽朗的哈哈大笑，然后是齐思浩拍他马屁的说话声，几个护士被逗笑的声音，但是都没有言铭的声音。不如直接报言铭身份证号得了！”
戴鑫看向虞恬，有些意外的模样，像是想要确认。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虞恬松了一口气，并决定谨记齐思浩的教诲，未来骂人之前一定先把东西南北都看一遍。
“……”
虞恬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只是言铭越是安静，虞恬心里就越是慌。
只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言铭就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哦，忘了说，现在不是了。
齐思浩正坐在离虞恬最近的地方，一脸不忍直视般同情地看向虞恬。
蒋玉明虽然是个粗神经，但言铭连续几天的低气压后，连迟钝的他也感受到了言铭心情不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虞恬总有一种感觉，言铭越是平静，就越是生气……
自己最近还是不要出现在言铭面前给他添堵了。”
可惜言铭一口否认：“没有。”
言铭的表情仍旧平静自若，他朝戴鑫笑了下，语气云淡风轻：“因为形象设定上不太符合，所以已经被开除了。
他一点不尴尬，自来熟地举起茶杯和几个不明就里的医生护士们推杯换盏起来。
服务生很快把菜品全部上齐，重新放下了门帘，这门帘便又重新分隔了两个世界，把刚才那些尴尬和忐忑仿佛都隔绝在外。”
“……”
言铭的表情波澜不惊，仿佛像是随口说了句“饭还没吃”那么随便，但虞恬已经尴尬到想当场变成一只地鼠，好打个洞直接溜走，因为她总觉得再不跑，言铭就要抡起锤子打地鼠了。
戴鑫不了解内情，他很自然地把言铭也当成了和虞恬熟识的朋友，把言铭的话自动认定成了开玩笑，只笑着拍了拍言铭的背，便很快转头和另外几个医生打起招呼来。因此站在言铭身边的虞恬听清楚了他最后两句话，但戴鑫显然没怎么听全听清。
他长得虽说不比言铭这种不似人间的容貌，但也可圈可点，阳光俊朗，当即有几个小护士眼波流转，在旁敲侧击搞清楚戴鑫单身后，就主动问戴鑫要了微信。”
虞恬看着屏幕上一行行的字，只觉得脸颊滚烫。
难道自己内心对言铭的抱怨和不满已经这么多了？
戴鑫确实和言铭的性格完全背道而驰，如果说言铭是社交冷淡分子，那无疑戴鑫是社交牛逼症患者。
这位社交冷淡分子还是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的一端，像是对新出现的“朋友”毫无兴趣，他甚至都没分几个眼神给虞恬。
虞恬的话还没说完，戴鑫已经举起茶杯：“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的朋友了，都坐在隔壁了，也是个缘分，我得以茶代酒去敬一杯打个招呼。我能帮上忙吗？
因为刚才几个医生不知道讲到什么好笑的事，并没有在意虞恬这里发生的一切，正爆发出一阵笑声，几乎盖过了言铭的声音。完全针对言铭吧！
但虞恬有点站不住了。
几乎是逃一样的，在戴鑫准备再次转头和言铭聊几句之前，虞恬拽住戴鑫的衣袖：“鑫哥，我们、我们快回去吧，菜要凉了，医生他们也忙……”
好在这一次，戴鑫也拍了拍脑门，有些恍然大悟地抱歉道：“你们还要赶回医院吧，不打扰你们了！
大概完全迥异的气质反而吸引了戴鑫，他和几个医生护士笑着聊了几句后，径自走到了言铭的身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我叫戴鑫，是小鱼的哥哥。我心情没有不好。
毕竟他的位置离自己很远，不像齐思浩离得那么近。
不过虞恬如此一惊一乍的表情和行动还是惹来了戴鑫的好奇，他关切道：“怎么了？”
“……”
虞恬手一抖，吓得挂了手机，也恰是这时，服务生因为上菜掀开了门帘，把门帘固定住，这才陆续把菜品端上虞恬他们的餐桌，而虞恬顺着门帘额掀开的空隙看过去，和隔壁门帘内的人四目相对。你现在说的也太明显了吧！”
“……”
戴鑫对虞恬和言铭之间死寂一般的气氛显然无知无觉，他有些迟钝地问道：“这还能现在不是吗？
因为她根本猜不透言铭的心思，更不知道他内心在酝酿点什么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