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救赎

第12/146章

  胡三娘子、姚芳和李金梅也郑重应了,“掌柜的只管放心去就是,若真有人敢起坏心,保准叫他们有来无回!

  如今一家人日日在一处,银子也不少赚,又添上以前攒的银子换大宅子,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气色好。

  被水呛到好痛的!”

  说得江茴也笑起来。

  郭苗跟着师雁行母女三人一起回郭张村。十五日大家各自返家拜祭祖先,十六日返程,十七日早上正式营业。

  师雁行给她装了一小碗虎皮鸭掌、鸡爪,自己抱着也啃得挺带劲。

  胡三娘子等人家乡遥远,且爹娘健在,也没有特意想要拜祭的人,就留在城中玩耍。

  家就在本地的员工们自不必说,沾光多休息几日。

  稍后骡车顺着那邻居提供的地址找过去,果然是一处更大更好的院落。

  固然还是小两进,但带着一个跨院,如此一来,老人孩子就都各自有了独立空间,十分宽敞。

  长久未见,王桃家也攒了不少银钱,师雁行等人去竟扑了个空。

  鱼阵低低哇了声,两只小胖手捧着,双眼闪闪发亮。

  鱼阵闹着要吃辣锅,结果几口下去就小脸儿通红,额头挂汗。

  临走前,师雁行特意嘱咐,“这几日随你们怎么玩,唯独有两点,不许吃酒误事,不许所有人同时出去,家里至少要留下几个看门的。

  师雁行看着她一张脸变来变去,十分好奇这小东西到底想了些什么。

  鱼阵一脸嫌弃,心想船可真不是好东西!

  磨好的卤料粉正好回去时顺便带给陆家酒楼和王桃。”

  赶车的江茴道了谢,也替这家人高兴。”

  师雁行笑道:“如今咱们也算衣锦还乡、荣归故里啦。

  这俩也是狠人,清锅也就罢了,连红油汤底也不放过,辣得直吐舌头,还一个劲儿喊“带劲”!

  戏园子里出了《目连救母》的新戏, 有余钱的男女老少们都去看。

  “要红的!(注1)”

  其实中元节是道教称呼,源自“天官上元赐福, 地官中元赦罪, 水官下元解厄”,佛教里面叫“盂兰盆节”,其实都是同一天。

  因如今卤料用的量大了,再分开包纸包很不现实,故而都改成坛子的,分五斤、十斤等分量。”

  江茴扭头看了眼,“这么些棉花,铺一床被子还有余,估摸着还能再凑一件长袄呢。

  “骤然分离,倒是怪想得慌,好容易重聚,没得说,今儿晌午都别走啦,且叫我好生做个东道!

  被人偷了去事小,怕只怕有心人趁机闯空门,往那些香料里加东西,坏师家好味的招牌。

  鱼阵看不懂戏,只觉得上面呜哩哇啦吵得慌,在戏园子里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头疼,又不舍得离开娘和姐姐,只窝在座位上晃着腿儿啃点心。

  “这是什么啊!

  嘻嘻,姐姐叠给鱼阵的!

  “哎呦呦,这是刮的什么风,竟把师掌柜吹来了,快请进!

  这么一算,简直比端午节放假还长!

  大禄朝的信仰相对自由, 虽然道教占优势, 但也没有刻意打压佛教, 下头信众们爱过哪个就过哪个。

  总而言之,食品的市场份额不大,而且也没有多少花样,大家更倾向于保守的老款式。

  话虽如此,可还是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拢起一个空儿,把纸船护在里面。”

  师雁行已经开始痛苦了。

  拿过个热炊饼来掰开两半,把裹满红油的肉片、剔骨鸭掌等塞进去,沉甸甸一个,一口咬到底,汁水四溢,美翻了!

  众人说笑一回,王桃家人又要留饭,到底没成。”

  师雁行和江茴推辞不过,只好应了,还是王桃的婆婆让儿子亲手塞上车,看着她们走远才放心。

  倒不如直接不沾边。”

  孩子还小,附近又没有大河,她没见过船!

  乍一看, 热闹的气氛跟其他庆典节日没什么分别。

  差不多刚进七月吧,城中各处就渐渐热闹起来,凭空多了好多小摊, 专门贩卖各色金银箔纸, 又有专门店铺主打彩衣香烛, 并各色车马纸扎。

第94章 中元节

  师雁行从没过过中元节, 之前总觉得阴森森,却不曾想大禄的经历颠覆认知。

  眼见师雁行跳下车,吴管事眉开眼笑,忙上前迎接。

  反正抢也抢不了多少利润,何必再跟同行竞争?

  不过绝大多数百姓都不清楚里头的门道,往往祭祀手段相互掺杂,反正怎么习惯怎么来。

  说话间,正在楼上忙活的陆振山也得了信儿,说不得又是一番寒暄。

  再三确认过后,师雁行干脆放弃了中元节市场。

  “呃,就是一种在水上走的工具,就像咱们坐的车一样。

  鱼阵好奇,师雁行就买了三张票, 娘儿仨一起去看了今生第一出戏。

  师雁行:“……”

  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师雁行:“……倒也不必。

  离开陆家酒楼后,一行人又去了王桃家送卤料。

  小东西就挺得意,摇头晃脑直哼哼。

  并不是后世熟悉的京剧或昆曲, 严格说来叫杂剧, 形式更为活泼。

  见师雁行她们来,王桃一家都是又惊又喜,忙连拉带拽的将人拖进去,又奉茶。

  又卖摞得小山一般的花油饼、麻谷窠儿、鸡冠花,都是时令物件。

  奈何孩子大了,不傻了。”

  师雁行:“……船。

  先去青山镇,陆振山和吴管事都在操办中元节的事,好像是有几户人家在这里定了酒席。

  李金梅和姚芳到底没忍住诱惑,开动前先舀了两勺汤底来喝。”

  陆振山和吴管事十分苦留,奈何她们执意要走,也只得罢了。

  小姑娘挺有天分,腮帮子一鼓,小嘴儿一噘,碎骨头就噗噗噗吐出来,活像个成精的豌豆射手。

  相比吃素糕,在中元节大家更热衷于焚香烧纸、祭祀祖先,完了之后顺便放个河灯什么的。

  原本江茴怕她上火,还想用清汤锅的糊弄。

  都说中元节当日不便赶路,师家好味就在十四这日开始放假。

  江茴是个寡妇,吴管事不大好直接拍马屁,只夸赞她气派便罢。

  据说理由是地府就流通这个,随便变花样人家不认,祖宗们收不到就要挨饿了。只这是老家亲戚才送来的棉花,都是今年才摘的新棉花,比外头买的强,千万拿着,哪怕塞一床被子呢,好歹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见她憋得可怜,师雁行便三下两下将戏票折成小船递给她。

  小姑娘想起来冬日自己泡澡时,那浴桶忒深,根本踩不到底,但凡江茴一个没捞着,她就要……咕噜噜沉底。

  还是邻居听见叫门,走出来说:“这家如今发达啦,上月就买了新屋子,如今这个正往外卖呢!”

  读书人尊贵,这话确实是夸人的。”

  小院里还有不少没用完的香料,也值些银子。

  鱼阵看了几遍,爱不释手,又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江茴抽空低声解说:“这出戏最初出自外头传进来的《佛说盂兰盆经》,说的是佛陀弟子目连在佛祖的指引下, 在七月十五日设盂兰盆节,借十万僧众让母亲吃饱, 拯救亡母出地狱的故事。

  这个年月,人们对祭祖的热情和重视远超现代人的想象。”

  无奈之下,江茴只好从红汤锅里捞,先在清水里涮一涮,硬是中辣漂成微辣,这才罢了。”

  擒住了报官就行。

  “什么是船?

  还有切成薄片煮熟的五花肉,往冷汤锅里泡够了,口感劲道弹牙,很有点像蒜泥白肉。

  一开始师雁行还不大习惯,可努力把自己沉浸进去之后, 倒也还好。

  外头用油纸、黄泥、蜡封三层,一点儿水汽都进不去,保存大半年不是问题。

  江茴心里也忐忑,“也才半年而已,竟有些近乡情怯了。

  见王桃胖了不少,师雁行就笑,“桃儿姐如今气色越发好了。”

  谁能想到呢,还不到一年,原本街头卖大碗菜的小丫头就在县城站住脚,俨然是正经掌柜的了。

  师雁行笑着让鱼阵道谢,又问他和家人好,问陆振山等人的好。”

  师雁行一行人出发得早,且天气也好,一路走得飞快,这会儿也才差不多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左右的样子,吃午饭着实太早了些。

  “好软哝!

  三妹等人自不必说,东家捏着卖身契,是一点儿都不敢马虎的,恨不得干脆将那些香料罐子拴在裤腰带上。”

  鱼阵仰起头,拧巴着脸,用匮乏的想象力和有限的见识努力构造:

  水上的车……

  她脑瓜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自家骡子。

  又打量鱼阵,摇着头啧啧称奇,“多半年不见,二小姐出落得越发好了,这么冷不丁一瞧,简直同那些读书人家的闺秀一模一样。

  “不要船了……骡骡咕噜噜……”

  她小声嘟囔。

  说起来,这都大半年没见过他们了,也不知变没变样。”

  王桃忙道:“小掌柜,可不敢这么叫了。

  “没想到掌柜的您几位突然来,竟没什么像样的节礼,叫您见笑了。

  师雁行就道:“多谢盛情,只是难得回来一趟,又要祭祖,着实脱不开身,下次吧!

  王桃的婆婆是典型的“见面就不能让你走空”类型,见师雁行等人要走,麻溜儿跑去耳房拖出来一个大袋子。”

  因卤味卖得好,光他们娘儿几个忙不过来,他男人一咬牙,干脆辞了工,回家帮衬起来。

  鱼阵整个人都陷入棉花堆儿里,喜得直打滚。”

  一路说说笑笑往郭张村而去。

  看完了戏,师雁行又观察市场,发现自己的预估有点错误。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