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终末的陷阱

第42/273章

”

  一个敢提,一个也真敢应,于是一对年龄差超过二十岁的塑料姐妹于骡车上就地诞生。

  最接近的, 就是用做豆腐的方法制成薄薄的豆腐皮, 然后反复折叠,挤压后晾干。

  王桃说的私学要过了小衙门再走一条街,是一处两进四合院,东边还带着个小跨院,十分宽敞。

  若她生在后世,自然会明白有种营销策略叫“满N送N”,有种职业叫“代购”。

  “这是怎么了?

  这卤鸭他提前尝过的,确实好吃。

  那是腐竹吗?

  若他这傻婆娘一日没团起来,也不过是五文钱两块,只便宜一文罢了。”

  顿了顿又道:“若真成了,三斤白得四块卤肉,四斤就是六块,也是给你省钱了,还不高兴?竟把鸭子本身的腥味儿盖下去了,只留下鲜甜。

  冷幽幽的那种香,特别勾人!

  有这等好事?”

  “那我就喊您桃儿姐吧。

  过去几天内,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加糖、加牛乳……光豆子都霍霍了几十斤,愣是没摸到门径。

  托他的福, 陆家酒楼意外收获一道新菜:凉拌豆腐卷。

  那几个分明就是鸡鸭嘛!

  那确实馋!

  落在师雁行眼里,那就是一群金光闪闪的潜在客户!

  王桃:“!

  这就好比家里踏实能干的汉子虽好,可天长日久的,少不得嫌过于平淡,心里的贱脾气就起来,想戳弄戳弄外面泼辣的小妖精。

  乖乖,了不得,连自己这久经考验的老饕都受不住,何谈外面的普通食客?

  这要是不舔一口,遭天谴啊!

  她们去时,私学外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妇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除了服饰不同,乍一看,简直跟后世等孩子放学的家长们没什么分别。

  上面当真一丝儿肉也无。”

  他日常与人家做账房,每月少说二两银子,年底另有红封,并不差这点儿。

  好伶俐的法子!

  这么小,五公县一带喝豆浆的本就少,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上来就熬一大锅豆汁!

  “你管我呢,我乐意!”

  四块?

  下车前,师雁行语速加倍地对王桃说:“桃儿姐,若你能一次团三斤,我每回都白送你四块!

  陆振山跟鸭头对视片刻,便受到蛊惑般低头,嘬!!

  一天做不出来腐竹, 他就比前一天更好奇,这两天简直吃饭都不香了,满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一定得琢磨出来!

  但很香!”

  旁边的吴管事上前,指着那几个碟子介绍说:

  “这是什么叫腐竹的, 陈大厨尝了, 说应该是豆腐做的, 奈何咱们家试了几回,总不得其法, 实在不知怎么才能把那圆滚滚的豆粒变成这般模样……”

  同行之间总有点相互竞争的意识,陈大厨倒不是想偷师, 只是单纯好奇腐竹这玩意儿咋弄出来的。

  这样分门别类的卖,就很灵活了。

  对见惯了黄色和浅棕色成品整鸡鸭的人而言,有点诡异的陌生。

  平时那位先生和家人住正院,学生们便在东跨院上课。

  天冷了, 陆振山犯了咳疾,早年走货时摔伤的膝盖也时时抽痛,便窝在家中休养,不大知道外头的事。

  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眼前的客户拢起来再说。

  王桃被他吵得没法儿,就把白日的事情说了。

  县城虽好,可毕竟暂时够不着不是?

  卖得还挺好。

  “原先确实只有这一样卤肉的, 可打从郑家做席面回来后,大约是有了本钱, 那小娘子突然发力, 几天之内就又多了许多新花样。!

  不, 是豆腐卷!

  她们之间紧紧缠绕着的是利益的纽带,如此纯粹,在秋日骄阳照耀下简直熠熠生辉。!

  还想上手摸一摸,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滑……

  而这份甜辣就是那么泼!

  结果她男人一听,当即拍着巴掌笑起来,“哪里来的精怪,这是使唤你打白工呢!”

  陆振山看着眼前一溜儿排开的几个碟子问。

  相较街面上的大部分百姓,这些人的衣着明显更干净整洁,款式也以不适合劳作的长裙和长袍居多,头上、耳朵上多有绢花和金银饰品。

  这一下不要紧,筷子尖儿刚一碰到鸭头,陆振山就是一惊。

  师雁行倒不指望凭这点小聪明就垄断腐竹市场,若遇到那些长年累月跟食材打交道的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看透。

  “咦,有两个味儿?”

  卤汁本身醇厚,似关中大汉,朴素而扎实,是把居家过日子的好手。

第29章 卤鸡卤鸭

  “不是说卖卤肉?”

  她男人就笑个不停,“罢了罢了,我不差每日这几文钱,可你若真想折腾,我还拦得住不成?

  奈何太厚,而且也不够白。

  大约是小摊子,顾客有限,整只的不好卖,桌上摆着的鸡鸭都是提前拆分好的,头腿翅膀脖子分门别类。

  简直是躺着白赚!

  双脚踩到地上的瞬间,王桃突然感觉到,仿佛有某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自心底悄然滋生,然后疯狂蔓延。

  陆振山不大擅长啃鸭脖,只用手指扯上面一条一条的肉吃,然后看着指甲缝里堆满的碎肉和酱料,十分纠结。

  馋不馋?

  但陈大厨高兴不起来。

  唔,好鲜香味道!

  鸭脑壳骨头居多,外面也不过脸颊子和鸭舌、鸭唇能吃几口,陆振山仔仔细细抿过,嘴唇上的胡须被带得一抖一抖,时不时噗噗吐出几块光溜溜的骨头。

  前几日酒楼的吴管事和陈大厨忽然一起来找他, 说有事禀报, 这才晓得外头不知不觉变天了。”

  听听,什么团三斤卤肉白送四块,满打满算不也才值十二文钱嘛!

  不光是卤汁的香,竟还伴着隐晦的热流,又甜又辣!

  可……有这么好吃来着?!

  那村口的铁匠,干活时总爱光着膀子,浑身结实的肌肉都被炽热的炉火烤得红彤彤,内外沁满湿汗,光一照,油亮亮。

  可那摊主呢?

  哼,这是多年啃鸭脑壳的高手的尊严!

  不过她现在还在资本积累阶段,能少一个对手就少一个,能挡多久就挡多久吧。

  但吃的次数多了,难免觉得太平,似乎,少了点儿什么。”

  听说私学里足有将近五十名学生,再算上他们的家人和亲朋,大有潜力可挖!

  非但没有掩盖卤汁本来的香,反而进一步激发,又佐以刺激,整个儿就瞬间……轻盈起来了?”

  王桃没正经念过书,也不大识字,并不擅长计算,当即气急败坏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陆振山啃完一只鸭脑壳,意犹未尽,又抓起一截鸭脖子,一口下去,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味在口腔内炸裂。

  味儿也不一样呀。

  咋看别人吃,好像比自己吃还香啊!

  晚间王桃的男人家去,见自家婆娘一反常态,非但没迎上来嘘寒问暖,反而坐在灯下埋头狂算什么。

  油亮亮,红艳艳,悄然散发着香气。

  陈大厨点头,“是,好像一个是原味,就是跟卤肉同个料的,另有甜辣味,加了糖和辣椒。

  原本陆铭是不爱鸭头的,可见他老爹啃得眼睛都快没了,十二分陶醉,又嘟囔着该配点小酒,就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这就是师雁行的狡猾之处了:

  早在腐竹初次问世时,她就提前把首尾和悬挂折叠处容易暴露做法的部位剪掉,只剩下中间档最板正的地方。!

  特别香!

  对方显然被这么挤兑惯了,也不气,一边洗手一边问。

  人都有喜好,就好比自己喜欢啃鸭头,儿子却喜欢大鸭腿儿,浑家最爱劲道的鸭翅膀……每次买来一只,都是分开吃。

  那些褶皱如此规整,以至于像极了人力故意堆叠而成。

  陆振山一边想,一边叹。

  可若只有一个人呢?

  相较烧鸡烧鸭,这卤货似乎偏干一点,并没有许多淋漓的汁水,反而更浓,似酱汁一般在鸭脑壳外挂了薄薄一层。

  陆家酒楼就卖烧鸡烧鸭,素来以浓香软烂自得,而眼前这两样截然不同:

  因卤汁的关系,颜色很深,深到发黑的地步。

  只闻了这么一小会儿,陆振山甚至就清晰地感觉到口中涎水满溢。

  真是后生可畏!”他惋惜道。”

  “我娘家姓王,叫桃子。半点损失没有!

  因汁水少,卤汁更浓稠,几乎所有的味道都渗入肉丝里,骨头都带了香。

  王桃一愣,好像觉得有道理,又觉得没什么道理。

  很入味,掀开脑壳后,连脑花儿都被染成深色,加了酱料的嫩豆腐似的。

  但他素来敬重发妻,左右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乐意做,自己且顺着又何妨?

  甚至还有两个穿绸缎的,显示出这些人已经满足了最基本的温饱,并有余力向精神富足迈进。”

  “哎呀我才算到一半,你这一打岔,又得从头开始了!

  陆振山先尝了卤肉,果然软糯香甜,滋味浓厚。

  “嗯,卖得好,确实有他的道理。

  又看卤鸡卤鸭。

  当着老伙计们和儿子的面,这手指头,舔是不舔?

  他最喜欢嘬鸭头,便习惯性先举箸去夹鸭头。

  白送?

  呈现在外人眼前的,就是一小段一小段的,微微泛着浅黄色的折叠物。

  况且又是自家做的,本钱就更少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