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听话地叼走了徐不周手里的薄荷硬糖。
夏天只被骂了几个小时,就已经快要临近崩溃边缘了。
她想帮徐不周澄清来着,在周围人聊到他那件事的时候,夏天都努力辩解,说他不是坏人。
那段时间网络上掀起的腥风血雨,她根本…
一无所知。
一阵风过, 他的皮肤越显得苍白冷峻。”
夏天抱着手机,战战兢兢地松了口气。
“徐不周,热搜是你撤的吗?
她看起来很憔悴, 头发乱糟糟地耷在肩上,有几缕还伸进了衣服里, 眼角微红,微肿, 显然哭过, 却不知道哭了多久。
网上的人都说她丑…
夏天更加不敢面对他了, 背靠着公交站牌, 一言不发, 视线勾着脚上的白鞋带。”徐不周嗓音低沉,如冷锋一般,“一群卑怯之徒,他们要在背后骂我管不着。
当初她没有马上站出来帮徐不周澄清,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根本不知道!”
乔跃跃:“我的天,宝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想想你自己吧,再闹下去你就声名狼藉了,看看网上那些猥琐男怎么在意|淫你呢,我当时也是草率了,早知道就不该跟你去录什么视频,幸好撤了,这件事就这样吧,别管了。
夏天见徐不周盯着她, 脑袋更加低垂了下去。
之后几天,她也都每天去医院换药。
那一双双窥探的眼眸,宛如黑夜里冒着凶光的豺狼眼,似要将她的衣服都扒下来。
网络不是澄清之地, 真相只会被众声喧哗所淹没,每个人只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猥琐的人看到猥琐,邪恶的人看到邪恶,庸俗的人看到庸俗……
每个人都在那一片“法外之地”尽情宣泄着情绪,享受着那种对他人品头论足、尽情谩骂的宰制性快|感。”
“又不是什么大美女,浪给谁看啊?
甜意在舌尖蔓延,冰凉感丝丝缕缕浸润着她的心。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嗡嗡地响了下,徐不周的微信消息横出屏幕——
“下楼,我在小区门口。”
“丑死了丑死了丑死了。
她很丑。
乔跃跃:“肯定是徐不周干的!
直到半年后,徐不周休学回来,她重新在学校里看到他,才认出他来,后来从别人只言片语中,一点点还原了当年那场网暴事件。
当时被狗咬了,她带着血一路坚持着跑回家,妈妈带她去了医院缝针打疫苗。”
……
翻完这些评论,夏天靠在墙边,几乎站不稳了,全身一阵阵地冒着虚汗。
她没想到大家会把关注的重点放在她的头发、 衣服、裙子上…甚至她把自己腿根的伤口翻出来,作为证据帮徐不周澄清,也会成为他们品头论足的一部分…
看着那些肮脏不堪的言辞,她整个人都懵了。
“谁他妈让你发什么澄清视频, 蠢不蠢…”
徐不周责备的话都还没说完, 女孩低着头,泪水顺着脸蛋流淌了下来。
网络就是如此。热搜被撤了!
但那又如何,过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人关心事情的真相了。
这个世界…真的太黑了。
她的单眼皮, 一肿起来就挺像小蜥蜴的眼睛。”
“有没有良心啊,这种热度都要蹭。
见女孩踱着步子走过来, 徐不周摁灭了烟头,偏头望向她。那些带节奏的营销号也全部消号了!”
他的话给了夏天几分勇气。”
泪流满面的夏天,颤抖着摸出手机。
天知道当他看到那个澄清视频的时候, 心里有多惶恐, 手都在抖。
他站在公交站牌边,只见拎着一根烟, 袅袅的白雾漫在周围的空气里,被路灯光照得通透。
夏天:“可这样的话,我们的澄清视频不就白录了。
……
夏天颤抖地想要澄清,在那条热评下面留言,说她当年根本不知情,穿短裙子也是为了方便给大家看疤痕而已,她不是在蹭热度博眼球…
可是她的评论根本无人关心,每个人都用最大的恶意揣度着人心,已经将她架在了审判台上示众,她避无可避,只能接受着所有人审判的目光。
她根本不敢想徐不周被网暴的那几周,他是怎么过来的。
夏天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还是觉得害怕,全身冰冷。但凡有胆子来我面前,老子弄死他。【吐】”
“实不相瞒,我想干|她。
顷刻间, 徐不周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的五脏六腑都快被这姑娘给绞死了。我要吐了。”
休学的那半年,他被扔进地狱的那半年,他早就想明白了…早就不在乎了。
果然,那条澄清视频的热搜已经不在了,关键词条也搜不出来了。
那一晚,夏天把自己紧锁在房间里,宛如婴孩一般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
直到晚上十点,乔跃跃给她发短信:“宝,别怕,没事了!当然他那件事闹得太大了,热搜短时间撤不下来,但你这个…还没太大水花,撤热搜不是难事。
“夏天,永远不要再干这种事,我不需要被他们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跟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夏天,永远不要再做这样的事,蠢透了。
吧嗒吧嗒,特别委屈。
“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怎么想与我何干。”
“还没有让所有人都看到,还是会有人误会你…”
“老子不在乎。
她对着窗外那堵黑墙,平复了两个小时,还是觉得后怕和惶恐。
感觉好多了。”
女孩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用洁白的棉袄袖子擦了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良久,徐不周从包里摸出薄荷糖,磕了一颗倒在掌心,递到女孩唇边:“张嘴。”
显然,乔跃跃也是惊魂甫定。”
“嗯。”
第26章 此夜
徐不周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 夜色,肃杀凌厉。
她没有手机,连微博都没有注册。
这件事的后续发展,真的超出她们这两个单纯普通的高中生所能控制的范围了。
所有人都在发泄自己的情绪,而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
好黑。”
徐不周打断了她,指尖叩着木糖醇的盖子,发出“咔哒”的声响,在黑暗里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