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驻扎东境三个月

第101/273章

  信吗?

  马冰瞪眼:你还想怎么样嘛!

  见那头公羊拼了命地往院门外袍,元培当即大吼一声,揉身扑上去,整个人抓着羊角骑在公羊背上。

  而事实证明,过去的一个月,她没有再像以往那样昼夜被仇恨缠绕,轻松得像一场梦。

  要不了多久,这些肥油便会化作莹润的油花,将整只羊润得油光发亮。

  “我抓啊啊啊啊啊……”

  王衡:“……”

  马冰:“……”

  连带着两个药童,望向院中双人两羊的眼神中,就带了同情。

  血快流光时,其中一只羊似乎终于回过味儿来,开始“咩~咩~”叫着,拼命挣扎。

  马冰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钰:“……”

  秋高气爽,活人骑羊。!

  他看着满地羊血,油然生出担忧:

  有这样的官员,开封府真能好?”

  羊肉性燥,刚入秋尤其容易上火,烤着吃那是火上加火,但……香啊!

  谢大人抿了抿嘴,“田家的事,差不多了。

  羊死不过头点地,何苦来哉?

  多么狠心的姑娘!

  谢钰:“……”

  就这?”

  元培和霍平以前没亲身参与过杀羊,只是远远瞧着人家干得挺轻松,如今轮到自己却发现手下羊崽子力气惊人。

  处理完手头公务的谢钰脚步匆匆往药园赶,还没进门,就听见元培撕心裂肺不成调的喊叫。

  少不得托王衡他们多准备些清热败火的茶水,蒲公英、金银花、菊花什么的,浓浓烧几壶。

  但羊脑也是难得的佳肴,开封什么都不缺,硝制皮子的材料应有尽有,倒不必额外浪费羊脑。

  所有人都顺着她说的畅想起来,然后整齐地吞了下口水,手中动作瞬间加快。

  雪白的大萝卜都切了块,待到羊肉炖至半熟,再丢进去。”

  马冰愣了下才回过神来。

  但……到嘴里的肉还能叫它跑了?

  这个姑娘究竟经历了多少,才会练就如今貌似无所不能的本事?”

  中秋将至,螃蟹也着实肥起来了。

  至于葡萄,虽说不宜与螃蟹同食,但统共就那么一小篓,分到个人手里也没多少,倒不要紧。

  一拐弯,就见自己素来器重的手下一个骑着公羊满院子乱窜,另一个则四肢并用,闭着眼使出擒拿手,趴在桌上与另一头搏斗。

  马冰见势不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两桶羊血,“按住!

  涂爻和赵夫人是不干活的,主要是两人养尊处优这么些年,于日常劳务方面着实废了些,大家也懒得操那个心。

  不用扭头,马冰都能感觉到小侯爷受伤的眼神。

  而且羊,是真能咬人的。

  王衡和两个徒弟早就被发了疯的羊,和同样看上去不太正常的人吓得钻到屋里去,只留下一溜儿三颗脑袋扒着窗户缝儿看。”

  说话间,涂爻带着赵夫人过来,前者手里还拎着个大竹筐,后者挎着小篮子,淡淡的腥味随风飘来。”

  随着马冰这一声,好几个人都猛地将脑袋扭过去,幅度之大触目惊心。

  元培才要笑,却愕然发现自己身体一轻,竟然是另一头羊奋力挣脱绳索,甩着血珠子将他掀翻在地。

  “关外的羊皮毛就是厚实,”她赞不绝口道,“这两张皮子回头硝制了,都能做件皮袄了。

  而元培和霍平看上去,也好像死了一场。

  马冰的脚步轻得像鬼,肥羊还没回过味儿来,就听到了风声:

  那是喉咙被刀割开的声音。

  时隔一个月,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人的承诺。

  两人就蹲在角落里剥蒜。

  谢钰望着她的眼睛,有点好气,又有些好笑,满脸都写着:你竟不相信我?

  “羊肉嘛,烤着吃比较过瘾,看看这肥膘!”马冰满意地拍打着剥好的羊肉,上面果然是厚厚的肥膘。

  如果刀刃足够锋利,在生命流逝的过程中,羊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等涂爻、赵夫人坐下和王衡讨论保养事宜,马冰已经指挥着霍平等人将腌制好的整羊上火,大块的羊肉也分两个锅开了火。另一半红烧,将汤汁弄得稠稠的,浇在米饭上,那叫一个香!!

  且不说惊人的冲击力,单是那对令人望而生畏的尖锐大羊角和坚硬的四蹄,就足够惊悚。”马冰将剥好的蒜瓣丢到前头小筐里,顺口问道。

  “大啊啊啊啊人嗯嗯嗯……”

  羊背上的元培甚至还抽空向他问安。

  谢大人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她几眼,觉得挺满足。!

  平原地带是养不出这样好的羊的。

  那两头羊被缚住四蹄按在大桌上,脖子下头搁着大桶,尚不知死亡将至。

  马冰也不知从哪儿抄了一把南瓜子,三下两下上了树,坐在树杈间晃着腿儿,一边嗑瓜子一边啧啧鄙视着,“知道的呢是人吃羊,不知道的,还以为羊要吃人呢!

  马冰打发随后赶来的宋推官、庄鹏、阿德等人生火、起架子,洗辣椒、切萝卜,举手投足间气势十足,宛如挥斥方遒的大将军。

  涂爻夫妇给吓了一跳,怎么都觉得跟进了贼窝似的。

  可若说全然信任,倒也不尽然。

  “剩下的一头嘛,”马冰干脆利落道,“一半萝卜炖羊肉,大补又顺气。

  一头成年公羊足有两百斤重,濒死挣扎时的力道超乎想象,一百多斤对上两百斤,一个为了活,一个图一顿饭,优劣尽显。

  谢钰瞅了瞅她剥好的蒜瓣,白白胖胖的一团,俨然已经堆成小山。

  霍平一时不查,就给两只绑在一块的蹄子来了一招窝心脚,顿时胸口一闷,气血翻滚,险些杀羊未捷身先死。

  她不能也不敢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或许只是想给自己和对方一个机会,难得抽空享受下正常人的生活。

  “咩~”

  可爱的只是小羊羔,只有亲身面对过成年公羊的人才能体会它们的可怕。”

  亏着两位也是开封城内赫赫有名的人物,传出去简直笑掉大牙嘛!

  “这几天瞧着你又忙起来了。

  羊最喜欢跟风,一只叫了,另一只也跟着,于是两张大桌八条腿儿都开始疯狂颠簸起来。

  时不时还吆喝一句,“要不咱用迷药吧?”

  为了杀羊弄得跟凶案现场似的,不至于,真不至于。

  足足两头羊,需要的蒜就不是个小数目。”赵夫人笑道,“正好想着你们这里吃羊肉,便拿来借花献佛,来凑个份子。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绝对是不多数北方人的共识。

  但凡谁想来伸手,都会毫不例外地收获眼刀子一枚。

  天道不公啊!

  唯独剥蒜一样,被谢大人独占。

  一连好几天,开封府内都找不到谢钰的人,要么就是去巡街,要么就是巡完街后去见什么人,早出晚归。

  奈何谢大人好似做惯了精细活儿,剥蒜活像绣花,马冰抱着胳膊看了会儿,终于忍不住加入进去。

  “哎呦,都忙起来了?

  马冰则重新跳下树来,麻溜儿将两头放干血的羊剥皮冲洗。”

  若在关外,动物脑子就是最好的硝制品,均匀涂抹在皮子上,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柔软。”

  羊肉性燥热,螃蟹性寒凉,二者相抵,倒是不怕了。

  谢钰:“……”

  他沉默片刻,又往后退了一步,缓缓眨了眨因为长时间处理卷宗而有些酸痛的双眼,重新踏入药园。

  她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犹豫了下,把自己剥的蒜都倒到对方筐里:

  都算你剥的!

  两人瘫在地上喘了半日,活像身体被掏空,被很嫌弃地打发去拎着水桶洗地。

  再看看自己的……罢了,不看了。

  谢钰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柔软的惊奇。

  这应该算是头茬肥的。

  赵夫人挎着的篮子里都是一嘟噜一嘟噜的紫的绿的葡萄,同样是一并孝敬来的。

  “螃蟹?

  既同情看上去没脑子的两位同僚,也同情那两只临死还要遭大罪的羊。

  马冰也瞅了他几眼,再次觉得这人若是沦落到去酒楼后厨打杂,只怕要饿死……

  罢了,还有这张脸呢,站在门口揽客也是好的。”

  马冰笑道:“那正好了,我正怕大家吃了羊肉上火呢。

  漫长的混乱过后,羊终于死了。

  两人放下筐,“是呢,有学生孝敬的,半公半母,公的顶盖肥,母的满黄,沉甸甸的,一只怕不就要六七两呢。

  应该是有点的,不然她最近也不会真的一点行动都没有。

  “螃蟹也好,葡萄也罢,都是凉物,只我们两个哪里用得了这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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