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竹篮打水

第2/66章

”

  队医叹了口气,“老徐最喜欢的一个学生,可惜后来从商了。”徐佐克气势凛然, 怼得他无话可说, 然后不再看他俩一眼, 抱着空桶回了家。

  训练馆整点的钟声播报,撞击着神经。

  徐佐克这话无疑是一把粗糙且锋利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斩断他的一切侥幸与念想。

  很快到地方,卓裕看到熟悉的建筑时,心如一片汪洋劈头盖下的一层浪。十米滑行后,凌空腾跃,于半空完成第一个大回转动作。

  陪训员在旁小声:“师兄,给。”

  卓裕道谢婉拒,继续守在楼下。“嘭”的一声剧烈闷响,卓裕背脊狠狠撞上防护挡板,额头也被雪仗刮蹭出一条长长血口。七点,新闻联播的背景乐激昂响起,卓裕手机也快没了电。”

  场馆渐渐安静,大家陆续停下,高台上自觉让出一条赛道。”

  卓裕接过雪杖,熟练地上去高台。

  徐佐克把水桶往地上重重一放,双手搁腰,冷冷赏出五个字,“小畜生,滚蛋。中途有同楼栋的邻居不忍心, “你是找老徐吧?”

  卓裕心说,这很徐佐克。两师徒暗自较着劲,谁都不服软。”徐佐克的手往高台一指,冷言道:“上去。

  卓裕喘着气,右额渗出的血顺着颧骨往下,如慢放的镜头。

  惊叫连连,大伙纷纷围过去询问他伤势。”卓裕又笑着搭话。

  他忍不住迈前一步,沉声再喊一遍:“老师。要不您休息,我来开?

  台下惊呼阵阵,时隔多年,以观众的角度来观赏,卓裕的表现依旧漂亮。”

第39章 并肩而战

  chapter39

  除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在看热闹, 世界宛如按下悲催的暂停键。

  他俯视下方,哪怕是连仿真都算不上的训练台,都让他万丈澎湃,如鲠在喉。

  就在他准备去十米远的地方刷个充电宝时,越走越近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下一秒,抬手泼水,“哗啦”——水花激石,动作麻利,悉数浇灌至卓裕头上。

  徐佐克扭头瞪他一眼,卓裕笑得没个正经样。

  “你既然来找我,那就要有诚意,有让我原谅你的本事。他少年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个训练馆度过的。”

  很快,徐佐克又出来了,手里还有个绿色水桶。

  徐佐克一脚急刹车,车身狂抖以示警告,卓裕默默闭了嘴。

  吴勒很少见他有这般神色,倒也有点不是滋味怪可怜的,“没事啊,慢慢来。

  徐佐克停好车,往里走。

  据他的观察, 二楼左边的窗帘一刻也没拉开过, 徐佐克也没下过楼。

  只要他愿意用一贯的方式对待, 再疾言厉色,也不至于真正想断绝恩义。安静得只听见鸟叫声,徐佐克面无表情,只一双眼睛盯着卓裕眨动。他身体前倾,弓腰收紧核心,下一秒,聚力滑出如离弦的箭。

  卓裕屏息,近乡情怯,定在原地进退两难。”

  卓裕的胃口彻底倒没了。重新看到希望,卓裕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情还挺好。

  中饭晚饭都是同一个外卖小哥,小哥热心肠,好心告诉他,“晚上这家店可别再点单了,厨房卫生条件特别差,我都看到两次老鼠尾巴。

  卓裕喉咙咽了咽,没有犹豫,走去换好滑雪服。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卓裕视若无物,反倒低头笑了一声。

  进入训练馆,场地宽、高、明亮。”

  春日晨光里,花草红情绿意,只要徐佐克给个笑脸,那便是聚散团圆的最佳剧本。从你决定走的那一刻,你已和赛道缘尽,我和你也没有再叙旧的必要了。

  徐佐克道:“你还没认清现实吗,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技巧,心志,都大不如前。”

  徐佐克绕过他肩膀往前走,撂下两个字,“过来。”卓裕边系安全带边套近乎,奈何对方一眼都没瞧他。正如此,也一点一点勾起卓裕深藏的记忆。”

  卓裕心跳凝滞,望向他的眼神一分一分黯淡。卓裕像被勉强修复的机器,颤颤巍巍地站起,周围有人伸手想扶他,被他摇头谢拒,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训练馆。提醒着卓裕,今非昔比,就跟前半生挥手作别吧。

  卓裕露出笑脸,有点无赖讨好的意味,“能让我进屋充10分钟手机电吗?

  “你也是个小畜生!他好像看到年少的自己,还魂一般无比亲近。

  徐佐克一脸平静地站在楼梯上。他单手提拎,目标明确,直接走到卓裕跟前。”

  —

  姜宛繁今天难得下一个早班,一店员生日,请大家吃了顿饭,到家也快八点。各种训练器具遍布,还有西角的一个专业大跳台上,不断有训练者坐着速滑,翻转的动作。野蛮生长的斗志,蛮横冲撞的勇气被唤醒,在心底压抑地翻涌。

  一旁的吴勒笑眯眯地打圆场:“他是专程来北京看望您的,有很多话想对您说,您给个机会,骂他打他都行,我给录个视频发群里,让大伙儿都瞧瞧,咱不给他留脸成么?

  徐佐克的焦虑神色一闪而过,连着往前走了两步,当卓裕无意做了个往他这边看的动作时,徐佐克猛地停步,又恢复了一脸冷漠。客厅亮着灯,灯火通明的,卓裕就坐在沙发上。

  无需回应,故人相见,卓裕眼先热。

  卓裕带上防护墨镜,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如身体本能反应一般,屈膝,握杆,30度角倾斜于台面。

  卓裕被人扶到休息区,队医在做简单的处理。这就是好的开始,别慌。他对徐佐克的敬畏、敬重分毫不减。围观的队员渐散开一条道,徐佐克就站在卓裕三米远的地方,目光锐利,不屑,稀薄。”

  话刚落音,徐佐克大步向前,径直越过俩人往楼道里走。徐佐克的眼神一如当年,犀利,锐志,有着极强的压迫感。蹲点的地方又是风口,穿堂风一吹, 卓裕冷得直哆嗦。”

  徐佐克依旧无所反馈。那么多好苗子,好少年,我凭什么再来选你?

  不明所以的年轻队员悄声问队医,“他是谁啊?吴勒目瞪口呆,一会看卓裕一会看徐佐克。

  卓裕站在原地,有点恍然。徐佐克不耐地别开脸,皱眉,下耷着唇角,看似嫌弃至极。徐佐克不怒自威,气场不减当年, 依旧习惯用最直接的方式达到效果。

  卓裕下意识地回头。脑子泼坏了?老徐见到你竟然没揍你,我已经相当震惊了。春日深,阳光艳, 但也架不住冷水浸体。

  “去哪?没有细节的过多泄露,卓裕亦无法揣度恩师的情绪递转。

  但下一秒落地,卓裕重心不稳,前倾扑地,狠狠摔在坡面,连人带雪仗直滚而下。我给你刷门禁,你上楼敲敲门?”

  卓裕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徐佐克示意他上车。

  吴勒皱眉, “笑得出?

  他从休息间出来时,蓝白横纹的滑雪服贴身合体,把他整个人衬得挺拔如翠柏。

  “您换车了?

  “不,不是, 老徐你……”吴勒偏袒卓裕,试图帮他说话。

  就这样,卓裕让吴勒忙自己的事去,然后衣服没换, 顶着一身湿淋淋等在楼道口。进门要刷脸,他通过后也没停,卓裕连忙贴着他的后背蒙混过关,差点撞上老头儿的背。

  就这样,他从早上等到晚上,衣服湿了又干,累了就在楼梯上坐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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