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皇上是在何时对奴婢的妹妹心动的呢？”
荔知没听过牡丹使的名字，不知道朝中还有这样一个官职。
“奴婢不愿。
“朕让你选你就选，朕相信你的眼光。是他将此人一手提拔至二品左督御史的位置。“从那一刻起，朕和她的人生都翻天覆地了。
不会。她几乎用了全部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控。你要怎么弹劾？”
谢慎从只是笑，过了一会，才意味深长道：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朕相信你的眼光。
水榭里片刻寂静。”
谢凤韶看了荔知一眼，带着他的随身小侍离开了这里。”◎
靡靡之音回荡在回雪楼雕梁画栋的楼榭之间。
荔知行过礼后，他笑着让她起来。
谢慎从还在兴趣盎然地观察她的反应，她的杀意已经冲上头顶。”谢慎从笑道，“后宫中已数年未进新人了，朕不想受大臣们唠叨，这回高低也要选一个让他们闭嘴。”荔知字正腔圆，缓缓回答。
如果她执意不选，谢慎从就会放弃这一批牡丹使进贡的民间女子吗？”
她的命运之剑，刺穿这名素未蒙面的少女。”
荔知沉默不语。”谢慎从说。
69 ☪ 第 69 章 ◇
◎“对于前朝宝藏，你可曾听说过什么？”
“你不必多礼。”
“总比你找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弹劾谢兰胥来得有用吧？
厚厚一沓画册，每一张上都画着一个少女和牡丹的模样，旁边用楷体小字写着少女的家庭背景和年龄。！”
“你的妹妹，吸引了朕的目光。每年都有无数大臣想要将他们的女儿送进宫中，试着争一争那凤位。
她不知不觉捏皱了画册，但谢慎从并不在意。
她用自己的生命，向所有遭受侵害的少女起誓。
她带着疑惑，跟着小侍人走进紫微宫。”
荔知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的东西，可能会触怒帝王，可能会引来杀生之祸，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问，问这个纠缠了她许多个日夜的问题。入另一个宫，一个宫墙深深，充满勾心斗角，与一切前情割裂的宫。”
“啊，那是牡丹使。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荔知神色平静地和高善道别。
每一个少女的年龄都是十三岁，永远的十三岁，不一样的不像是十三岁的稚嫩脸庞。”谢慎从还在笑眯眯地看着她。”谢敬檀阴沉的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钱仪望身上。”
“荔司正，你知道论功行赏的时候，朕为什么要格外优待于你吗？
一名长须及胸的美男子刚从紫微宫中出来，一副松了大气的样子。”
“哦？
“皇上不会发怒的。谢兰胥回京还不到一月，你能弹劾他什么？
“奴婢斗胆认为，此女甚好。
荔知看了一眼，心跳猛地急促起来。”
御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钱仪望在十年前投靠于他, 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芝麻官。
选秀分明是礼部的工作，礼部征选秀女，一向是选十四到十八，家世优秀的女子，即便是大臣想要攀龙附凤，催着皇帝广纳后宫，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进献家中十一二岁的女儿。
“弹劾？”
“奴婢不敢。”谢慎从的目光转到荔知脸上，但她清楚地知道，他是在透过她这张脸，看十一岁的荔夏。”
“奴婢想要斗胆问个问题。
“荔司正，你来替朕选一选。
“荔司正，选一个罢。
“皇上……奴婢不敢。
伪造年龄，民间选女，只可能是谢慎从本身的意思。”一个反对以弹劾进行还击的臣僚激动道，“依我看来, 还是要想办法激起皇上对他的厌恶——”
“你说的容易！”
“奴婢愚钝，请皇上明示。你倒是诚实，就不怕朕发怒吗？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稳步穿过威严的宫道，微笑着回应了两个过路侍人的问候。”小侍人看了一眼便了然了，“看这样子，牡丹使终于交差了。”
谢慎从摩挲着刚刚在看的那一沓东西，眯起双眼，露出追忆的表情。”
今天的稀奇事还不少。这些年，钱仪望为他处理了好些麻烦, 俨然成了敬王派中的中流砥柱。”谢慎从笑道，“能够戴罪立功重回京都，你是个聪明人，朕也不想和你绕弯子。”
谢慎从拿起她选的那一张画册，看不出来还满意，但也看不出来不满意，似笑非笑道：
“不错，就她吧。
这些通红的牡丹，最终汇聚成那一夜双生姊妹流尽的生命。
荔知的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麻痹，只剩下掌心的疼痛在提醒着她，谢慎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荔知小声问身旁的小侍人：“小公公，我刚入宫不久，还未把人认全。
他或许还会选的更多，远不止一人。”另一人说, “皇上明显就是让他回来帮凤王的，皇上不讲究喜不喜欢, 只讲究有没有用！
荔知已经身在宫中，谢慎从的入宫，显然是另一个意思。”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 谢敬檀重重地将酒盏放回食桌。
高善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表情。”荔知哑声说。
染红了荔知的视野。
荔知按捺下惊讶，跟着小侍人来到紫微宫前。她伸出手指，化为另一柄命运的长剑，指向其中看上去最像十三岁的那名少女。
荔知此时应该跪下去了，身为女官，她有什么资格替皇帝选妃？
没有人知道，她的双手手心在克制杀意的过程中被反复掐破，血迹斑斑。
她即使坠入地狱，化身恶鬼，永堕无间地狱——也要让谢慎从在绝望和悔恨中生不如死。
仅仅是杀死，怎么能够？
“钱大人怎么看？”
“因为朕知道，你和朕一样，都没忘记她。
他的笑，他成熟英俊的脸庞，他穿着常服时洒脱的姿态，像一个慈爱子民，平易近人的帝王，他在做的事，却是卑鄙无耻，恶臭至极！不知那是何人？
谢慎从穿着苍蓝色的常服，盘腿坐在窗边的长榻上，正翻看什么东西。
凤王离开后，皇帝身边的小侍人才走到荔知面前行了一礼，说：
“荔知姑姑，皇上召见。
“你说罢。
就连谢敬檀自己，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都会习惯性询问钱仪望的意见。
“荔司正，你入宫许久，朕还没来得及与你好好聊一聊。
谢敬檀眉心纠结, 神色烦躁，敬王派的臣僚正在激烈地争论如何还击背后插刀的琅琊郡王。
一张一张，一个一个。鸣月塔养马不利吗？”
“一开始……朕是这样想的。
荔知天人交战，撕裂的痛苦像一柄长剑，贯穿了她的身体。”谢慎从说，“后来有一日，你父亲请我私服到府，并‘无意’间让我看到了你们两姊妹在莲上练舞。朕问你，你现在，还愿意入宫吗？”谢慎从叹了口气，“朕需要有人和朕一起分担这思念。”荔知说，“因为奴婢知道，皇上真正心仪的，是奴婢已经不在的妹妹，荔夏。
画册上每一朵牡丹，好像都沾着少女的鲜血。”
他将桌上刚刚看的那一沓画册都塞到了她手里。
她不能杀死谢慎从。
但她像是着了魔，一张又一张地往下翻。多一个你，少一个你，没什么不同。
“你的父亲想要将你送进宫中，一开始，朕并无所谓。”
荔知腹中翻涌，光是听着谢慎从虚伪的声音就止不住内心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