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一落地就直奔医院。

　　“过去这么久你肯定忘了，我不怪你。

　　程宗遖的手抬起来，手指似乎摩挲了两下屏幕，眼神中浮现出无奈，笑着说：“别哭，我没办法给你擦眼泪。他还是像个大家长一样，给她讲道理，带她走出困境。就好像将死之人不是自己的父亲，他至始至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虞粒到底没抵住蛊惑，听他的话拿起了手机，程宗遖的脸就放大在手机屏幕中，距离近到，像极了往常亲密无间时，只差几公分就能吻上。”

　　说的话直截了当，也不近人情。”

　　虞粒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说辞给噎了一下。我和她之间只是单纯吃了顿饭，没有发生你所猜想的任何事。”

　　“赶明儿我问问有没有随身监控按一个，让你随时随地都看着我，别嫌我烦就成。”

　　虞粒与他对视，有了一种快要溺水的感觉。

　　她沉默了几秒，又像是憋着一口气似的，声音发闷：“你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她是你前女友的吗？

　　“你以后也不准再自己跑出去喝酒了，听到没有？

　　“再睡会儿吧，你等会儿还要去上学。”

　　程宗遖循声看过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跑到病床边，关怀备至地询问情况。”

　　她没有说她以前像个卑劣的偷窥者一样在Tina的Instagram里看到了他们接吻的视频。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余光一道白色身影急匆匆跑进病房。”即便如此，虞粒还是觉得心里失落，“可昨晚跟你视频的时候我又看到她跟你一起吃饭，你说过结束会给我打电话也没有打，我还以为你们旧情复燃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现在是晚上八点。”程宗遖出声，“看着我。

　　程宗遖倒淡定，慢吞吞将钢笔旋上，让女秘书出去。”

　　程宗遖略颔首。”

　　程宗遖并没明说，倒不是刻意想隐瞒，就是并不想拿别人生活的窘迫来当成一个哄虞粒开心的理由、一个谈资，那是Tina的隐私，他应该尊重。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满足。”

　　“哦。”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进来。”虞粒情不自禁问。”

　　程宗遖啧一声，玩世不恭的模样，“我想见你，行不行？

　　事发突然，撇下那边一堆事儿连夜赶回来，在飞机上也没休息好。”程茂鸿定定地看着程宗遖，良久，又吃力开口：“要说遗憾，看不到你结婚生子的那天，死都不能瞑目。”

　　程宗遖敛了下眸，平静道：“我给您转院，去美国看看。

　　对于程宗遖来说，未来太远。

　　就像是撑着一股劲儿，这就是她的自尊心，不想显得自己太在意，太患得患失，让他瞧不起。”

　　“没必要，我活到这份上了，治不治都无所谓了，这都是命。

　　他的眼睛漆黑又深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无论多少次，都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谁信啊！”

　　虞粒开始口是心非：“我才不想见你！”程宗遖说，“但这是事实。

　　“你的意思是，我才是你的现在和未来吗？

　　“没事儿没事儿。”

　　虞粒不动，程宗遖也不恼，而是更耐心地哄她，“乖，拿起来，看着我。

　　程宗遖眼梢微挑：“还气呢？

　　程茂鸿已经抢救了过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vip病房。

　　“你这…逆子…”他颤抖着手指着程宗遖，艰难又含糊不清地说出几个字。”

　　“我没有证据。

　　好在虞粒并没有追问，而是非常霸道地说：“反正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再跟她见面了！人是清醒的，只不过身上连着心电检测仪，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没有一点血色，人又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有几分恐怖，像骷髅架子。

　　他问：“医生怎么说？

　　虞粒十点下晚自习。”程宗遖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戴上了眼镜，漫不经心说：“章明把签证护照给你办下来了，等你考完试就过来。”程宗遖嗓音发沉，一字一句，郑重又真诚，“这一点磨灭不掉，你得接受。”

　　虞粒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以前有一支乐队，也知道那时候你在和Tina谈恋爱，因为…我14岁在酒吧看到了你的演出，那天是我生日，你还给我唱了生日歌…”

　　“……”

　　这番话属实出乎程宗遖的意料，太惊讶，导致他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知道，我是个有过去的人。”

　　程茂鸿虚弱地半睁着眼睛，面对这噩耗好似没什么感觉，冷笑了声：“还能怎么说？”她又问。

　　奶奶吓得连忙冲过来，安抚地拍着程茂鸿的胸膛，“宗遖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着急别着急。”他严肃起来，神色微凛，“再让我发现，有你好受的。等死。

　　看到程宗遖来了之后，奶奶扑进了程宗遖怀里，又开始哭：“宗遖啊，你说这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啊，你爸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现在可倒好……明明每次都按时复查，怎么就突然复发了！”

　　小姑娘还是将手机扣着，看都不想看他，“你说你手机关机了，你有证据吗？

　　女秘书离开前还八卦十足的瞄了眼程宗遖的手机，结果手机屏幕一片黑，看不到人。”

　　程宗遖向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哭哭啼啼的人，他也有点无措，揽着奶奶的肩膀摩挲了两下。”

　　虞粒噗嗤一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可他还是面色未变，“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这样理解。

　　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他将眼镜摘下来搁在一旁，拿起手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有条不紊地解释：

　　“昨晚我的确跟我前女友吃了饭，但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不是不给你打电话，而是我手机关机了，回到家之后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

第48章 许愿

　　程茂鸿都说了是临死前最后的遗愿了，然而程宗遖却仍旧不痛不痒，他走到程茂鸿病床边，替他掖了掖被子，嗓音沉静：“您放宽心，现在医学发达，没那么容易死。但也你要相信，过去的它始终都过去了，它存不存在，都影响不了你的存在，明白吗？

　　“一些工作上的事儿。每个人都应该是体面的。

　　无奈之下，程宗遖只好连夜赶回了京市。

　　程宗遖耸耸肩膀，走到了一旁，窝进沙发里，手虚握成拳在唇边，不动声色打了个哈欠。”程宗遖洗耳恭听，“你说。

　　“程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爷爷也走了过来，将程宗遖拉到了一边，眼神凌厉地横他一眼，以示警告。眼泪还是滑了下来。”

　　“嗯。”

　　鼻子又没由来的发酸，她鼓起了腮帮。我不喜欢！

　　“把手机拿起来。”

　　虞粒瞪他一眼，但已经没了任何幽怨，反倒像撒娇。

　　“那你为什么要跟你前女友吃饭？眉眼间满是疲态。

　　程茂鸿被程宗遖这无动于衷的的态度刺激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氧气面罩上呼起了一层白雾，心电图上的线条也不再平稳，心率急速加快，仪器发出警报声，他愤怒地瞪着程宗遖，凹陷的双眼看上去异常狰狞。”

　　原本已经定好期末考试结束后，虞粒就飞去洛杉矶，可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程宗遖突然接到了老宅打来的电话，奶奶在电话里哭得伤心欲绝，说是程茂鸿的肺癌又复发了，让程宗遖赶紧回去一趟。

　　爷爷奶奶都坐在病房里，奶奶应该是哭了很久，眼睛红肿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