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影一惊，几乎跌倒在地上。
荔知一路急追。”他说，“荔宫正没有其他事的话，还是勿要在宫道上逗留了。
斗篷怪人身上的帽子因为撞击而脱落，一捧乌黑的秀发落了出来。斗篷怪人出了宫道，往左方继续逃走。
小门外是宽阔的宫道, 每隔十五步就有一盏灯笼的烛光也微微摇曳。
“何人在宫道上放肆？有数个宫人看见了一个穿斗篷的怪人穿过正堂跑到了宫道上。”
斗篷怪人早就没影儿，荔知自知这次打草惊鬼，再追也没用了。”高善问。
她有条不紊地说：
“公公若是不信，可去长秋殿问询。
“去诏狱一趟，有几件事要办。
荔知立即追了上去。
她看上去是个柔弱女人，但实际从不如此。”他薄薄的嘴唇里吐出冰冷的声音，“这么晚了，你在宫道上做什么？
一扇摇摇欲坠的小门在她面前晃动着。
一股淡淡的兰香扑鼻而来。
鬼影蹑手蹑脚走到鹿窈窗下，先是贴着窗户竖耳倾听，再是试图从窗户缝隙里往里窥探。
唯有淡淡的兰香，似乎还飘荡在夜色之中。
她随便吃了点带在身上的干粮填饱肚子，从蹲守之处的房间窗户里，看到春梅关上了主殿的窗户。
四通八达的宫道给荔知徒增了许多困难, 好在黑火命令她跑的那些山没有白跑, 眼看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 荔知一个蓄力, 猛地扑了上去按倒斗篷怪人。
“快拦住他！”◎
披着斗篷的黑影像鬼魅一样, 走路毫无声息。
一个转弯过后，斗篷怪人在荔知眼前失去了踪迹。
她转移话题道：“高公公深夜出现在此，可是皇上那里有什么需要？她被撞了个头晕眼花，一个趔趄下，斗篷怪人便摆脱她的桎梏，兔子似地逃向无人的宫道。
那鬼鬼祟祟之人并非武功高强，甚至还没她跑得快，为什么长秋殿闹了这么多年的鬼，竟然没有一人拿下他，拆穿他的真面目？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需一个交替守夜的帮手，但荔知本来就睡得少，一夜不睡对她来说是常态。
高善慢步走到荔知面前，提起手中的灯笼照亮她的脸庞。”
荔知紧皱眉头，一边揉着疼痛的脑门一边往斗篷怪人最后消失的方向看去。
黑火教给她的东西，虽说不能以一敌百，但自保足够了。
但荔知不吃这一套。
在他身后，是数十个手持灯笼的内侍。”
高善看上去并不关心。”荔知喊道。
“荔宫正？
她从善如流，告退后回到长秋殿。
借着月光，荔知从虚掩的窗户里观察着主殿那方的情形。回到长秋殿后，鹿窈似乎还在休息，没有出来见她。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鹿窈窗下。！
斗篷怪人趁荔知愣神，用自己的头猛地撞向荔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在荔知捉住他之前爬了起来，拔腿就跑。摇晃的灯光照在这些苍白的太监脸上，比深夜里出现在鹿窈窗户下的斗篷怪人更加诡异可怕。”
“……那是活生生的人。”
高善往空荡荡的宫道上看了一眼，面无波澜。
荔知交代完宫正司的事情，又写了一封信让带给谢兰胥。
很快荔知就发现了原因。
真正的夜晚来临。
斗篷怪人十分熟悉长秋殿的构造, 几乎是埋头直跑，根本用不着花心思看路。
一连三日，她都没有回家。还不如她一人轻车上阵。
这两种人, 荔知都有一定的把握对付。”荔知感受到了嘲讽，“就是此人在长秋殿装神弄鬼，刚刚我已经险些抓到他了。
两名值班的内侍闻声赶了过来, 但是在看见斗篷怪人的那一瞬间, 两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就这么一瞬间的空隙, 斗篷怪人跑进了后院的花园。
“这……”
好问题，荔知也想知道。
第四天深夜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变化。
荔知来不及思考这里为什么会有扇小门，想也不想就跟着冲了出去。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狭长古怪。
夜里，她回到长秋殿守株待鬼，顺便和带来的针线活儿作斗争。
“我受昭仪之命，调查长秋殿闹鬼一事。”
一声冰凉彻骨的厉喝，身穿高级内侍套装的高善出现在十字宫道的一头。
长秋殿各处的灯都陆续亮了起来。
从体型来看，对方应该是个矮小的男性, 或是成年女子。
她把绣了一半的荷包往怀里一塞，深吸一口气, 猛地起身, 翻出虚掩的窗户, 对鹿窈窗下的鬼影大喝道：
“站住！
“我不管你是要抓人还是抓鬼，”他冷声道，“这里是皇宫，是天子起卧之处，荔宫正的一举一动都需谨慎才是。
荔知也不愿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来了长秋殿，捉鬼的前提是鬼要来，打草惊鬼是大忌。
哪里还有斗篷怪人的身影？
“我不信鬼神之说。
她速度快, 但始终追不上前面的斗篷怪人。
斗篷怪人对宫道似乎也十分熟悉。
87 ☪ 第 87 章 ◇
◎“你愿不愿意还我？”
高善的态度比平时更好。
在回去长秋殿之前，荔知想起什么，从旁人那儿拿了些东西走。
蹲守在长秋殿的第一晚，她空手而归。”
“既然有数人看见，为什么没有一人拿下这可疑之人？刚刚有个身穿斗篷的鬼影从那里跑走了，公公可曾见过？半夜在宫道上奔跑，逢人宣扬鬼神之说，不是明智之举。
荔知提防了对方有武器，但没提防到对方的武器是坚硬的脑门。
她眼前的重影还没消失，高善身后的内侍就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白天，她在宫正司办公。”
若是旁的宫女，高善那张棺材板一样的冷脸足以吓破她们的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