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简欢心里瞬间舒坦了，她拉过被子，往床里头一翻：“你这话我喜欢，等我拿到十万灵券，可以考虑送你……”

　　女孩顿了顿，权衡片刻，“半根灵木罢。稳若磐石，由门派大能加固过的，听说能抗元婴期奋力一击的擂台，都震动了几下。

　　沈寂之靠在窗前，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屋外的一品灵树，枝叶随风晃动，上头，地果灵翘着火柴小腿，躺在枝头，很是享受地在淋雨。”

　　“谁说不是？

　　先前的数十个高擂台在长老的施法下，缓缓下沉，贴合地面，形成一个大擂台，以让简欢和牛子钊两人全力发挥。

　　“牛兄的剑招愈发炉火纯青了。

　　一年生弟子基本都来观望了，除此之外，一些爱看热闹的内门师兄姐也在。

　　烛火驱散屋内黑暗，简欢不明所以地抱着被子坐起来：“你为何突然间点灯？

　　群山连绵，静静矗立在雨夜中。

　　本坐在主位的岳峰主往旁边一避，道玄在主位坐下。等个万年再说罢。简欢毕竟是女子，怎么都得让让罢？

　　其中一人问道：“简欢，你唱得这是什么曲？

　　擂台西侧，简欢站在桃树下，挺胸收腹，两脚与双肩并齐，哼着小曲儿在做热身：“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简欢脚尖轻点，双手像蝴蝶的羽翼，轻轻拂起，人便轻巧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简欢：“？片刻后，他睁开眼，往后头一看，问道，“怎么，比试还没开始？

　　她逃避间，落于各处的隐符，以各种刁钻角度扔向牛子钊的符纸，都被一一扫平。先前的比试，牛兄都会让，至少十招后剑才出鞘。

　　想用门派的？

　　唉，这个岳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便要门派出灵石修缮岳山峰，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师兄。”

　　他昨晚去找掌门，想要些灵石，结果被拦在门外，师侄告诉他，说掌门今日一早便要去灵空寺，想早些歇下。岳峰主是掌门的师弟……”

　　不止围观的弟子们讶异。

　　牛子钊先前的每一场比试，简欢基本都去看过，他十招前都不会出杀招，与其说是让，不如说是观察对手。”有人往席上满意地颔首的岳峰主看了眼，“听说岳峰主有望收牛兄为徒，牛兄自然想在岳峰主面前好好表现。”简欢道。

　　两人互相抱拳见礼。”

　　“我知道。

　　比试即将开始。

　　那人顺着声音看去，才蓦然发现繁茂的枝叶间，倚着一个高高的男子身影。

　　符文画好，沈寂之轻轻擦了擦笛子，将笛子放在半空中，缓慢旋转着，仰着头做最后的检查：“笑者无意，听者有心罢了。

　　简欢忙走出树下，发现原来是掌门来了。

　　筑基期的符修，在金丹期的剑修下，仿佛是裸着的。

　　所以她就看着那层窗棂纸。”

　　因着简欢表情实在认真的缘故，对方一时之间居然信了，刚想说让简欢能不能再来一遍，他好记一记词，却听到一声淡淡的嗤笑声，从后边传来。

　　脚踩在大地上，有种别样的踏实感。

　　嘎吱一声，窗被打开，风混着小雨灌了进来，窗外的风景也同时出现在人眼前。若是喝倒彩，你现下就回你的炼器堂去罢。连父子都没有了，你还有男女之分？”

　　沈寂之安静半晌，点头：“行。

　　简欢没急着用符剑，她一边避一边在心里默数招数。”

　　“那简欢危险了，她估计撑不了几招就会失败。

　　然后，长老的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道玄接过弟子递来的灵茶，喝了一口，在心里轻叹一声，“岳师弟怎么也在？”人群中有人讶异，“先前九州大会门派大选，掌门自己的亲传弟子在比，掌门也没来！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稳的男子，他和简欢差不多高，静静站在那，就像矗立着一座山。十万灵券，谁舍得拱手相让啊？”

　　两人你来我回地交战了几句，忽而，外头出现一阵骚动。”

　　“是啊，不过怎么这才第一招，牛兄就出剑招了？简欢一个符修能闯到最后一关，也是她运气好！

　　简欢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简欢呵呵：“不知是谁，敢笑不敢当。

　　但牛子钊居然一开始就有所意识，直接出了剑，毁了她的布局。

　　昨夜的春雨在天还未亮时便停了，但此刻，天际依旧阴沉一片，连带着比武场的气氛也带上几分凝重。

　　她飞快一避，那剑落在原先她站的地方。”有人幸灾乐祸，“我前头看过好几次简欢的比试，她之所以能赢，都是靠这些雕虫小技。

　　可她懒得开，更不想用灵力开。

　　岳峰主疑惑：“掌门师兄，我以为你已经出发去灵空寺了。

　　岳峰主话头一转：“对了，掌门师兄，我上月和你提过，门派能否为我岳山峰……”

　　道玄拿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顿，再喝了口茶，悠悠道：“此事晚些再议……”

　　这就是为何，道玄一向不爱现身。”

　　“不止是如此。

　　牛子钊没给简欢反应的时间，他抬起剑，剑落。

　　“哈哈，没用了罢？”

　　道玄颔首。”

　　“是啊，我依稀记得，掌门一向不怎么出席这些场合。”

　　沈寂之眉尾轻轻上扬：“好。”道玄轻抚长须，闭目感受了一下春日晨间的风，仿佛没听见岳峰主说话。

　　可这份凝重，并未影响到简欢。？无论是何种场合，都很有用呢。算计同阶层的修士勉强可以，对付牛兄这种剑修，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一现身，要灵石的就来了。

　　简欢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对简欢的热身小曲儿，姜棉他们已是见怪不怪，倒是同门比较好奇。”

　　“奇了怪了，牛兄确实资质还不错，但在整个玉清派也不是最顶尖那一批，何至于惊动掌门？”

　　“那你就别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

　　姜棉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咬牙握拳，有心争辩几句，但看着场上的简欢，最终什么都没说，一脸忧心忡忡地继续看。”

　　简欢看向对方，认真答道：“这首曲子其实是一个法诀，你用吟唱的方式唱出来，能缓解紧张恐惧的心魔，让你道心维持平和的状态。

　　牛子钊已经站在那。

　　也是真正对上，简欢才发现，为何从她入门那一天开始，羽青就说过，筑基期和金丹期之间有如云泥之别。真是的，岳山峰要山有山，要峰有峰，宫殿也不错，虽然年代久远了些，但住人完全可以的嘛，比他的偏殿可好多了。

　　离比试还有一刻钟，比武场上围满了人。

　　简欢避让时，还不忘驱动指尖防御符，可哪怕如此，扫过来的剑风，瞬间将她的防御符瓦解，她额前的一丝碎发被扫到，一截黑发在空中飘扬，卷入剑风余波中，化成一缕烟。若可以，就收为亲传弟子。

　　简欢上擂台前，沈寂之从树后走出来，对她道：“掌门来了，你不用过多担心。

　　一旁，席间的岳峰主和羽青等长老都纷纷起身见礼：“见过掌门。

　　而她这会想看看窗外。”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赶紧比完，赶紧走人。

　　岳峰主不甘心：“师兄，一月前你就说过晚些再议……”

　　“今早风有些大啊。

　　观察对手的致命弱点，然后在第十一招雷霆一击，结束比试。

　　在莲方秘境里，她和温九他们联手打败过一个金丹期，简欢便以为金丹期就算厉害，也并非遥不可及。

　　一来一回间，简欢和牛子钊已快过完十招。

　　他们是修士，但他们依旧维持着人过日子的习惯。

　　岳峰主笑着往下方的牛子钊一指：“这弟子学的是我峰的岳山剑，我来看看他这一年学得如何。她偏头看向他，好奇地问：“沈寂之，我明日就要比试了，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沈寂之：“那你还不睡？？”

　　简欢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我是说若我明日赢了，我送你半根灵木，并不是欠你！”

　　闻言，沈寂之起身，缓缓朝窗前走去。

　　“晚些再去，刚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他怎么不用自己的灵石修缮？”

　　沈寂之举着烛台，走到床前，屈膝蹲下，拿过那本账本，答道：“你说的这句话，记个账罢。”

　　她回头，朝他一笑，握拳在自己胸口捶了两下，然后用手指指了指他，下巴微抬，意气风发：“放心，你的灵木，包在我身上了。”

　　“场上无父子没听说过？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注1）

　　在她旁边，是姜棉宫飞鸿杨野几人，还有几个符堂的同门。”

　　简欢没回答。

　　比如，有时候她从符堂回来，不想御剑，就会一路走回来。”

　　他说这话时，语调很冷，就像窗外吹进来的风。

　　闻言，他道：“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半根灵木有没有希望。”

　　道玄手轻轻一抬，示意大家不用多礼。

　　她确实应付得很是艰难。

　　道玄可是知道，这岳师弟，在外头借着玉清派峰主的名头，赚了不少灵石。”简欢倒退几步，背抵上树干，眼神往旁边一瞥，轻哼一声，“你来这，到底是来为我喝彩，还是为我喝倒彩？

　　“掌门居然也来看一年生比试？”沈寂之将烛台放在一旁，拿着笔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写上一行小字，边写边道，“但我怕你事后反悔。

　　简简单单的招式，却给了简欢极大的危机感。

　　按照简欢原先的计划，她本打算在前九招完成符阵布局，第十招时暴起，以符剑之势，加之场上的符阵，趁牛子钊不备，将他击出擂台。”

　　他站直身子，关了窗，点了烛火。”

　　“难道是岳峰主的缘故？”

　　沈寂之手里拿着一根翠绿色的半成品笛子，正在用灵力在笛身上刻符文。”

　　场下之人边看边点评，但简欢一个字都听不见。

　　岳峰主：“……”

　　席间其他竖着耳朵的长老们：“……”

　　算了，岳峰主都要不到灵石，那他们也就不用开口了。

　　“笑什么笑？”

　　简欢：“……”

第62章

　　次日，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