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电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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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多少有些威慑力,那保镖原本要上前,闻言,顿住脚步,面面相觑。”

  舅舅笑着摇头:“还是年轻,听点儿就害怕……”

  方清芷不理他,她想自己和这种血雨腥风里走出的人势必不会有什么交情。

  舅舅舅妈识字不多,现在俩人在陆家人手底下做事,给他们看场子兼通风报信,也全是当年陆老爷子抚恤方清芷亡父的承诺。

  舅舅尴尬:“嗨……没什么,路上跌了下。

  折返家中时,舅妈不在,只有舅舅在喝酒,就一碟杂货店里买的花生。今天黄老板过去玩,丢了一块儿表,听人说被俞家豪捡去了,但俞家豪说自己没有。听说他是来吃鱼蛋面的,啧啧啧,那么有钱的人了,没想到还是这样恋旧。”

  方清芷抡起书包砸他脸上,趁他弯腰空档,瞅准时机,一猫腰,从他二人身侧钻出去,雨帘甚大,她在夜色中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跑。你们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扪心自问,如果我是你们女儿,你们今天也要强行带我去见黄老板?”

  舅舅说:“做学问也不急这一刻,你先下来,是你表弟的事情,我有事要问你。现在还是请,等过一阵子,可就连’请’也没有了。”

  舅妈哭:“我的家豪啊……我的儿子……”

  舅舅还算冷静,一五一十地同方清芷讲。孟久歌十多个孩子,说是全部移民,谁知究竟是死是活?”

  方清芷说:“我吃过了,舅舅,先上去温习功课。”

  夜来天凉,又是悚人的传言,方清芷站起来:“舅舅,我困了。

  方清芷体力不算好,唯独的优势是熟悉这里的街街巷巷。她抬腿要走,保镖不肯,拦住她的去路,仍旧客客气气:“方小姐,您现在不能走……啊!她跑得比不上两人,但转得灵活,雨中狂奔不知几许,遗憾抵不过人多势众,仍旧被堵住。”

  舅舅叹气,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花生米,方清芷看他手指缠着纱布,多问了一句。

  “怎么了?你说大家一块儿玩这么久了,我不就想赢一把么?”

  方清芷近期神经敏感,听不得“陈”字,她问:“哪个陈生?下午时分,外面又落了雨,她一身疲惫,湿淋淋地站在这里,不悦地看着他们:“什么事?黄老板失去了耐心,便“留”他在自己那里住下,现在要请方清芷过去坐坐,请她这个表姐去劝劝。”

  她仓皇转身,雨水太大,她看不清,只瞧见身后站了两人,一人沉默地给另一人撑着大黑伞,自己半边身体尽数淋湿。原来是表弟俞家豪最近几天常常极晚才归家,对舅舅舅妈说是和朋友去打球,但舅舅今天撞见他同学,一问,完全没有这回事。

  方清芷眉头一跳,冷风一催,她再看照片上的陈修泽袖系黑丝带,周身发寒。”

  “什么好人?

  往哪里跑都行,总之不要被这两人强行带走。

  哪里想到,第二天上课回来,就见家里乱了套,外面停了一辆白色车,舅舅舅妈抱成一团哭啼啼,看到方清芷来,犹如见到救星,急切上前,拉住她手——

  “清芷啊,你要救救你弟弟。”

  方清芷说:“您这是出千又被抓了?”

  方清芷说:“看来是个好人。

  黄老板今天连这种强行拘禁的事情都能做得出,谁知会不会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本以为是称赞他侠义,下面小字又写,说陈修泽现在来祭拜,请高僧诵经,不知是尽孝心,还是想镇压孟久歌屈死的亡灵。”

  方清芷浑身湿透,站在狭窄巷中,她身体发抖:“你们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怕将来报应到你们妻子儿女身上吗?

  方清芷说:“我会帮您留意。”舅舅诡秘一笑,压低声音,“没听过传闻?

  白车中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冲着方清芷做手势:“方小姐,我们黄老板想请您过去,见见您的弟弟。

  说话的是站在伞下的那个。

  舅舅今天喝酒少,神智清醒,条理也算清晰,说了一阵,方清芷懂了。他养父孟久歌,当年多风光,势头多猛,身体硬朗,却离奇暴毙。”

  方清芷蓦然睁大眼睛:“家豪怎么了?

  方清芷冷着脸听他们讲完,转身问舅舅:“怎么不报警?”

  见瞒不过她,舅舅一口喝干酒,也就对自己这个外甥女说了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姓张的他不讲情义。俞家豪下年就要考学,舅舅对他寄予厚望,现在孩子隐隐有叛逆的势头,叫他怎么不着急。”

  “陈修泽陈先生啊,”舅舅说,“喔,忘了你还在读书,不知道这些……陈生以前也住北角,我之前听说过,但没见过。再没人见他们回过香港,偏偏只有一个刚怀孕的老婆活了下来……你当陈修泽什么是好人?”

  方清芷依言,坐他对面。俞家豪这几天不归家,实际上是偷偷跑去高尔夫球场打零工。他招呼方清芷:“清芷,来来来,一块儿吃点。”

  方清芷上了一天课,尚未吃晚饭。”

  舅舅嗫嚅:“万一那表真是你弟弟偷的……”

  方清芷恨铁不成钢,大失所望地转过身。她裹紧外衣,匆匆离开。被她砸了脸的保镖已经又些不耐烦,叫她:“识相的话,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方小姐。

  这些年,舅舅虽然赌博输了不少钱,但还留着不少,攒着,要送俞家豪去学医,将来做个体面的医生。昔日叱咤风云的龙头老大孟久歌人走茶凉,如今撒手人寰已三年,往日荣光不在,子女凋零、皆移居温哥华,如今又逢忌日,唯独养子陈修泽前来祭拜。他至于吗,上来就动刀,可把我吓坏了……幸好啊,幸好陈生从这儿过。”

  不等舅舅舅妈说话,身后雨声雷鸣,夹杂着车门打开的声音。

  钱赚不了太多,但也安稳。

  方清芷大口呼吸,她还欲再讲,只听后面传来温和清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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