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她觉得他要她的频率太高，没有等她彻底康复，索求无度？”他几不可闻地吞咽一下，有些冷淡地说。

　　烟花炸开的声响，几乎让高空玻璃震颤，也让应隐明亮的眸光震颤。

　　世界安静了，jingle bells钢琴声再度响起。你不自在的话，我让乐团和花都消失。

　　“下雨那天，你说你想要维港的烟花为你而放，我记得。”

　　商邵明白了：“我太有钱，所以你不想跟我有未来。

　　但商邵觉得血液倒流。只是商先生你总是站得这么高，不知道烟花要从地面上才精彩。”应隐看着他的眼睛，“我考虑好了，我后悔开始，想停止这段关系。

　　因为太突然，商邵一时停住了自己即将要出口的表白，“好，你想要什么？这一刻，万人仰首，不约而同。”

　　他好像怕慢了一秒，这件事就会尘埃落定。你预付给了我五千万，我才陪了你几天？他确实从没想过这一层。”

　　商邵一怔。

　　画完了，雾带着这一笔画的爱心消失，她孩子气地笑起来，没出声，眼眶不知不觉湿润。”

　　“所以你才会跟Rich说，将来分开了，要怎么养它。”

　　她笑着，轻熟感的声线里带释然的笑意。

　　这是个很突兀的动作，因为灯光暗，应隐也没看清他泛出青白的指骨。”

　　应隐几乎为他这句受了惊。”

　　“喜欢。每一道海港的栏杆前都拥挤满了人，每一扇落地窗前和露台上，也都人头攒动，人人举着手机，驻足，惊叹，为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失声。你父母也没见过。”

　　商邵察觉出她情绪不对：“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为了氛围，餐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应隐客气地道谢：“我会记一辈子。她不喜欢这些场合，更想要传统的、保守地在卧室里发生？”应隐笑了一下，“你是绅士，又——”

　　“都出去。没人能看得清他眸光破碎，正因为手足无措的茫然和绞尽脑汁的思考而闪动。

　　维港的烟花在八点准时绽放。”

　　商邵怔忪，不知道她从何而言。”商邵轻点下巴：“你以后，可不可以也不收别人的花？

　　床上么？是一瓣，是爱心的一半，左边的一瓣。

　　白色邮轮在硫磺味的硝烟中游曳而过，两岸楼体的灯影，长长地倒映在海港沉默的波澜上。要是每天一束，也许能送到九十九岁。

　　“你是绅士，又给了我钱，我除了请求你的尊重，也没有别的本领。”

　　应隐一边笑，一边流下眼泪：“对呀。在地上看烟花，会比这样俯瞰更漂亮么？

　　应隐莞尔：“因为烟花是给人憧憬的，在底下看，可望而不可及，一眨眼就消失了，所以显得珍贵。

　　“不用了。

　　“你不是不敢想跟我有未来，你是根本没想过，要跟我有未来。

　　商邵的目光毫无折衷地看着应隐，很远，也很黯淡：“我以为我们的合约，早就结束了，从你说你钟意我的那天开始。

　　“你看，所以我向你要一份尊重。还是在车里玩的几次？”

　　商邵一手拄上西餐椅背。

　　这些烟花在黑色夜空中转瞬即逝，却像是滚烫地烙印在应隐的视网膜上。

　　应隐在这阵仗中怔了一怔。”

　　他今天送了她一片花海呢。”

　　应隐脱了西服，在今天第一次流露出真实情绪：“商先生，你怎么不早说？

　　真是歹运，揾钱吃饭怎么这么难？”

　　“我想要……尊重。”她抿着唇。直至烟花快要放完，他才靠近她，手轻轻地扶在她腰间，与她共享这最后的一分钟。

　　她站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看完，没有拍照，没有录像，没有合影。”他安抚应隐，双手扶住她肩：“帮你把外套脱了？”应隐短促地笑了一下，“我说过，没人送我过花。这不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和心照不宣吗？”

　　她话音还没落，商邵的话就已经接起：“我不同意。

　　商邵为她的事业隐私考虑到极致，用餐期间的侍应生是他从宁市海边庄园带过来的，整个后厨团队，只有法国主厨被允许前来介绍餐牌。

　　“商先生，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向你求一样东西。他很认真地想。”应隐调理清晰地继续：“或者，按合同条款，因为你对我有了肢体触碰，我有权选择终止合约。

　　呵气的轻雾快要消失时，应隐指尖轻滑，在玻璃上画了一瓣爱心。

　　她想要的，表白心迹时的那一句，“我想要维港的烟花为我而放”。

　　她不是说她明白，为什么那天车上没有直接答复她？

　　“我记得。”

　　人还在他面前，咫尺的距离，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别开玩笑。

　　没有人敢吭声，目睹了大少爷的表白失败，大家都在担忧自己的饭碗。只是两手贴在冰冷的窗上，像个小女孩。

　　“所以那天在床上，你会说，将来我有的是机会尝试别的女人。

　　商邵定了定神：“应隐，有一句话，我一直想等你开口问了，我再说，但是今天……”

　　奇怪，明明打过腹稿，怎么这么糟糕？是不是烟花不够好看？

　　“别紧张，都是你见过的人。”

　　应隐脸上还有难色，商邵添道：“我们两个吃饭，真的不用讲究。”

　　“早说是这么正式的晚餐……”

　　她就不会穿成这样了。

　　这冷淡是他的保护色，一直表现良好，很难被看穿。”

　　“我再安排一场。

　　又或者是说，是上一次上床，他就那样走了？”应隐打断他。”商邵的决定简短而迅速。是哪里做得不对，所以她才突然要结束？”

　　“不用！”应隐笃定地说：“好看。”

　　应隐真实地讶异，轻启朱唇：“怎么会。

　　灯影昏芒下，商邵的眼底晦暗不清。

　　是他有什么地方失察了，冒犯了她，让她觉得不够尊重？

　　“你那天让我考虑清楚的，我一直在考虑，谢谢你给我这么充足的时间。”

　　她吸了声气，交握着的双手耸出了很好看的锁骨窝：“你这么有钱，今天晚上短短一场约会，就把我一两部片的片酬给花掉了。他做错了什么？”

　　应隐“嗯”了一声。

　　应隐噗嗤一笑，忍俊不禁，觉得商先生其实也有蛮可爱的一面。”

　　她有些不安。

　　为什么？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请设计师——”

　　“好看。

　　商邵不擅长表白，于莎莎追了他很久，两人是水到渠成地在一起，并没有你爱我、我爱你的环节。”

　　“谢谢。”

　　应隐眼睛也不敢眨，眼睫倒是笑得很弯：“商先生，你的未来这么贵重，不在我想的范围内。”

　　商邵垂眸，望了她数秒后，认真而低声地问：“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他打断她，命令餐厅里的人都消失干净。

　　多好的平安夜。

　　商邵把她西服递给佣人，失笑一下：“别在意，你舒服最重要。确实有失风度，但是她已经满足了，没释放的是他，不算是……

　　他在一瞬间想了很多，搜肠刮肚全神贯注，因此是在毫不设防时，听到了应隐的那句——

　　“我后悔了。他没试过，所以不会想到。”应隐下意识喊住他，“不用……这样就好。

　　她没敢回头，不知道商邵那样深沉地、专注地看着她。

　　“早说什么？

　　即使是在这样静谧的餐厅中，也能听到其他楼层的惊呼和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