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芃满脸担忧:
“那、那姐姐现在出气了吗?
他本就重伤未愈,又经一夜放纵,旧伤叠新伤,更重要的是,待他重新寻回理智之后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脸色霎时惨白如金纸,还怒急攻心呕出一口鲜血。我不介意睡树根!”
沉璧:“……”
实话说,虽然她经常被人说脑子有点怪,但她明显觉得,芃芃的脑子比她怪多了。”
首先是从淮夷家手里拿到的三十万灵石,其次是之前月无咎接任务拿到的十万灵石,后面这十万灵石又拿去买了制作傀儡人的材料。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沉璧看着小姑娘信誓旦旦的模样,笑了笑:
“不必了,已经不气了。”
姬殊:“你听错了。她冷水:
“这次多亏了淮夷家顾忌着两方势力没有拆穿,若是下次你又拿这招去对付其他宗门,人家可不一定吃你这套,而且,你小孩子家家,少学些外门邪道。我不自私我不卑劣!”
芃芃顶嘴:“为什么小孩子就不能学歪门邪道?我敲诈他们只是权宜之计,等我长大了变强了必定堂堂正正地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脑子里都要有可怕的画面感了啊!!”
“那小孩子学,就是为了保护没有办法对付肮脏世界的笨蛋大人!
月无咎和姬殊不敢细想。
她懂了!”
姬殊凑近看了看计算过程,竟然意外地过程清晰答案准确。”
卖惨装哭的芃芃一顿。”
沉璧低头看向她。”
“……”
“……”
果然,什么感动,不存在的。
芃芃面色凝重,似乎经过了一番心里纠结:
“姐姐。
但听在月无咎和姬殊耳中,则完完全全是在预告孤雪道君即将面对的惨痛教训。”
芃芃痛苦地啊了一声。”
撂下这句话后,棠芳掌门和华容长老就跟赶鸭子似的,把一众看热闹看得意犹未尽的弟子们也赶下了平邪峰。
“行了,此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你们还是赶紧想办法修你们破房子吧。
这种题,放在他年轻的时候,连演算纸都不需要,十秒内高低给他们整个答案出来。”
“大人可以用歪门邪道是因为要对付这肮脏的世界。要是没出气,你等芃芃再长大些,长大了我定给你出气!
说完这句话后,沉璧没再看孤雪道君那张冰霜封冻的脸骤然出现裂痕的模样,走出了天枢门。
“男人,不过如此。”
月无咎:“可。”沉璧仿佛想到了什么,抿出一个淡淡笑容,“人有时候就是要自私些,卑劣一些,才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她负剑眺望着眼前日出云海,天地辽阔。
但碍于师尊的淫威,芃芃还是不得已拿起笔算了起来。”
沉璧弯唇一笑:“好,我等着芃芃长大变强。
不过这些芃芃看不懂。!”
沉璧的这句话,其实是在说自己。”月无咎放下笔,轻咳一声,“芃芃,就你了,为师考考你这道数术题如何计算。
姬殊:“不然……还是把孤雪道君提的三成价格减作两成吧?
沉璧看了眼地上已经不能穿的衣服,一边给自己取了一件新的换上,一边缓缓道——
金风玉露丹只令有情人动情,若是有罪,这罪也是师尊自己默许的,您应该问问您自己,为何会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动情?
月无咎的笔顿住了。
至于她去干什么了。
“诶,姐姐现在应该在和那个孤雪道君激烈打架吧。
醒来时,平邪峰天光大亮。
“不过,他的伤更多一点。
“希望姐姐不要受伤,希望只有那个凶巴巴冷冰冰的冰块道君会受伤,但也不要伤得太严重,只要给他心里留点阴影就可以了。”
原本已经快睡着了旁边两人闻言瞬间睁开了眼。
沉璧默默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觉得芃芃这样就很好。”
沉璧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颈间留下的痕迹。
数着星星的芃芃忽然想起了沉璧。
姬殊:“没想到,芃芃平日看着不灵光,这方面倒是有点天赋。
“是一定要受男人的情伤才会变强吗?
他第一句话,便是不敢置信地叱骂她——
你从何处得来如此下作之物,你可知,你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点点星光从树藤间隙透入。
棠芳掌门倒是没什么意见,天枢门掌门的首徒那是什么样的实力,能来他们宗门简直是他们烧了高香……
咳咳。可我比较想受女孩子的情伤,女孩子效果也一样的吧?
“姐姐你回来啦!
“我要和师尊师姐待在一起!有没有将孤雪道君打得满地找牙!
平日白天在华容长老的课上就要学数术,怎么这个时候也要学啊。
她穿上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师尊,我算好啦!
师徒二人刚要宽慰,就听芃芃下一句道:
“就算是师尊,也不可以抢我老婆哦。”
被姬殊一巴掌捏住小脑袋瓜的芃芃咿咿呀呀地大叫起来。”芃芃见沉璧收剑,立马冲过去兴冲冲问,“有没有受伤?”
姬殊:“嗯?大人学就可以了吗?说谁笨蛋大人呢?
今夜,有的人预备颠鸾倒凤,有的人却是注定没有屋子住的。
但现在,脑子空空,不会算就是不会算。
“嗯……一点点小伤吧。”
拿到了金风玉露丹的沉璧向众人深深鞠躬,随后便在众人瞩目下翩然离去。
“有时候,做个刚正不阿的人是会吃大亏的。?”
而始作俑者芃芃完全没察觉到她师尊师兄内心正在经受的道德煎熬,不仅晚上睡得横歪斜倒,脚踢姬殊手打月无咎,还睡眠质量超好的一觉到天明。
在两个徒弟的注视下,他的额头渐渐冒出了汗。
不只是她的脖颈,藏在衣襟下还有许多昨夜的印记,多得令沉璧都不太敢相信是她那位凛若冰霜的师尊能做出来的。
平日就是起得晚的月无咎和姬殊都还在睡,唯有芃芃坐了起来,耳边还听到了剑鸣声。”
芃芃看向沉璧此刻大彻大悟的背影,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沉璧方才挥剑时气贯山河的精妙剑法。
“姐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
小姑娘说者无心,但旁边两个男人却听者有意。
最后师徒三人搬出了月无咎之前收进芥子袋中的宽大玉床。
更重要的是,今晚他们还得找个地方睡觉。
还在打小呼噜呢。”芃芃拿着演算纸递给月无咎,“答案是分二十万给孤雪道君的订单,再分十万用来做定制最划算!
回到九重山月宗的沉璧见过芃芃之后,就去了云沧殿,与棠芳掌门交代她与宿怀玉之间的来龙去脉,并且,她向棠芳表明了自己想要留在九重山月宗的心愿。
眼下暂时不愁灵石的问题了,不过要修房子还得明日先向棠芳掌门赊一笔账,再去仙坊转转买些材料顺便雇人,总之急不来。”
沉璧回忆了一下孤雪道君清醒后的模样。
芃芃有些疑惑,小声跟姬殊交头接耳:“师尊怎么不算了,他是不是算不出……”
“偷偷聊什么呢?
浮岛悬崖处,身着一身玄黑劲装的剑修正在执剑而舞,清瘦身段如游龙灵动,剑光在日出曦光中浮动,挥剑成河海,剑气凌九天,修为虽只有金丹,但境界已露元婴锋芒。”
糊弄过去的月无咎松了口气。”
说完,她抬头对着身后的月无咎、姬殊,还有棠芳掌门道:
“今日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我知各位心中有许多疑虑,烦请诸位再宽限我一夜,明日之后,我定会回来给诸位一个交代。
已知孤雪道君之前答应要以市价三成收购他制作的傀儡人,那么剩下的三十万灵石,是拿来做孤雪道君的订单更赚,还是给别人定制特殊傀儡人更赚?”
芃芃大惊失色。”
芃芃毫不犹豫地摇头。
姬殊合拢十指,施术令缠绕树上的藤蔓疯长,与另一棵树连起来,做成了遮天蔽日的伞盖,三人就挤在下面的一张大床上过夜。”
芃芃:“哼哼,这些题我生来就会,怎么会难道我这个天选之子……等一下,师姐你是不是说我不灵光?
月无咎和姬殊同时露出痛苦面具,刚想让芃芃再说几句别的分散注意力,再一回头——
睡着了。
月无咎偏头问芃芃:
“屋子今日来不及修好,我和你师姐随便寻个树根底下倒是都可以睡,不过你的话,今晚就去和乐瑶一起凑合睡一晚如何?
至于芃芃的理解就更偏了。”
小姑娘一手一个,死死扒拉着他们大腿。
月无咎一撩衣摆,席地而坐:
“……先点点手头的灵石吧。
为什么偏偏要在睡前提起这个话题!
她呆呆看着出现在这里的练剑的沉璧,只觉得——
她老婆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