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支开了。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低问了一句:
“你来做什么?所以才要她住侍女帐?”他拍了拍她搭在他臂上的手背,面上最后一缕极淡的笑意凝在眉宇间,似是在安慰她放宽心。”他渐渐松开了缠在她腰际的臂膀,站直了身,缓缓道,“一个时辰后,我要去找大可汗。一点一点在她唇瓣上碾磨着,没有探进去,浅尝而已,却好似在惩罚她的不诚实。
长风俯身, 缓缓从毡毯上捡起了银雕匕首, 递到她眼前。
只听他又在耳边轻轻道:
“我可记得,在望断崖底,有个人曾当着我面说,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恨不能以身相许。
长风望着她不安的神情,宽慰她道:
“司徒陵走前与她再三确认过了,她确实就是自愿的。如此,可觉得委屈?
他兀自低笑了一声,身形不动,只定定看着她惊异的神情。罢了,时隔多年,你大概也忘了……既然今日回了王庭,无论如何,我必得去大可汗处问个清楚,与他行个了断。”
又一阵风从外头悠悠吹过,珠帘轻卷,垂绦纠缠难分,乱了谁的心绪。
清河不自觉舔了舔吻后有些燥热的唇,想推开他却又不能完全推开,仍是被他圈在怀里。
她垂下头去,颊边的一抹红衬得莹白的小脸明艳无比。河西军少帅长风将军领兵出城抗击不敌, 被逼坠于望断崖……”她沉心定气,继续叙述道:
“当日, 只千余的河西军抵挡住了近万回鹘大军的攻势, 战况极尽惨烈,才使峒关得以守住, 凉州幸免于难。当时峒关守军是从凉州调回的残存河西主力军。
“未免有人生疑,我先走了,可敦帐我无法久留。册封大典前,香芝是可敦,你就是她侍女。
下颚一紧,她别过去的脸被他掰正过了。
总觉得,他回到了回鹘,还是有玄王叱炎那股子痞气和霸气,令她面上难堪却心动难抑。
他又晃了晃匕首,对她不怀好意地笑道:
“在想我?你且放心,我的人,定会在王庭护她周全。”
“啪嗒——”
清河手一松,本是握着的匕首骤然掉落在地,陷在毡毯之中。
气氛凝滞。”
“向他确认身世前,我想问问你,可知我当日为何会坠崖?
长风面色如常, 并未见异,语调倒是极其平淡道:
“原是如此。
“现在呢?”
“这……”清河垂下眼帘,甚是犹豫。”
语罢,他的臂上多了一双小手,不松不紧地缠着他。他微微俯首,用额头抵着她,轻声道:
“外头我已命人新立一个单独的侍女帐,你住那里,不要住在可敦帐了。
长风收回目光,转而看到她手中那柄银雕匕首。
出入可敦帐多有不便?”
长风以手支额, 眉心一跳,接着问道:
“可, 峒关河西守军怎会不到万人?
他滚烫的唇就在她那处泛红的颊边摩挲着,挠人又灼人,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心扉,道:
“今后夜夜相对,想夜夜听你叫我夫君。”
“这是我和可汗两人之间之事,我意欲自行解决。
她微微垂首,长睫掩住了眸中情绪,只低低道:
“不如……我同你一道去吧。此战幸存的河西余军被安置并入了陇右军中……”
她最后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完后慢慢转身回望他。
清河微微一怔后,一把夺过匕首,双手贴在腰前, 背身猛咽了一口气,开始仔仔细细说道:
“五年前的那一日,回鹘大军突袭峒关。”他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轻声道,“今夜,在帐中等我。
原是就等着她先朝他迈出第一步。好像如此他就不是越雷池了一般。”
“才没有。”
她神情紧绷,面色凝重, 抿紧了唇, 回道:
“因为, 河西大量兵力在你父帅, 也就是故河西萧帅受命带兵出关抗敌之时已被回鹘伏击殆尽。
“你怎么来了?只是……”
他目中无光,眼睫垂落,喃喃自语道:
“这几日,我屡屡梦到坠崖之感,却一直忆不起当日之前的情景,脑中总觉得有些极其重要的细节不甚明晰。”
只走了半步,腰际已被他一把揽住。
毫无预兆地,他已吻了下来。她这条命不也是你我给她的,如此也算知恩图报,我也敬她是个忠义之人。
这个人动的心思,可真是胆大妄为。”清河从头手中轻易地夺回了匕首,嘴上支支吾吾,别过头看向另一边。”清河立刻将匕首收回后腰处别好,一面朝他走近,一面往他身后紧闭的帐门望了一眼,低声道,“外面可有人看到?
阴谋
帐中无风, 骤然寂静下来,连好动的珠帘亦在此时忘了摇曳。”他压低了声音,把她向自己贴紧,埋首吮吸着她沐浴更衣后身上散发的沁人幽香。况且,册封大典前,事态未必没有变化,祁郸人起了这个心,保不定会来第二次突袭。
“谁要叫你夫君……”她兀然想起洞中发自她口的那一声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夫君”,心间暗涌,身子想动,却被他牢牢箍在怀中。”
他就当她默认是在想他了。”
当时本是他使坏,故意诱她出口,见她此刻渐露嗔意,一对粉颊娇面已呈石榴红,长风心下得意过后,顿时收了痞气笑脸,开始正色道:
“其实,我来找你,是另有一件有要事。眼前骤然一黑,是被他五官分明的面容所荫蔽。”
“另外……”他突然顿了顿,眉眼噙着笑意看她,不动声色道,“我在此一日,仍要做一日的玄王叱炎,出入可敦帐多有不便……”
清河起先皱着眉,明白过来后脸颊一热。”
“自你坠崖失踪后, 众人皆以为你已死,所以河西萧氏一脉没落, 凉州为陇右崔氏接管。
她显然有些许惊吓,一下子从箱笼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毡毯上,叠起来的裙裾垂落下去,盖住了那片耀眼的雪白。我在王庭仍是玄王,你不必为我担心。
即便香芝方才已百般向她表示甘愿为之,可对于此掉包之计,她仍存忧心。”他垂首,一手扶着额,道,“这些我都已忆起。”他按在她腰后的大掌已顺理成章地抽出了她藏好的匕首,在掌中一横,刀柄都显得十分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