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结束

第134/260章

  秋末冬初的雷雨天寒意逼人。不能让旁人挑出毛病,更不能连累了姨母。

  寒酥的视线落在自己褪下的那堆衣物上。我也觉得这样很不错……”

  寒酥到了姨母的房前,迎面遇见从里面出来的三爷。”

  兜兰撇撇嘴,刚要走开。她们回过神赶忙应下,目送寒酥离去,转身进屋。”

  三夫人有些无奈。

  寒酥微笑道:“前两日见太夫人气色很好。从沿街乞讨,到泼天的富贵,十几年间封家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郎这孩子虽然不是封家血脉,却是赫延王膝下唯一的义子,府里谁也不敢把他不当主子。

  都快冬至了。

  “将军,羧川来的急报!我只怪你姨丈太习惯于仰仗赫延王。

  “我刚刚看见姨丈脸色不太好。

  寒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衣衫不整地在一陌生武将帐中睡着了。

  寒酥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唉。屋内炭火烧得足,寒酥刚一迈进去,霎时一股舒适的暖意迎面而来。她攥着毯子,安静地望着他。

  “外面地上结了一层冰,今儿个早上不知道要有几个毛手丫头摔跟头。忆起他的不为所动,寒酥轻咬唇。她这一来,府里的姑娘们尽数被比了下去。而太夫人的小儿子只留有一子,正是赫延王。她每日这个时候过来给姨母请安,极少撞见三爷。

  帐外雷雨交加,帐内铜盆里的火焰将温暖徐徐递送。

  寒酥慢慢抬起一张花容皎靥,一双水洇洇的眸子楚楚而望。半湿云鬓早已散乱,发丝垂落贴着她的雪颊,更有一根发丝贴着眼角搭在她眼尾睫上,添了几分柔弱飘零的凄美。

  寒酥眼睫孱颤,压下眼底的潮湿。

  虽不知这位将军姓甚名谁,可短暂的接触让寒酥觉得他于军中颇有威信。”

  寒酥前一刻还谈霏玉屑,听得此言垂眸安静下来,并不接话。太夫人是长寿长福之人,是要过百岁寿的。她本不该在外甥女面前谈论三爷好坏,可还是忍不住道:“分家是早晚的事情。”

  寒酥吓了一跳。

  而太夫人就成了连接两房的纽带,若有一日太夫人不在了。

  寒酥打了个喷嚏,转身去换衣服时,还在感慨这场不合时节的冬雨。蒲英和兜兰送到门口。而她另一只手刚掀开箱子,看见里面装的可不是衣物,而是密密麻麻的卷册。一个时辰后,窗外渐渐有了动静,也到了旁人要起身的时辰,她这才收了笔,准备去给姨母请安。”侍女翠微一边说着,一边将臂弯里的银色斗篷递给寒酥。

  她心里对这件事到底是不耻的。

  她应该再试一试,或者央求。

  翠微欲言又止。实则中间缺了一代——太夫人的两个儿子都在战乱中亡故了。她仓皇转眸颤声解释:“我……”

  “轰隆——”闷重的一声巨雷霎时在帐外炸裂开。

  她叮嘱:“照顾好笙笙。

  寒酥没接话,正对着铜镜仔细检查衣服可有褶皱。

  侍女引着寒酥进屋。

  其实她很想说这么个糟糕天气,不去请安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的手覆了上来。”

  “不冷。

  赫延王府的一切都是它的主人赫延王这些年的军功赚回来的,可赫延王常年征战,极少归家。”

  兜兰一下子笑了,抱住蒲英的胳膊:“好姐姐仔细与我说说?而所谓的分家,不过是他们这些人搬出赫延王府。”

  简单一句话立刻让寒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强逼着自己笑,笑得娇柔活色。您派了人去,我也是要走这一趟的。

  噼啪一声脆响,是火盆里的枝木烧断之音。”寒酥道,“我都听姨母的。

  她站起身,担心曳地的毯子弄出声响扰醒了将军,便费力提抱裹在身上的厚重毯子。寒酥在这种松懈下来的暖意里,眼睑越来越沉重。

  手上的温暖突然空了——原来将军只是将她搭在他身前的手拿开。他一目十行看完那份急报,再摊开地图和几卷书册,又取了笔墨写东西。

  “轰隆——”闷雷阵阵,相伴的狂风将窗扇捶开。大房的人心中难免有着无功不受禄的惶恐。士兵懵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撞见了什么情况。

  年纪不大的士兵唰地红了脸,赶忙低下头去,快步将急报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然后逃似的退了出去。”

  呈信的士兵急匆匆进来,猛地看见一个女郎缩在毯中偎在将军怀里,一旁的虎皮毯上还堆着些女子衣物。瞥一眼姨丈不悦的脸色,寒酥规矩地福了福身。

  她心里慢慢有了个打算。

  将军坐在矮桌后,一手支额,合着眼。”

  蒲英板着脸道:“少议论。他母亲常年吃斋念佛不见人,就只剩一个义子要捧着养。”寒酥挑着姨丈的优点好生劝慰了一番。劈天的亮光突然照进昏暗的帐内,照亮将军的眉宇。”

  “不是。

  三夫人见她来了,哎呦一声,道:“早上还想着天不好派人去告诉你别过来请安挨一回冻,竟给忙忘了!

  三夫人打量着她,心道这外甥女不仅长得云容月貌,更是云心月性,端庄得体。

  寒酥从梦中惊醒,抬手掀起床幔一角往外望去,看见窗扇在风雨中摇晃拍打。她抬手关窗,浇进来的雨水从她的袖口沿着纤纤藕臂淌进来。

  她得做些什么。

  直到士兵出去了,寒酥心口仍旧怦怦跳着。

  寒酥心里咯噔一声,只盼着不要被当成窃取情报的细作!亡命躲逃,寒酥近三日没有合眼,身子早已冻僵,精力也快耗尽。

  三夫人笑问:“不如意吗?

  连日的奔逃又赶上雷雨天气,她早已冻僵,将军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带来一股温暖。

  寒酥在一旁的几箱行囊前蹲下,去寻一件他的外袍。寒酥的指尖猛地一颤,连同她的心尖也跟着剧烈一慌。

  寒酥撑了伞出门,带着翠微。旁人第一次见他却很难发现他得天独厚的丰神之貌,只因他周身气场过于强大,鲜少有人不惧,遂不敢直视。

  水墨伞下的寒酥银色斗篷压着素衣白裙,聘聘婷婷地立在那里,清风拂来,吹着白裙轻轻地漾,宛若画中仙。

  太夫人的长子有三个儿子,分别是府中的大爷、三爷和四爷。

  寒酥昨夜没睡好,今晨仍是起了个大早,坐在窗下抄录古籍。

  兜兰轻拽蒲英的袖子,小声嘀咕:“表姑娘真的会成为府上的少夫人吗?可看着将军正在忙碌,倒也一时不好开口叨扰。

  三夫人心中稍宽,又转了话题:“对了,赫延王快回京了。”寒酥轻轻一声唤没得到回应,确定他睡着了。

  “将军……”寒酥开口,退红的唇开合软抵,水柔的声线里夹杂着一丝窘迫的惧与羞。”寒酥开口。

  他望着寒酥,晦暗深沉的眸底,是寒酥看不懂也不敢深探的莫测。蒲英轻咳了一下,低声:“差不多吧。

  因为绝境之时被他所救,也因为他没有趁人之危的婉拒,虽是第一日相遇,却让寒酥感觉到一丝不真实的安全感。”三夫人拉住寒酥的手,“府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她攥着裹身的毯,跪坐垂眸,眼前方寸之地的视线里只有面前男人身上松绿的衣料。

  对妹妹的记挂让寒酥辗转不得安眠,忽地惊坐起。待窗牖关合,她身上的衣裳也被打个半湿,湿漉漉地贴着她的婀娜。万事都是沾了赫延王的光,赫延王不在家,府里可不得好好供着他的母亲和义子?

  过往有关礼义廉耻的教养尽数抛却,她素手轻抬,指尖攥住将军的衣襟,然后动作轻柔地捏着他的衣襟朝一旁拉去。

  府里如今四代人,甚至很快要变成五代人。三夫人向来对表姑娘很好,绝不可能因为一日不去就生了嫌隙。

  她褪下的衣物淋雨弄湿了,寻一件他的衣服穿便有了合理的借口。她抚了抚胸口,转眸望向矮桌的方向。”寒酥微笑着,将褪下的斗篷递给侍女,款款走到姨母身边坐下。”

  明明每日相见,可蒲英和兜兰还是因为寒酥的这一回眸,晃了神。她提抱毯子的手一哆嗦,毯子坠落。这并非打探,而是撞见了总要关切问一句。三郎今早会从书院提前回家。姑娘您走的时候可得当心些。

  封三爷明显有事在身,只是点点头,便快步出了院子。

  她在忙碌里忘了刚刚的那个梦,等重新在榻上躺下,心里已经想着眼下的烦恼,琢磨妹妹的以后,琢磨姨母的事情,还有如今身在赫延王府的处境……

  半夜罕见的瓢泼冬雨,黎明时又飘起雪沫子才证明了眼下的时节。真正享受着赫延王府荣耀的却是大房的三兄弟。

  府里老老小小对太夫人的担忧不仅仅是因为孝心。寒酥知道今日整个赫延王府各房人心里都要七上八下。沾来的,总是不敌自己挣回来的……”

  “姨丈去年刚升迁,亦是很了不得。

  原来是一场梦,她又梦到了来京路上的事情。她还能做些什么?纤细的肩头和玉白的小腿从厚毯中露出,越发将人衬得纤柔雪净。分家只是赫延王一句话的事情。才不大一会儿功夫,窗下已淋湿一大片。寒酥短暂的错愕后,身前高大的男人已站起身,走去矮桌后看那份急报。

  寒酥从梦里的难堪中缓过神,才急忙起身下榻去关窗。也是才看清他的眉目。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近到寒酥的膝正抵着他的腿边。

  “你在找什么?似乎睡了。实则她需要他的衣服,去隐约暗示他们的关系……

  “将军?

  碎雪好半晌才零星掉落一片,瓦楞和枝杈上覆了一层亮晶晶的薄冰,在朝阳下泛着晶莹的亮泽。

  寒酥望着他,心里慢慢蓄满担忧——天亮会被赶出这支军队吗?府里的太夫人今年七十有六,这般高寿之龄,可受不起任何一场风寒。

  男人俊朗的五官经过岁月洗礼仍旧冷硬分明,不见被流年打磨过的痕迹。”三夫人叹了口气,“老太太昨晚受了凉。

  姨母确实疼爱她,可该有的规矩总要有,更何况如今借住在赫延王府,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可他的这种近乎绝情的磊落于她而言,究竟是喜还是忧?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