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邵明白过来，顿了数秒，才说：“下次洗澡时，可以不接电话。

　　应隐凑过去：“我看看今晚上吃什么？应隐的演技、奖项、票房、人气，没有任何短板，何况是有口皆碑的敬业。

　　他顺她的心意，慢条斯理亦真亦假：“得罪了，也欠了人情，不还一次，你像惊弓之鸟。

　　“宋时璋不会也来了吧。”

　　应隐心里一紧，表情快控制不住，“宋总，你这样，会让人误会。”

　　剧组预算都有谱儿，方导这部片精益求精，早就超期了，所有费用都蹭蹭得涨，只能在后勤上勒一勒，因此餐标是大不如前，生活制片这两天都不敢大声说话，怕挨揍。”

　　宋时璋了然一笑：“跟我闹花边，不是正好帮你挡一挡别人。

　　现在临近杀青了，他才来这么一遭，显得顺理成章。

　　探班的物资丰厚，五星酒店的日料套餐和蛋糕，奶茶咖啡茶，再一人派一包黄鹤楼。

　　“那怎样才是你高兴的方式？”

　　商邵勾勾手指，从康叔手里接过手机。

　　应隐从阿尔法上下来，跟摄影指导老傅打了个招呼。”

　　宋时璋能看穿她的僵硬，但当看不穿。”

　　剧组齐齐欢呼一声，蓝色大垃圾桶内砰砰都是塑料扔饭盒的声音。”

　　应隐打发他：“吃过了才来的。

　　这部片子，宋时璋是主要出品人之一。方导虽然是第五代导演里有头有脸的，但商业成绩并不稳定，常常走偏了，冗余昏沉，因此找投资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功夫。”应隐静了静，说话有回声：“商先生，我怕你。

　　是宋时璋攒了局，出了资，拢了盘子，他这部收官之作才能落地生根。

　　拍戏多是风餐露宿，尤其是在吃饭一事上，更顾不上讲究，除了主配演有特餐，剩下的演职人员，一律盒饭标准。”

　　“晚上大夜，需不需要我陪你？

　　摄影灯光两组都蹲着笑，此起彼伏地喊：“收工了喝粥去，傅老师请！”

　　商邵笑了笑：“你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你自己？

　　应隐跟程俊仪站在原地。

第9章

　　洗完澡换好衣服，差不多是该去片场的时候了。

　　深呼吸后，她才走向众人簇拥着的中心，甜美假笑无懈可击：“宋总好不容易来探班，怎么能让我抢了功？”

　　她主动问，商邵没有拒绝的道理。”

　　方导一个年过七十的人了，万万不可能腆着脸配合他，重任都落到了制片人身上。”

　　正热闹的时候，保安值守的大门口开进来一辆大车，白色的厢式货车，但保养干净，应当不是拉杂物的。

　　跟圈里的那些比起来，他确实算年轻的，但也有四十一二了。

　　宋时璋的车停在后方巷子口，从白色厢式货车绕出来时，几个副导演和方导都跟他打招呼，男主演也去了。”他意味深长地瞥应隐一眼：“你说是么。难得的是他玩的不那么花，跟老婆离婚后，并没见身边有什么莺燕环绕。”

　　她借他周旋的那点小心思，原来早就被他看穿。

　　他不知道为什么少爷又不还了。他招呼着大家先去用餐，不知不觉把人从两人身边驱开了。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回来。

　　两人出了套房，走廊尽头的电梯恰好也开了，迎面出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正接着一通电话。现场奉承吹捧声不断，宋时璋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应隐，稍稍扬起音量：“算应老师请的。他命令他开车送过来的，说要还给她，趁明天她退房前。

　　其实是不亏的。”

　　“别，”老傅侧身护住盒饭，比了比烟：“没什么好看的，倒您的胃口，还是这一口舒坦。”俊仪小声，问的是应隐的心里话，不情愿的模样。”

　　娱乐圈就这德行，没什么辈分，见谁都喊老师就对了。

　　“什么？”

　　“我还没有把你得罪透吗？她每次见宋时璋，都得深呼吸。众人引颈望去，看到车子副座上下来一个人，挂着工作证，拍拍手：“来大家把盒饭放一放了啊，宋总探班，请大家吃顿好的！

　　“是助理接的，她今天得罪了你，不敢怠慢你。

　　她不知道，他身上的黑色天鹅绒珠宝袋里，盛着一枚昂贵的绿宝戒指，是商邵在高尔夫球场上递给他的。

　　宋时璋故意不避，就这么站在车旁，接受着全片场明里暗里的打量，问应隐：“不吃？应隐没有化妆，穿一身轻便的休闲服，头发披散着，脸上蒙着黑色口罩。别的出品人多少都要来看看现场，宋时璋当甩手掌柜，给主创充分的自由。在他面前，她果然是透明的。”

　　应隐与他礼貌地擦肩而过。

　　这三个字，从商邵心底缓慢地浮起，泛起水纹。”

　　应隐看着他有细褶的双眼：“你知道的。那学生为他偷偷生子，早就答应了给一番女主角补偿。”

　　宋时璋明知故问：“误会什么？

　　宋时璋一手拉起了这个项目，却不在应隐面前邀功，片场也很少来。”

　　她怕他。老傅一手托着饭盒夹着筷子，一手忙不迭吸着烟，见应隐过来，赶紧挥了挥烟雾：“哟，应老师来了。只不过她被资方指派空降，踢掉了导演原本想捧的学生，让他怎么能不气？我还打算明天请下午茶呢，被您比下去了。宋时璋说一句，应隐不错，导演怎么能不懂？

　　那名早上已来过一趟的保镖，得以亲耳听到他家大少爷的吩咐。

　　到了片场，剧组刚好收了白天的工，正准备吃晚饭。

　　不过对于这一点，众人有众人的想法——

　　毕竟，他追应隐呢吗，怎么好三心二意？

　　雨声停了，呼吸在密闭的空间里清晰了起来。当着剧组主创的面，他沉声低语，用远比寻常关系更亲密的姿态，“知道你戒糖，给你另留了一份，特意换配方的。”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听着热切而耐人寻味。

　　他穿休闲西裤，上身是廓形衬衫，挺时尚显年轻的一身。

　　“你刚才说，以为我做事全凭自己高兴。

　　应隐深呼吸。”商邵续过话，漫不经心地：“也不算说错。”他抬眼看了眼乔装打扮的女星，压低声音：“我已经见到她了，现在就可以给她本人。”

　　应隐的心跳停了，呼吸轻轻屏住。”

　　应隐僵住。”

　　高尔夫球场的遮阳篷也许是有些年头了，他觉得不太够用，虽然秋日微风吹过，他还是被晒得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