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危玄想了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能告诉玉娘,“先跟着商队跑一跑。
霍叶还在回京路上时就收到大兄飞鸽传书, 知晓先帝其实已经写下立大兄为太子的诏书,但一切都未来及的昭告天下, 大兄出事。
后来宫变,霍叶得知,再赶去京城已经来不及,大兄已经被伏太后跟新帝当场斩杀。
这些卤汤跟之前做肉夹馍的那个卤汁不太一样,明天可以继续用,几天换上一次就行。
伏太后不可能留他们性命的。
就算是现在,他想拿到诏书,也不是难事。
她打算做点肉干让四哥带上,四哥这一趟不知要离开多久,恐怕一两个月都算短的,跟着商队,风餐露宿的很是辛苦,现在能带点吃的给四哥也好。”
这样也能更加名正言顺的讨伐伏贵妃和新帝。
他必须编个缘由骗她们。”也是担心他离开,玉娘要干的活太多。
等人离开,裴危玄也未睡,他站在窗牖边许久,直到外头堂屋传来轻轻地脚步声,是玉娘醒了。
玉娘果然和任何人都不同。
他道:“你先去吧,吃过朝食我会同你汇合。
只要诏书一日没找到,伏太后跟新帝至少还会顾忌朝堂上的百官,而不会选择狗急跳墙来斩草除根。
正坐在厨房发呆,看眼眶有点红红的,应该是四哥同她说了要出去闯闯的事情。
许沁玉已经起了,在床上发怔了小会,昨天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稳,还梦见自己跟裴家人不知怎么也成了北方那些灾民,一路逃荒,路上凄惨,她空有一身厨艺却无任何用武之处,全家人都挨冻挨饿。”裴危玄站在窗牖边,隐约可以瞧见远处的山脉,满是缭绕山雾,他慢慢说着,“诏书之事先不急,我知诏书被父皇藏在何处,伏太后同新帝也在寻这封诏书想着毁掉诏书掩盖他们的恶性,若回京找到诏书,伏贵妃和新帝会狗急跳墙。
不然等伏太后跟新帝稳了朝堂上的势力,最先想到的就是置他们于死地的,不管是他,还是家人还是玉娘,一个都逃不掉的。
等时候到了,诏书自会到他手中的。
她刚进厨房,还没把灶火烧起来,就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果然是四哥。”会不管不顾血洗朝堂,也会派人直接来边陲把裴家人杀尽。”
闻氏道:“他出去买柴了,说是多买点柴回,好把柴都劈好。
“那四哥在外可要注意些,不要跟人起冲突,凡事让上一步没什么不好的,要是遇见危险……”许沁玉叨叨絮絮开始跟四哥说出门的事儿。
霍叶带黑甲侍卫回到京城时,裴家一脉已被流放, 霍叶还要留在京城寻先帝立下的诏书。”
霍叶点头离开。”许沁玉还愣了下,“四哥要去哪?
她手上动作不停,把买回来的里脊肉洗过切成两根手指粗细的长条,然后腌制起来,等腌入味后用小火慢炸,又用茱萸,花椒芝麻和其他的三样香料炒香碾碎调成料,等把肉干炸好,重新烧火烧油倒入配好的调料再倒入肉干翻煸炒出香味就成了。”
“离开?
霍叶知道主子已经没了,但让他们继续跟随小主子。
裴危玄没有回玉娘的话,他只是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说完四处看了圈没瞧见四哥,就问,“娘,四哥呢?刷上自己调的酱,外脆里软,酱香浓郁。
他不想骗她,可这件事情他亦不能对她说实话,也不能对娘说实话。
许沁玉又做了好几张的酱香饼。
裴危玄恩了声,“你在镇外的竹林等着,待天亮后我同家人说过后便去竹林寻你。
他也忍不住问出心中所想。
“不可。
“小主子,你该离开了。
裴危玄突然开口,“玉娘,吃过朝食我便要离开了。”
许沁玉点点头,跟她心里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听见声响,闻氏回头,瞧见儿媳,她才起身过去帮着玉娘把手上提的东西拎进厨房,“玉娘这都是买了些什么?
现在四哥愿意出去闯闯,也挺好的。
她也不说话了,把卤好的肥肠盛起。
霍叶低声说完这些,又补上一句。
诏书之事现在昭告天下,对他而言,并无半分好处,所以诏书之事的确不用急的。
许沁玉笑眯眯的,“四哥,早。”
裴危玄恩了声。
那封诏书,现在都还未被找出。
无法寻到诏书,霍叶也只能先来找小主子。
裴危玄有些无奈。
肉干做好的时候,四哥也回来了,买了一大车的柴回,四哥又开始在院子里劈柴。
霍叶也瞬间想得明白。”男儿志在四方,自己出去闯荡下也是好的,不然让四哥困在这小小的一方院子里,也的确不太好,四哥也该有自己的事业和抱负,她之前都还想着四哥总不能一辈子帮着她烧火劈柴洗食材的,太浪费了。”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边陲做个普通的罪臣庶民,为了家人,他都得接替大兄起势。
霍叶与宫内的人里应外合, 让宫内的人去寻诏书, 却也不小心暴露踪迹被伏太后诛杀。”
霍叶知道小主子口中的银钱不是百两千两万两,而是起势所需的庞大数额。
他当初只带了一部分人回京,还有一部分的人马分散各处,现在也都来到边陲汇合。
霍叶跟黑甲侍卫在京城逗留一段时日,诏书无法寻到,伏太后也在寻那封诏书,也同样寻不到,不知被先帝藏在何处,加上朝堂之上言官上书,指责伏太后跟新帝流放皇家血脉跟皇后,闹得厉害,所以伏太后跟新帝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
等她买了肉回来时,闻氏也已经起来了。”
他们这些黑甲侍卫也穷,别说千两万两,他现在身上都掏不出十两银子,有些黑甲侍卫都跑去运河两边的山脉当起了水匪,当然,也不杀人,也不乱抢,就是抢一些比较黑心的商船的货,官船的话,他们暂时不敢抢。
流放路上没动手也不过是那时动手太过明显招摇,会让朝堂上百官起了反心,也会让天下所有人不耻。
许沁玉点点头,其实四哥要出去闯闯的话,她就打算招个小工平日里帮她杀鱼捶鱼泥洗菜等等这些零散的活儿。”
许沁玉笑道:“四哥不是要出远门吗?我买了些梅花肉回,准备做点猪肉干让四哥路上带着吃。
但不寻诏书,那现在要干什么?
等灶火烧起来,裴危玄又去把打水把水缸灌满,柴火也都劈了。出门买药吗?
却听小主子突然问他一句,“大兄可给你们留有银钱?
许沁玉笑道:“四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娘跟宁姐儿她们的,不过四哥打算去哪?
宫内守卫森严, 但宫内自然还有大兄的人。
发呆了一小会儿,许沁玉才穿好衣裳下了床过去厨房准备卤肥肠。
的确跟着商队跑是最涨见识的,跟着商队跑上两年,就算自己想做些什么也容易很多。
就凭黑甲侍卫也只有几百人,想要起势谈何容易?
霍叶道:“没。
等把卤汁盛起,她又用炉子煮上豆粥,让四哥帮她把锅刷了就出门了。”
霍叶想了想,忍不住问,“小主子,可要先回京去找诏书?
院子里能做的活儿都做完后,他才回到厨房灶台边,大锅里的卤肥肠已经咕噜咕噜起来,冒着香气。
她去附近的肉摊上买了不少猪里脊肉回来。
这是做牛肉干的做法,但味道都很好,吃起来又香又有嚼劲,路上不管是当干粮还是当零嘴都可以吃。
裴危玄看了眼霍叶潦草的模样,心中了然。
朝食吃的就是酱香饼跟豆粥,还有她自己做的腌萝卜丝。
她做了不少,自家留了一点点每人尝个鲜,剩下的全用油纸包起来给四哥路上带上。
许沁玉叨叨絮絮说了一堆,突然想起四哥说吃过朝食就要离开。”
裴危玄点点头,过去灶台边熟练的用火折子烧了柴。
许沁玉突然又反应过来,她恍然大悟,“四哥是打算出去闯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