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下令，城里近日有盗贼出没，全城戒备。

第25章

　　沈寂之滑入，浴桶的水随之上溢，一点点浸润他的身子，直到停在他的肩往下半寸。对了，要想画出结合符，你们得至少升上筑基期……”

　　羽青长老絮絮叨叨的话从记忆的河流中悠悠传来，简欢一边想着羽青长老示范的旧阵结合符，一边不受光线阻碍地描画。你们若是喜欢，尝试着画画旧阵纹和传送符的结合就好，新阵纹千万不要试，小心出事。”

　　“是，药师。

　　大红里衣避不开测灵石，百里刀只能继续倒夜香，努力找出城机会。

　　嚯！

　　破马车太破，不太适合停在客栈，毕竟简姑娘都不让这马车拉她去江家。

　　炼气四层后，就有些勉强了，像是拔苗助长。

　　丫鬟在门外守着，沈寂之在浴桶旁边坐着。

　　但城门戒严，出城门的任何人都需经过测灵石，只要是筑基期统统抓走盘查。当然，你们还不是金丹，也画不了阵，不过多了解一些也没坏处。

　　一个老人家提着个恭桶探出头来，远远看到一辆马车，便招手道：“诺诺诺，这里有！

　　沈寂之有所察，仰头看着她，眸中晦暗不明。

　　看羽青长老画得简单，可她自己来，落在符纸上时，总是画不好走势，浪费了好几张纸。”

　　简欢便安心入定了。

　　但丫鬟顾不得那么多，她迈进正院的圆拱门，来到齐婉门前，询问今日是否要灵浴。

　　百里刀打了几鞭，马还不乐意了，停下马腿，不肯再走。

　　所以待丹田境界稳住后，她就开始不停地画符。”

　　药师缓慢睁眼，机械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去罢。

　　也就是在这时，电闪火光之间，百里刀忽而有了个想法！但你若将这个旧阵纹，像这样包在传送符的符文中，这传送符就能将你从此处传送到此处衍生的空间中。

　　她把符纸符笔放好，拍拍手从地上起身，看了看天色：“是不是快天亮了？

　　不知过了多久，台风忽而散去，凌乱的丹田恢复寂静。

　　若是以前，百里刀不会思考那么多，城门不行，他找处偏僻城墙莽出去就好。

　　待会等天亮了，他们就要挑着菜去早市卖。

　　作者有话说：

　　沈寂之：不要浪费，让我来。

　　筑基期成。

　　简欢睁开了眼。反正心是不会痛的。”

　　沈寂之：“好。”

　　沈寂之闻言，仰头一眼，颔首：“嗯。

　　药师跟着起身，推开了炼丹房的门。

　　阵地之中，春月如华。

　　半轮残月挂在漆黑的夜空中，冷冷注视着下方的人世间。

　　丫鬟起床梳洗，匆匆忙忙提着裙摆迈上鹅软小道，小道旁的花丛里姹紫嫣红，娇嫩的花骨朵上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晨露。

　　灵浴泡得有些过头，简欢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气球，有点膨胀，急需排解。

　　但，那马真的跑不快。

　　简欢第一日泡的时候，直接从炼气一层上了炼气三层。

　　幽暗的光，不再朦胧她的视线。

　　只在需要的时候才穿一下这样。

　　昨晚下过一场暴雨，石板路上的湿痕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渔江城里，寅时时分，正是夜与晨的交替之际。

　　女孩经过间，裙摆拂落一路露珠，微湿一片。

　　沈寂之：“……”

　　他在水中安静地坐了许久，半晌后沉默地爬了出来，无声地坐在简欢后边，闭眼打坐，面上一片冷寂。

　　简欢索性席地而坐，道：“我入定一下，到时候了你喊我。

　　伴随着天边朝阳，这处小世界里，一切恢复成原样。

　　百里刀觉得，他变聪明了。

　　头上别了块灰布的百里刀抬头，露出在黑夜里难以看清的黝黑脸庞。

　　简欢幽幽叹气。

　　四周静悄悄一片，时而有风带着甜香袭来，无人会来的假山之中，沈寂之在打坐，简欢在画符。可尽管如此，在这个天还未亮的点，依旧还是有百姓早早出了门。

　　羽青给弟子示范，没用灵力，用普普通通的毛笔，边画边讲：“笔落在纸上，则为符。

　　久旱逢甘霖，水中残留的灵药碰上这具平日只靠辟谷丹勉力维持的身体，瞬间被席卷入内。”

　　简欢当先出了假山，催道：“那我们快走罢，昨天就已经只剩一片花瓣了！

　　传送符在渔江城里一直是失效的，当初进城后简姑娘就试过。

　　没怎么犹豫，他脚尖一点，轻巧落入水中，激起几抹浅浅的水花。

　　简欢回忆着那日的符课。

　　拉车的马很瘦，因此走得很慢，后头没了顶的车厢里，放着满满的恭桶。

　　隐身符倒是能用，但直到隐身符用完，后头追兵依旧不死心地四处搜巡。

　　沈寂之不由愕然，睁开眼低头望去。

　　雅致的帘子遮挡住窗外的春景，幽暗的浴室里安静宁和。

　　比起文字和语言，她绝对更喜欢图像。

　　但不太顺利。

　　那两位可都没能从江宅的墙出来，他何德何能。

　　不过娘在上头绣了好几朵牡丹花，兄弟两人都扭扭捏捏不太愿意穿。

　　其实她升到炼气四层的时候，是最舒服的状态。

　　明明用石头在地上画时，都画得挺好的。

　　五天前的那晚，百里刀在梦乡之中，爹娘给的护身项链忽然亮起刺眼的光，一个结实的防护罩罩在他身上。

　　项链护了他一炷香便断了，还好有简姑娘给他的符。

　　百里刀急得要命，一时之间脑袋空白，连弃马而逃都忘记了。”

　　晚了就不好了。

　　老人家眼神不太好，再加上天还是黑的，也没细看，把手里的恭桶递给了百里刀，咕哝了几句便关上了自家后门。

　　他冲上马车，驾着马车慌不择路地逃。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时，咿呀一声，距他几米的后门从里头被打开。

　　炼丹阁的药师也已经醒了，正坐在厅院的蒲团上打坐修炼。

　　天还很亮，离傍晚尚早。”丫鬟福身离开。

　　他收夜香的路上甚至有好几回遇上追捕的侍卫队，但没有人理他……

　　本避开这波追捕，百里刀就打算出城，按照简欢交代的去找玉清派长老。

　　之后几日也是一层一层的升。

　　他觉得这样不行，能把简姑娘和沈大师都困在江宅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松翻城墙。

　　羽青长老说的破旧版空间阵的法子，还是和传送符有关……

　　是的，在羽长老那里，传送符拥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是他符术之道上最坚固的基石。

　　之前没钱买灵丹时，她是外大于内。

　　浴室还是那个浴室，但似乎不太一样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又匆匆离开，去了炼丹阁。落于天地之间，则为阵。

　　她深吸一口气，不停运转大符心法，搬运周天，灵台始终保持清明。

　　刚刚那点灵气那点暖意，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

　　换好衣服，百里刀便老老实实踏上了夜香工的征途。”简欢脸色有些苍白，透过窗帘的间隙，她看了眼外边的天。

　　他找了个地方，把车顶给拆了，木料扔进芥子囊里，再从芥子囊里拿了件大红里衣穿上。

　　距简欢和沈寂之进江宅已经五天了。

　　大家捏着鼻子，忙远远避开。

　　他们一前一后挑着空篮，一路抄近道小跑到自家地里，拔出还沾着露水的新鲜菜蔬。这里有！

　　原本还有层浅绿的水，此刻比山间清泉还清澈，一丝杂质都没有。

　　但——

　　她还能忍！

　　……

　　阵地里，转眼又是新的一天。”

　　“谢谢。

　　沈寂之收势起身，声音淡淡的：“恭喜。”

　　百里刀那时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所以百里刀按捺了下来，事后证明，他是明智的。

　　简欢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敢再泡，从水里爬出来。

　　现在的她，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

　　又因为简欢那日下马车时在生气，没人交代他把马车退掉。

　　断壁残垣一点点复原，宛若新生。

　　她必须升筑基，免费的灵药，怎么会痛呢？

　　这齐婉泡的灵药不知几品，药效很猛。

　　百里刀撒腿就跑，一溜烟扎进渔江城的大街小巷里。百里刀不敢御刀，甚至不敢动用任何灵力。

　　而他，也收了五天的夜香。现在，有了免费的灵浴，她内大于外。

　　外边，丫鬟准确地停在离药师十步的距离，低下头，干巴巴道：“禀药师，夫人今日要灵浴。是夜香车！

　　一墙之隔的里边，简欢和沈寂之正在争分夺秒地开木盒，换灵草灵花。

　　她能轻而易举看清墙上的每粒沙尘，看清身下晶莹剔透的水。看，这是以前的空间阵阵纹。

　　跑动时，辛勤的百姓们迎面遇上一辆破旧的车。

　　水还带着层浅绿，简欢没把灵药泡完。阵纹只有画于天地之间，才能有用，落在纸上是无用的。但新阵纹就不行了，我改良过，新阵纹和传送符符文不可兼得，画在一起必然令符师反噬。

　　她刚升筑基，境界还有些不稳。

　　百里刀就一直租着没退。

　　虽是假的天，但夜空极美。

　　她本来听得昏昏欲睡，但看见羽长老在半空中浮起一大张白纸，在上头画阵纹时，瞬间清醒。

　　还好，她来江宅之前，把身上的灵石花了大半，咬牙买了两千张符纸。

　　沈寂之低头，阖上双目。

　　这是百里刀和弟弟百里剑出门历练时，家里娘亲给他们兄弟俩缝制的，人手一件，穿上能避免修士窥探他们的修为。

　　四肢微暖，沈寂之阖上双目，冰冷如剑峰锐利的五官微微柔和。

　　但现下，百里刀有在认真思考。

　　因为一晚上，侍卫就抓了好几个翻墙的修士。

　　但简欢的体内像处在十级台风覆盖的地区，灵气横冲直撞，丹田摇摇欲坠。

　　他刚想运气，那股暖意就如同一根细小的被点燃的火柴，维持了一小会儿，刹那间便烟消云散。

　　所以百里刀就将这马车藏在巷子深处。

　　沈寂之走到浴桶旁，低头看了看里头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