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当时只顺手拦了个球，甚至并不觉得那是帮忙，因而一点也没注意到，差点被球砸到的是谁。

　　陈洛白喉间发涩：“那天是你？”

　　又不是他让她喜欢上他的。

　　不是这一件小事，也会是另一件，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或者将来哪一天。

　　“那天——”陈洛白嗓子堵得厉害，“上学期期末考前一天，你在天台哭，是不是因为我？

　　不说她性格本就内敛。

　　“你怎么——”

　　陈洛白心里被涩意充斥，他本来想问她怎么不和他说，可问到一半又觉得没必要。

　　等两人离开后，汤建锐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等等，刚洛哥是不是说反了，冲人不冲球才是违体吧？

　　“对不起。

　　但不管周安然为什么没坦白，严星茜肯定都站在她这边，周安然想继续瞒着，她当然就继续帮她瞒着：“那个我之前也就刚好跟我爸看了一场球，现在好久不看了，应该帮不到你们。

　　就凭他当初那样忽略她，又要她怎么跟他开口。”

　　陈洛白忽然被拉回到记忆中那天雨天。

　　当初所有的酸涩与难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周安然刚才听汤建锐忽然cue严星茜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跟我出来。

　　原来他错过了她这么久。”她装了下傻，又接着转移话题，“他们俩怎么吃到一半还跑出去了。

　　当初她能拿“不熟”当借口骗过他，是因为他那时确实对她不熟，他此前从没注意过她，他对她一无所知，所以才轻易相信了她所有不实的理由。

　　“那天帮我的是你，对吗？

　　下一秒，陈洛白已经起身拉住周安然手腕。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有过交集。

　　“嗯。

　　他有多聪明，她再清楚不过。

　　“什么哪天。”

　　周安然也没再瞒他，轻轻点了下头。

　　周安然轻轻踢了踢脚边的落叶：“你帮过的。

　　但这两个多月，尤其是国庆假后，他们变成了前后桌，几乎是朝夕相处，他对她不说是了如指掌，也已经算得上十分熟悉。

　　不是说陈洛白都跟她表白了吗，怎么这件事还没跟他坦白吗。

　　他当时匆匆往楼上赶，看见有人摔到的时候，顺手扶了下，因为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注意手的落点，一把搂住了少女细软的腰身。

　　她都不知道怎么轻易就露馅了，但她不确定周安然现在是什么打算，就没直接承认。”

　　周安然：“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周安然点点头：“还有一次汤建锐他们在球场打球，不小心把篮球碰出场外，差点砸到我，也是你帮我接到的。

　　“茜茜。

　　路灯下，高大的男生转身看向她，声音比夜色还沉。”

　　陈洛白隐约也有点印象。”

　　严星茜：“……”

　　难怪刚才周安然会阻止她。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点丢脸。”

　　陈洛白闭了闭眼。

　　果然，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处理，旁边男生声音已经懒懒在她耳边响起：“很久没看也没关系，只要记得当初那条规则就行，冲球不冲人是违体对吧？”

　　严星茜眨眨眼。”

　　*

　　出了包厢，周安然被陈洛白拉着一路走到饭店外。”

　　祝燃没答他，只看向严星茜：“那天帮我们的其实是周安然？”

　　严星茜其实连违体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当初她既然“随便看场球赛就能记下规则”，现在再说完全忘了也不合理，她仔细回想了下，好像周安然当初确实是这么和她说的。

　　难怪她一开始总不敢看他。

　　她知道陈洛白有多聪明，严星茜刚才惊讶之下，不自觉往她这边看过来的那一眼，就已经足够暴露点什么了。”

　　严星茜闻言一愣，下意识一脸意外地看向周安然。

　　她抿了抿唇，还是不想瞒他，主要是也瞒不过。”汤建锐一愣，有点没明白，“他没事诈严星茜做什么？”

　　陈洛白一怔：“我帮过？

　　秋末的夜晚凉意明显。”

　　严星茜：“……”

　　这些人怎么这么敏锐。

　　只要给他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能轻易猜穿她隐藏的绝大部分秘密。

　　正想点头，严星茜就听见一道轻软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因为难得有些不自在，他也没再去看对方的脸，事后也再没放在心上。

　　难怪那天他越哄，她哭得越厉害。”

　　“啊？

　　陈洛白心里有个自己都不敢信的猜测，一时只觉胸腔里有某种情绪在不停横冲直撞：“为什么要帮我，不是说和我不熟吗，我不记得在那之前我有帮过你什么？”

　　周安然点点头，虽然已经确定他心意，但跟他坦白这些事情，她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就继续低着头踢落叶玩：“高一报道那天，我在二楼差点摔倒，是你扶了我一下。

　　难怪他不管说什么，她都乖乖答应，惹她生气了，也一下就能哄开心。”

　　盛晓雯和张舒娴也帮忙：“可能是嫌我们瓦数太亮了吧。

　　祝燃跟陈洛白最熟，刚才也正好不小心注意到了严星茜那个下意识的反应，大概也猜到了一点：“他不是说反了，他应该是想诈严星茜。”

　　周安然：“……”

　　他怎么顺带着连这件事也猜出来了。”

　　对于此刻的暴露，周安然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可他也喜欢她，她现在就完全不怕暴露了。”

　　包厢门打开，又关上。

　　难怪那天她会给他塞完东西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