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黑鸦箭

第74/292章

你别担心。”

  危吟眉柔柔“嗯”了一声,想起之前边关起了烽烟,大军去前线作战,二人足足有三四个月未曾见过面,那几个月她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日夜都在担忧他。

  危吟眉不舍松开他,含泪在他怀里睡去。

  危吟眉睁开双眼,眼里一下蓄起泪,抱住他道:“我不想你明日走,你能去军营告假再陪我一日吗,下一次再见你又得十五日后了。”

  他吻了吻她的掌心,道:“我有妻子还在家等着我,我怎么会舍得让她成为寡妇呢?他让我在他身边做事,给我拨了一个小官。

  大军离开后,危吟眉每一日都处在煎熬中,白日里还好,街坊家中都有男丁在军营中,那些妇人们喜欢她时常来与她说话,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常常夜不能寐,一闭上眼面前就浮现谢灼的面容。”

  谢灼抚摸着她一头柔顺的乌发,道:“眉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危吟眉赶忙道:“你不会断手断脚的”

  她往他手上塞了一冰冷之物,谢灼低头一看,那是一块玉佩,色泽十分玉润,她道:“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护身玉佩,我带着它从未出过意外,你将它收着吧。这次北疆来势汹汹,我若是能立下战功,必然能在军中连升好几级。”

  危吟眉涣散的眼眸渐渐回神,看着眼前人,哽咽道:“我梦到了我夫君在战场上遇难了。

  桌边的少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走过来问:“好妹妹,你怎么了?”

  她眼里满是委屈,一双眼眸如平静的水面起了波痕。”

  谢灼抚摸那些衣袍,与她再次告别。”

  小妻子如此懂事,谢灼心里不舍的情绪更加强烈,道:“我在军中这几个月,江副将对我多有赏识。江副将是你父亲以前的手下。”

  危吟眉指腹擦干净泪珠,“嗯”了一声,“我会一直等你的,一日等不到就等一日,一年等不到就等一年,若是一直等不到就一辈子等下去,你千万不要让我伤心。

  翌日,她送谢灼离开,将自己亲手缝制的衣袍塞到他手上:“这次大军出征,没有两三个月怕是回不来的,你要在关外过冬了,多带一些衣裳,千万不要冻着。”

  谢灼的指尖微颤,轻按了按,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危吟眉替他高兴,“江副将治军严厉,也是你自己有能力才得他赏识。”

  危吟眉听他语气,忽觉不太妙,问:“什么事?我就算断手断脚也会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

  谢灼道:“是,我怕你心里不安,便一直没有事先告诉你。

  她道:“我知晓你在军中打拼不容易,你还是别留下来了,以免坏了军纪被上头处罚。这次我拿着你的信件去见他,声称多年曾经救过危将军的女儿,他便毫不犹豫地让我入他营帐中,江副将感念你父亲昔日之恩,对我也算照顾。

  这段时日谢灼日日待在军营之中,与士兵一同操练,身子比起之前强壮了许多,不是肥壮,而是劲瘦,肩膀宽阔,肌肉匀亭,她应承得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黄昏的光笼罩在他们周身,他面上映着温柔的霞光,向她保证说“好”。

  四面八方无数人朝他涌去,他跪在雪地里,血在膝下蔓延,大雪纷纷将那些鲜血掩盖……

  危吟眉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望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喘息。”

  眼看见这话一落,她眼底一下涌起波光,手握住他的臂膀:“你要走了?”

  她一下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说胡话!

  他喉结滚动,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腰窝,她怕痒往他怀里一缩,如此更加方便他行事,他趁机撬开她的唇,继续深深地吻她,就看着她被他吻得羞耻极了,一边指尖攥紧床单,一边唇角又溢出几道娇滴滴的绵音。”

  谢灼握着她的手,笑道:“是。”

  他将她的身子轻轻扳了回来,看她哭得眼眶通红像个小孩子,他手背抚摸她的脸颊,擦去她一滴滴清泪,哑着声道:“我每次行军你都哭成这样,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她有些头皮发麻,转身欲躲,声音也含了几分呜咽,“先松开我,呜,别吻我了……”

  谢灼看得眼前美人,摇动的花影透过床幔透进来,金灿的日光如同流金浮动在她周身,衬得她肌肤更加莹白如玉。”

  危吟眉睁大眼睛,“江副将提拔你了?”

  危吟眉不说话,将头埋在他怀里,谢灼感觉她肩膀轻轻颤抖,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眉眉,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也好在谢灼在那一战中表现英勇,回来便被嘉奖被往上提拔了一两级。

  危吟眉应一想到明日谢灼离开,街坊邻居妇人们见到危吟眉,大概又要打趣她说“小夫妻小别胜新婚,你看这气色又红润了不少”,她便一阵羞愧。那你下次何时回来?”

  危吟眉失魂落魄地靠坐在榻边,心中却始终放心不下,她已经第二次做这个梦了,上一次是在送谢灼离开前一夜。”

  谢灼动作停下,与她面对面,柔声道:“眉眉,后日大军便要出征离开上谷郡了。

  这一日午后,她又梦到了谢灼。

  他吻了吻她额头道:“眉眉,我向你保证一定平安回来。

  她左右躲避,最后谢灼直接从一旁衣袍里抽出自己的腰带,将她的双手束缚住给举过头顶。”

  那少妇人是街坊里的邻居,今日来危吟眉家中与他一同做针线活,她一听这话赶紧扶危吟眉起来,“别怕,不会有事的,我家男人与你家的在一个军营里,他们会相互照看着的。这样楚楚的姿态,大概全天下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等我再往上爬一爬,以后便能日日都回来见你了。”

  谢灼还给她说,危吟眉非要他收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道:“你说,等你回来,我的肚子里会不会已有我们的孩子了?

  帐幔上树影摇晃,温暖的阳光萦绕在周身,落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夕阳的阳光给屋内的家具罩上了一层朦朦之光,傍晚时分,谢灼卧在枕上,抚了抚她沾着细汗的小腹。

  北地的大雪纷纷,他孤身犯险,只带了三千轻骑去追击敌军,为流矢击中,坠落掉下马。

  他从后搂住她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谢灼心中不舍,搂她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后颈,道:“眉眉,我也舍不得你。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经过了她的胸膛,她呜咽一声,泪水滑下眼角。”

  她不肯吱声,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胸膛,谢灼哄他,她背过身去不肯理他,像是对他隐瞒她一举生了气。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