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就是如此，他若不是如此，他便不是霍珏。
穆晴岚心碎得稀里哗啦。
霍珏短暂地愣怔，被穆晴岚当成了默认。”
“我不会选择修炼的术法，你帮我选，然后教我，我们算是做交易，我帮你稳固灵府，你教我修炼。
他本来应该说让她在门派里面收敛气息等等嘱咐的话，可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脑子因为穆晴岚重复的四个字，嗡嗡作响。
“我是修行之人，怎么可……”霍珏说到这里，话音突然顿住。
戴在霍珏玉雕一般的手指上，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们能把脱了衣服那点事儿，弄得风花雪月极致浪漫，勾勾缠缠拉拉扯扯，生死相许至死不渝！”穆晴岚执拗道。
穆晴岚想到之前她以为霍珏睡着，偷偷在他指尖落下的一个吻。
穆晴岚嘴里叽叽哇哇能说出乱坠的天花来，但是霍珏真抱了她一下，她也傻了。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脑中嗡地一片空白，连表情都迷茫起来，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我是修行之人，怎么可能动凡心。”
穆晴岚兴冲冲围着霍珏的轮椅转了两圈，又说：“你抱了我！”
“我求什么上进，我就想跟你好一场，怎么就这么难！”穆晴岚一急，忘了自己要温水煮青蛙的事情，把心里话吼出来了。
她蹲在霍珏膝边，拉过他的手，将储物戒指直接套了上去，说：“你为我花了那么多钱，这个算是补给你。”
霍珏：“……”
“你抱我了！”
“我没什么大出息，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好的，你别为我操心了。
而后霍珏抬手无情又冷酷地推开了穆晴岚。
“你有。”
穆晴岚：“……”这怎么还开始催上进了！
她震惊地在霍珏的头瞪盯大眼睛，她简直想要跳起来！
霍珏沉默了片刻，抓着轮椅扶手上面的手紧了紧。”
“你既不是门中弟子，倒也不用遵循太多门规，但切记一切低调行事，专心修炼。
穆晴岚被拉得站定，面如盛放桃花，咬着嘴唇看着霍珏，双眸波光潋滟。”穆晴岚黏糊道，“我留在你身边伺候你吧，我还能帮你压制灵府，我煮饭你也很喜欢吃的，对不对？像今晚这样的事情不会少的，你多备着一些，也能多些筹码。
她纸上谈兵争霸天下，已经忘了刚才被抱了一下就呆若木鸡的是谁！”
霍珏胡乱拉的是穆晴岚的腰带，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能乱碰的，霍珏反应过来，像是被毒蛇咬了一样迅速收手，缩进袖口。”
“我已然五衰，倘若再过些时日寻不回重生莲，便会如凡人垂暮一般，鬓发雪白，五脏腐朽。
他们就像两个开水壶，壶嘴对着壶嘴，各自沸腾地冒着白烟，吹出了一对儿七窍升天。”
霍珏顿了一下，而后声音竟有些严厉，简直像是训斥门中弟子：“你既得人身，是多少妖物求不来的机缘，怎能不求上进？
半句没说完的话，被霍珏咽进去，可他知道后面是什么。
温热的呼吸洒在指缝，霍珏嗖地把手抽回来，要把储物戒指摘下去，结果怎么拽也拽不下来了。我待会就去给你做。答应了抱就要抱的，要不是曲双进来了，你肯定就抱了！
穆晴岚呼吸都顿住了，只有不听话的心脏宛如落进了油锅的小鬼，扑腾得撕心裂肺。
两个人相对片刻，这次霍珏没有别扭，默认她留下。”
反正俩人捆一起的愿望达成了！皮相吗？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连我们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她不受控制地低头，轻吻了一下霍珏戴着储物戒指的那根手指——上的戒指。”
她嘴上那么说，心里却道：“收了我的储物戒，就是答应跟我好了，这可是定情信物！
他很快松开手，这个拥抱短暂的令人发指。”
现在就算有个魔窟在眼前，霍珏怕是也会不由分说跳进去脱身。
穆晴岚笑道：“霍郎，收下吧，反正你摘不掉。
穆晴岚这是以退为进，既然非人的身份暴露了，她要开始直接煮青蛙了！
他们俩一个瞪着对方，眼睛却没什么聚焦，一个明明看不见，却在专心致志地盯着地面。”
“你敢不敢相信？
他这只手怕是早晚得剁了！”霍珏几乎是立刻反驳。
这一切都让霍珏没法把怀中的人和树联想在一起。
穆晴岚说完，见霍珏还在试图摘下戒指，语调故作轻松地说：“这个储物戒指你留着吧，里面的灵石不少，正好可以用来购买湮灵球。
穆晴岚眼珠转了两圈，不再言说什么爱不爱的。
穆晴岚看着霍珏无措无言的样子，已经像是厨娘看上食材一样，想好怎么精心炮制他了。
她那些话本子和人妖志怪不是白看的，她精通各种撩拨的路数，要么说人族才是世界本源生机呢，人族的花样就是多啊！”
穆晴岚精准戳到霍珏的心底，她说：“我知道，你怕你手下弟子们因为门中争端殒命，反正我也用不到灵石修炼，我是靠吸取天地精气嘛，北松山对我来说，就是一块巨大的灵石。
穆晴岚又说：“你不用多想，我还能逼你跟我好吗？
“这世上哪有那种事情。”
“我没有！”
只求待在你身边——才怪哦！
“霍郎。
他以为自己终于把穆晴岚说通了，心里一阵轻松，但也没有满口答应。
直接叮嘱道：“你以后在门中，尽可能与弟子们少来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非人的事情，一旦被发现，门规在前，连我也无法站出来为你说话。
她笃定道：“你喜欢我。”
他说，“你修行得道，修成人身，你就该知道，人心易变，移情别恋之事屡见不鲜。
妖族本能交配繁衍，魔族被欲望支配，修仙者光知道干巴巴双修进境，但人族不一样。
最后霍珏实在是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扯住了穆晴岚，提高一些声音，带着一些羞恼呵道：“好了！”
霍珏闻言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况且我根本无心男欢女爱，你从此以后莫要再说，否则即便是你修为强横，我亦不会再与你往来。”
“好！”
霍珏轻嗤一声，觉得荒谬至极。”
穆晴岚抱着霍珏耍无赖，但实际放松了一些力度，让霍珏能够轻易挣开。
霍珏闭眼默念，抱一棵树而已。
冷着脸说：“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穆晴岚才做梦一样说：“你抱我了。
她连忙抓住重点道：“我就想待在你身边，我不去灵山里面扎根啊！”穆晴岚心说，我修炼不靠吸天地精气啊。
他是这么想的，可怀中柔软温热的触感鲜明，还带着一点因为喜悦泄露的本源草木香，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穆晴岚野马脱缰一样狂乱的心跳，震得霍珏头昏脑涨。你动不动就要自爆。
穆晴岚送他的储物戒指是绿宝石芥子，戒身是雕花藤蔓盘在微缩芥子上，十分华丽。”
这话说得简直断情绝爱。”
“我到时候也不过是烂肉腐骨一堆，做肥料都嫌不够，你何必执着？”
穆晴岚看着霍珏，乖乖地说：“我都听你的，那你教我修炼好不好？”
穆晴岚毫不迟疑道：“你就是变为一堆烂骨头，我也爱你，也愿意把你带在身边，捆在身上！
他面色越来越红，穆晴岚围着他的轮椅转来转去，霍珏看不见，但能听见，他活活被穆晴岚转晕了。
这回换成穆晴岚一僵。
不过她实在不擅长伤心，不到两个呼吸碎掉的心又自己粘连起来了，复原之后，比之前还要坚如磐石。
他说：“你着相了。
她被推开的时候脖子都是直的，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瞪着眼睛，只知道直勾勾看着霍珏，面上的绯色和霍珏的遥相呼应。爱我什么？”
穆晴岚一口气差点被霍珏这四大皆空的样子给弄得上不来气。修成人形便成三尸，劣根自在身上，你想让我相信什么？
“我又不是佛修，我是妖精，妖精就是贪财好色，困宥红尘！
就在穆晴岚以为他肯定不干，还要羞恼的推开她的时候，霍珏抬起手，将穆晴岚的后腰圈住。”
他微微垂头，半散的长发瀑布般滑到身前，霍珏妄图藏住双耳和面上的绯色。
包括他反驳穆晴岚的话，他为什么要幼稚地反驳这种话？
那戒指像是长在他手上一样，严丝合缝，绿光莹莹。”穆晴岚说，“我们生个女儿就叫……”
霍珏不紧不慢反驳：“你喜欢我什么？”
“你堂堂少掌门，怎么能屡次三番说话不算数？
霍珏表情十分精彩，额角小青筋一蹦而过。
他实话实说：“我也不太懂妖族修炼的法门，且等我找一找，找到适合你的，再拿给你看。”
穆晴岚说：“我只求待在你身边，这还不行吗？”
“你还想吃咸甜的饼子吗？
点头道：“我明白了。
寻常时候，穿上北松山的弟子服，冷着一张脸，无论去哪里都像是去奔丧。
他这次倒是没有恼羞成怒，情绪很快沉下来。”
霍珏表情难以形容，心里那承天启地的坚固壁垒，塌陷了不起眼的一小块。”
霍珏说：“我还是可以为你开一次藏书阁，你既然要留在北松山雪原扎根修炼，便不要荒废时间，辜负大好灵山。”
霍珏回神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储物戒，他从不爱戴这些东西，就连发冠和玉簪都是清一色的白玉青玉。
但问题就是，这些话根本没有过脑子，像是从他身体的某处，突兀地、不经允许地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