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韩义看着对面的长公主,突然嘴唇颤抖,强忍失败之后,流下两行眼泪:“长公主,驸马与大爷,他们死得太冤!”吴润谨慎地道。
华阳守寡,他是鳏夫,又都还年轻,再过一两年成亲,谁会怀疑?
同样是流放,这些女眷的处境要更危险。
吴润操持着长公主身边的一切大小事宜。
第二个选择,元祐帝也放弃了,他不会再向母后低头,陈廷鉴不把他当太子皇帝,有很大原因是母后一直在后面推着陈廷鉴如此,但凡母后肯心疼心疼他,约束陈廷鉴改变态度,陈廷鉴都不会那么对他。那必然是戚瑾给叛军通风报信,让叛军去白河岭埋伏驸马的大兴左卫。”
吴润:“可还有三爷他们,您还要为他们着想,您在,咱们府的侍卫可以一直在那边照顾三爷等人,您真出事,侍卫也都是拿着俸禄讨生活的,他们会离开。
男子自称姓韩,名义。
吴润很是心疼,长公主这辈子的眼泪,可能都要在今年流尽了。
除夕前一日,元祐帝私服出宫了。”
元祐帝呼吸都重了!
韩义只肯对长公主说出他的机密,最多允许吴润陪着。”
吴润回到待客厅,只道长公主已经服药睡下,不宜见客。
长公主府。
戚瑾:“若皇上信得过,不如臣去试一试?
“属下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这段时间东躲西藏,可属下不甘心,大爷那么好的人,不该就这么冤死了!
小竹筒没有任何机关,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明晚二更我来求见,事关机密,请长公主通融。这两年皇上越来越器重戚瑾,他只要稍微暗示锦衣卫那边,锦衣卫自然有办法让大爷生不如死。
这一听就是谎话,真的睡了,刚刚吴润就会直接请他离开。
元祐帝脑袋疼,姐姐的脾气还是这么大,她得不到想要的,就能冷战到底。地方一个小小知县都能贪几千两吧?你真的如此痛恨贪官,为何不杀尽天下贪官?”
少年皇帝板着脸起身,大步离去。
戚瑾叹道:“祖母说,长公主瘦了很多,还是吃不下东西。大爷要在陈家主持大局,暂且无暇对付戚瑾,不想皇上突然要彻查陈家,锦衣卫将大爷抓入大牢。”
华阳苦笑:“圣旨都下了,罪名也列得清清楚楚,不可能再平反了。”
坐到床边,元祐帝无奈地道。
华阳心灰意懒地躺在床上。
元祐帝只好再遣太医。
长公主府冷冷清清,京城却十分热闹,百姓们只管过自己的,哪里会在乎朝官们的变动?
初五这晚,百姓们都回家了,大街上变得寂静起来,一道黑衣人影悄悄出现,朝长公主府门前射了一箭。
华阳淡淡地看着弟弟:“我不是为了陈家,我是为了一个对社稷有功的首辅,陈阁老做了这么多年阁老,家里才搜出十几万两银子,已经算清廉了,湘王鱼肉百姓死有余辜,陈阁老为民除害,怎么能算诬告?
“把药拿来!”
“属下暗中观察了很久,知道长公主是京城唯一还替陈家不值的人,属下只能来找长公主,求您替驸马、大爷沉冤昭雪!”
长公主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与此同时,大爷在广州任知府,也查到叛军里面一个叫李信的当晚守夜士兵,李信交待,戚瑾射的箭上绑着一个竹筒,之后没多久,叛军就派了一万人马不知前往何处。
元祐帝不肯原谅陈家,吴润在这方面无法帮上长公主,他只能费尽心思哄长公主吃饭,哄长公主养好身子。
侍卫不敢冒然打开,进去交给吴公公。
他好心来探望姐姐,姐姐竟然还与他对着干!
吴润再拿着箭去见长公主。
他客客气气地将戚瑾引到待客厅,再去栖凤殿禀报长公主。所以戚瑾一直潜伏着,直到陈廷鉴病逝,陈家大厦已倾,戚瑾才终于可以出手。
至于那支箭,箭杆上绑着一个传递信件的小竹筒。”
华阳被这话气笑了:“放眼天下,哪个官员还严格遵守着这套律法?臣跟长公主讲明白,长公主或许能想通。”
华阳一下子又想到了婉宜婉清,想到了娇弱的俞秀、罗玉燕。
元祐帝此时有三个选择,要么对姐姐置之不理,要么请母后移步去探望,要么他亲自去。
元祐帝不会,华阳那么单纯,也不会,只有姑母可能起疑心。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赢得华阳的心。
“姐姐想不通,我也没办法,姐姐好好养病,我走了。
北风呼啸,戚瑾心头却一片火热。我们查了三年,就在去年夏日,属下终于查到一个叫孙福的人身上。”
华阳久久无法回神。
华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年前戚瑾又来了两回,都被华阳下了逐客令,就连武清侯夫人再来,华阳也不见了。
“您若一直病下去,真有个好歹,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肯替陈阁老平反。”
元祐帝深深皱起眉头。
可姑母已经被元祐帝彻底疏远了,姑母都不敢再掺和正事,再加上他好歹是戚家人,姑母绝不会为了陈家再重查陈敬宗遇害一案。
“叫他走。
吴润很快就安排好了,次日让最信得过的侍卫们守夜,再安排一队忠心耿耿的侍卫守在长公主身边。还有……”
元祐帝冷声打断她:“贪了就是贪了,按照本朝律法,官员贪六十两银子都要砍头,何况是十几万两?
早在陈敬宗死在白河岭的那年,戚瑾便想接近华阳了,可陈廷鉴还好好的,陈伯宗也任着大理寺少卿,一旦他表现出对华阳有意,陈廷鉴父子多半会将陈敬宗的遇难与他联系到一起。
“姐姐,你我手足同胞,你至于为了陈家将自己折腾成这样,至于为了陈家与我疏远吗?
华阳抓起枕头,奋力地朝他的背影丢去!”
“是。
太医同样被长公主拒之门外。”
人人都有好奇心,长公主也不例外,在自己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她无法拒绝这人。
吴润送完皇上回来,被朝云四个丫鬟拦住了,指指内室,再指指眼睛,意思是长公主在哭。
“奴婢来拆,以防信上有毒。”
戚瑾出宫后,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他不用吴润禀报,直接往栖凤殿走,他是皇帝,连吴润也不敢阻拦。
二更时分,那人到了,是个身材矮小容貌寻常的三旬男子,目光坚毅。
第一个选择元祐帝做不到,毕竟他就这一个姐姐,还是缠绵病榻大半个月的姐姐。”
“只是阁老突然病逝,大爷匆匆带着人从广州回来,不知道大爷那边的哪个线人贪生怕死,见陈家大势已去,竟然给戚瑾通风报信。
守门的侍卫大惊,跑去寻人,可四周黑漆漆的,他们追出很远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说到这里,他又落下泪来。
“那好,我改日再来探望长公主。
华阳都把人放进来了,肯定要听一听,命侍卫将此人彻彻底底地检查一遍,再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确定他没有突然暗算自己的机会,华阳留下吴润,其他人都派去院子里守着。
吴润将他送出门,望着戚瑾骑马远去的背影,吴润皱了皱眉。
戚瑾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祖母母亲才来过,华阳应该猜到他是要替元祐帝做说客。”
戚瑾文质彬彬地告辞了。
韩义慢慢冷静下来,直视她道:“当年驸马在白河岭遇到叛军埋伏,而那股叛军离叛军主力太远,不合常理,阁老怀疑其中另有隐情,将此事交给大爷查探。祖母、舅母来,她处于礼节要招待,戚瑾来,肯定是替弟弟打探她的情况,她不想见。他是金吾前卫退下来的伤兵,从他口中属下得知,驸马遇害前一晚,戚瑾曾单独离开金吾前卫,找到叛军大营,朝那边射了一箭。”
华阳手脚发冷,怔怔地看着此人。
元祐四年的这个新年,华阳并没有进宫,一个人在长公主府过的。”
元祐帝有些犹豫,不过想到戚瑾是他们姐弟的表哥,去探望也算不上失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