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需要用他们的死,来裁定章宸帝的身世,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卓任隆也不是吃素的,早已联络好能动用的人手,奋力抵抗,企图朝外杀出一条血路,离开京城。
这回鹿台大营两万精兵,不仅是要清君侧,一旦坐实了卓家的罪名,就连皇帝本身估计也要一块被清理掉。
此事短时间内迅速传开了,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说起来可就显得滑稽荒唐,何曾见过一柄利剑,把主人也一块削了?
齐凯桓接手了这把武器,他深知夜长多梦迟则生变的道理,立即动手,把整个卓家内外把控起来。
当年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儿,即便后来手刃仇人,也难以抚平心中伤痛。
外面全在猜测小皇帝并非皇室血脉,这种事情,寻常人岂会知道那么多!
他要做什么,齐弘维不想管,就怕牵扯了自身性命。
何况这位三皇叔一家子,全都不爱出门的,只放了个小纨绔齐曜白,成天养狗!
营地里养精蓄锐的将士,铁蹄整齐划一,踏入京城的那一瞬间,街道上的寻常百姓无不望风而动,躲了起来。”
“真的是三皇叔么?”
“我管他们死不死,”齐弘维来回转悠,语气沉重:“我们不死就不错了!
那时候的大堰,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说是怨声载道也不为过。
“没想到老三的野心那么大!
卓府位于承邺坊,当天,没来得及撤走的卓任隆,迎来了鹿台营的围剿,双方发生了冲撞,短兵相接。
现在血缘最近的皇室宗亲,不就两个郡王府嘛!
如果薄时衍在,齐凯桓首当其冲对付的是摄政王府,他不在,卓家危矣。
齐凯桓终究不肯看这大好时机错过。
齐弘维怕,不仅章宸帝有性命之忧,一旦发生了宫变,老三会顺道把他一起砍了。
实则,不仅是衍裕郡王府在筹谋退路,卓太后与卓任隆两相合计,也做了另一手准备。
他好歹也是生在皇家,虽然无缘皇位,但现在这个势头发展,渐渐回过味来。
罪名便是调换皇家子嗣,以外人冒充帝王血脉,罪不容诛!
而摄政王,再怎么大权在握,他起兵便会被打做乱臣贼子,天下人得以讨伐。
真要这样倒好了,他们何必如此艰难去对付薄时衍?”他背着手,掌心都冒汗了。
就连缓兵之计都施展不出来,唯有逃出京城,才能保住性命。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差点把卓太后气得当场吐血。
乐萝得知要把自己送走,不同意这个决定,“爹,薄时衍不会死的,汤幼宁也不会!
这要是早个十年,在先帝微弱之际动手,说不准他还能支持一把呢。”
乐萝:“……”
小皇帝跟卓家都没跑,她爹跑得倒快!
只要占领皇城,把那些不该活着的人,全部杀死。
齐弘维知道自己没做任何事,剩下的是谁,昭然若揭。
鹿台营在大堰有‘清君侧’之用,以鹿头悬首, 鹿血祭天, 替皇帝斩尽身旁奸臣小人,肃清朝堂。
他要不是,那谁是?!”
齐弘维叹了口气,道:“当年,老二是父皇亲封的,赐号琰恩,我与老三年纪小没赶上,大皇兄登基后,随手指了封号给我们,还是顺延。
老三多半是心有不甘,郡王到底比不上亲王,在这京城里窝着,日子也就那样。
平日里, 他们受命于帝王, 谁人都调遣不动。
现在竟然被倒打一耙,说她顺水推舟策划一切, 章宸帝并非先帝血脉, 而是卓家找来充数的孩子!
然而,决断的时刻来临,卓家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鹿台大营的兵马给团团围剿了。
昔日繁华的闹市,一哄而散,门窗紧闭,空旷而又寂静。
承邺坊杀声震天,卓任隆拼死都想逃出去,即便自己走不了,还有他的孙儿们。
他猜到了齐凯桓的打算,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卓家,跪地求饶也没用。
铠甲银枪, 刀锋渴血, 明裕郡王齐凯桓亲自率领,于阵首高高祭出一个鹿头。
现在突然被拉出来, 毫无疑问,那位将军已经是齐凯桓的人了。”
就是寻常百姓家那种按照字辈排的,一个明裕,一个衍裕。
现在眼看着大堰恢复了点生息,他又惦记上了?
“不是他在搞鬼,难道是你爹我吗!
这种空口白话说出去也有人信?
齐弘维把齐凯桓骂了一通,吩咐下人给乐萝收拾行李。
“女儿,你还没嫁人呢,你不能死!
到时候,他身为最正统的皇室血脉,民心所向,那群老臣焉敢不从?”乐萝平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哪里留意过这些。
第88章 转折
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就是卓家。
还真有——
堪比戏台子上面演出来的剧情,曲折离奇, 引人入胜,老百姓们都陷入三人成虎的环境中,越说越真,渐渐深信不疑。
倘若他能一举侵占皇城,杀掉章宸帝与齐弘维,即便薄时衍是在装死,他回来后也已成定局。
齐凯桓就赢了。
可是齐凯桓没有行动,或许是准备不充足,实力不允许。
任何报复也换不回儿子的性命!
更叫民众惊惶的是,鹿台大营直接出动, 把偌大一个卓家给团团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