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净空携着她,脚步迅疾,将她先放在床上。”
“因而情窦初开,不知如何才能妥善处理,屡屡惹嫂嫂伤心,说出要离了我的气话,也是我罪有应得。害我差点错怪他,要不是大伯母无意说漏了嘴,我还要被蒙在鼓里……崔净空,你倒觉得打两下,不痛不痒就没事了ᴶˢᴳᴮᴮ?
两人站了半晌,崔净空蓦地淡淡道:“是大伯母告诉你哥哥牙牌之事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都不要他。
这半年间,她被蒙着眼睛,手由崔净空牵着,走出了困住她的崔家老宅,满是希冀,然而被一夕之间粗暴地将罩着眼睛的白布囫囵扯下,方知眼前哪里是什么康庄大道,往下一瞧,进一步就是深渊。冯玉贞乖顺软弱,两人分明已经板上钉钉,去哪儿都以夫妻相称,她为他在陵都吃的苦、受的累都做不得假。”
冯玉贞只端着那杯水, 并不喝, 良久才出声:“你从哪儿翻出来的这身衣服?
崔净空低下头, 颇有些卑躬屈膝的意味:“我昨日神志不清,跟嫂嫂犯混, 任嫂嫂责罚打骂。
冯玉贞明明心知肚明他的盘算,可看见熟悉的被褥花色、头顶青色的床幔与放置在床边的木柜,一切都与崔泽在时并无差别。
崔净空抚着她散落肩头的长发,等人情绪稍褪,引去凳子上坐下,才道:“求嫂嫂原谅,我一时鬼迷心窍,铸成大错,之后更不敢告知嫂嫂。”
冯玉贞奋力一挣,总算挣脱,惯性向后踉跄两步,眼瞅着要倒,站在对面的青年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拥进怀里。她凝着手里的茶盏,俄而抿一小口,润了润唇,手略微有些发颤,话已经在肚子里酝酿了整整一夜,只待出口。”
崔净空好像以为让她打一打便能应付过去,那时折磨她许久的内心煎熬,全数被衬成了无理取闹。
昨日两人实际是在一团掀起的灰尘里折腾, 两个人都落得灰扑扑的, 然而她环视一周, 见窗明几净, 朝阳打在对面青年的脸上, 镀上一层温柔的神色。
山野草木香与皮毛淡淡的膻气混杂,已经淡得出奇,几近消散,可冯玉贞还是认出,这是崔泽身上的气味。
64 ☪ 64、教我 ◇
◎求嫂嫂教我◎
这件衣服是她亲手为崔泽缝的, 崔泽也爱穿,常穿上喜气洋洋地在她眼前晃荡,自然记得十分清楚。
脑海中迅疾地闪过从前所有的可疑之处来,是谁带坏了她?崔净空不放手,天色渐黑,两个人别扭地相拥,心却隔着万水千山,凑不到一起,谁也不舒服。
他的指尖在女人掌心里轻轻一划,等冯玉贞拿稳才缓缓收回来。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宛若背叛了丈夫一般的负罪感,沉沉压在她的心口,于是只得阖上眼,在小叔子探入衣衫,没有隔阂地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也只攥紧床单,一句哼声都不给。
“你……”冯玉贞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她盯着崔净空身上的那件衣服, 大抵是昨日嘴皮子动了太多, 又喊叫几嗓子, 喉咙生涩不适。”
冯玉贞没有抬头,因而也错过了青年骤然停滞住的神情,好似一面噼里啪啦破碎的铜镜,那些今早掩藏于肉皮下的乖戾翻涌溢出。”
冯玉贞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回来,摇摇头。
崔净空忍了忍,出手去牵她,冯玉贞下意识躲开。
她启唇道:“空哥儿,我们之间……还是再考虑考虑罢。
他迷茫地停下来,看着身下被他脱去衣物,干净赤.裸的纤细女体,从头到脚细细摸索了一遍,指尖触感细腻、温软,又好像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句话直接戳穿了二人之间的窗户纸,冯玉贞悚然一惊,她抬头迎上好似洞察万事的青年:“你何时知晓的?
可她现在闭上眼,连看他一眼都不愿,以往这一双眼睛会雾蒙蒙地望着他,一些求他轻些慢些的话,冯玉贞腼腆,嘴上说不出来,全靠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传神。
谁稀罕打你?
她蓦地心中生出一阵迷失, 仅仅几个月, 她便对从前习以为常的生活不适应了。指尖缩回袖口,抗拒之意溢于言表。寡嫂的腿好了,走得稳健,自然不必再依附他了。
她使劲往外抽手,硬是抽不动,满腔的委屈霎时间倾倒出来,她红着眼睛狠狠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之前从未想到过的一个念头忽地清晰浮上来,像是湖上的一截可供她搭上的枯木:她不能和崔净空这样下去了。”
冯玉贞恍然低头,见自己身上也换了一身。”
青年蹲下身,便成了他在仰视她:“嫂嫂,我做不到在你面前为他人说好话。可真是被枕头风吹昏了头,玩鹰的被鹰啄了眼。
一时恍惚,还以为是在做梦,旧人入梦见她,那人闻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崔净空的面容。
他嘴唇张合间,神情落寞:“嫂嫂,是我不该碰吗?
胡乱打得手疼,眼泪全蹭在他胸前,鼻尖却忽地嗅闻到他身上衣衫散发出的浅淡气味。
冯玉贞身上冷,心也发寒,她把两腿并起,身后的人温热的吐息喷在她的颈侧。
不说不成,她没法表示大度地宽容,昨日的一切历历在目,冷硬的墓碑、身前的青年,口舌间好似还萦绕着一股浓厚的铁锈味。
木屋的房门没等来女主人的素手推开,反倒被蓄力粗暴的一脚蹬开,两个人影纠缠着,闯入这间整整几个月都未曾有人踏足的木屋。
一晚上,两个人虽然相拥,却都没有睡好。”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一个雷点~
短短的也很可爱、今天是钝短短呜呜呜呜
因为这两天事情有点多,今天晚上被一些突发事件打乱了计划,明天上下午都有事,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码字,如果明天实在没空顾不上更新,我就会挂请假条,抱歉一只追更的宝宝呜呜再爱我一次
为我最近老是请假对宝们表示非常抱歉呜呜,为了表达歉意,我会搞一个抽奖(?
考虑考虑,不若直接说是要同他分开!
临门一脚之际,他陡然间冷静下来,好似理智回笼。
不过是为了一个已死之人,竟然要同他闹到这般田地?”
冯玉贞半点不愿碰触到他,捏拳打他,崔净空却死死搂着,两人紧密相贴,任由她拳脚相加。
崔净空也不甚痛快。
*
时候将近日落,田泰不敢夜间赶路,遂快马加鞭,一个半时辰便到了。”
她的防备几乎从眼睛里渗出来,崔净空不等对方先行指责,强硬拽着女人的手,一径贴在自己侧脸上,正是她昨日打的地方。”
冯玉贞心口一跳,便听他好似字字恳切道:“从未有人教过我如何做。第二日一早,冯玉贞睁开眼,身旁空空如也。
他是故意为之,憋了一肚子暗火,心思歹毒,就是要在这张她和亡夫二人无数次欢爱过的床上胡来,用叔嫂背伦的罪责来取代过往发生的夫妻恩爱,逼她率先低头。
为何这几日冯玉贞的态度却急转直下,甚至到了要同他“再考虑考虑”的程度?
以前从这桩事里生出的趣味,现下竟然不到万分之一,他根本没从强硬占有她这件事里获得想象中的快意。
崔净空好似未卜先知,他走到桌前, 将一只倒扣的茶盏拿起,提壶倒水,端到冯玉贞手上时杯壁尚温。”
冯玉贞不去看他,盯着自己半趿的鞋,闷闷嘲道:“鬼迷心窍?”
实在不争气,她本想着要冷声质问他,却越哭越急,夹杂着两声抽噎:“这是我和泽哥儿的私事,你当时凭什么瞒着我?
她的力道骤然松弛下来,拽着衣襟放声痛哭,心中五味杂陈,或许她自己也不甚清楚,不知此番是在哭逝去的亡夫,还是哭屡次蒙骗自己的小叔子。”
将她凌乱的额发捋到耳后,他继而恳求道:“嫂嫂,你看看我罢。
他早就知道的,崔净空面无神情,舌尖尚且还残留着她咬破时的痛楚,他想,早就该硬着心肠,不答应给她治腿的。
他拉着被子将女人盖住,捧住她的脸,摸着寡嫂唇角的那粒红痣,低声道:“你睁开眼,看看我。
止不住阴暗地思索,她从何时便盘算着要离了他?)之类的,希望大家生活愉快,看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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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眉眼无辜, 他面色如常道:“嫂嫂与我昨日衣衫脏污, 只得从衣柜里找出两件。”
冯玉贞嘴上说着,心中却难以自抑的酸涩,眼眶泛湿。父母早逝,庙中僧侣憎我,每每逼迫我诵经净心,只学了一肚子佛经;后来侥幸被钟夫子看中,又日夜研读之乎者也。
她接着道:“空哥儿,你是有大造化的人,我大字不识,哪里都配不上你,你我二人,实非良配。”
“我只是……太在意了。她许久未穿过粗布衣裳, 竟然意外觉得领口有些扎人。
熟悉的人影背对着站在门边,一身熟悉而陌生的粗布旧衣,男人肩膀挺括,身形挺拔。
他乌沉的眼珠牢牢锁住她的脸,诱哄道:“嫂嫂只管打,出了这口恶气才好。
“呜……你放开我!
青年走到女人身前,见她神情愣怔,以为她还在生他的气,诚恳道:“嫂嫂,我知错了。”
冯玉贞始终没有看他,好似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屋里已经有人生起来火,比昨夜温暖了许多,她穿鞋走下床,没有两步,忽地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