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天也要来凑一脚热闹，过了中午，空中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关你屁事。”

七嘴八舌，七嘴八舌，最后，什么结果也商量不出来，只是叫了人去报，剩下的，他们也没办法了。！”

他转过身， 道：“罢了。

那人不解：“为什么？”

谢怜心中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大叫：

承认吧。他弯下腰，道：“你在等什么？”

第196章 渊中人得一雨中笠

谢怜强行顶了回去：“我知道没人会来。反正只剩最后一天了， 让你再傻乎乎的挣扎一下也无妨。他们新奇不已，还想冲他丢点什么试试，被几个父母发现，骂了一顿，关回了家。无论你有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都不能怪我吧。因为出了那个什么人面疫。”

斗笠飞了，背上的筐子也翻了，白花花的米洒了一地。反正是不会有人过来给你一杯水，或是帮你把这把黑剑拔下来的。虽然天降怪人的事儿已经报了上去， 但对方一听说很有可能是瘟神，而且也没犯什么事， 只是死人一样躺着，便不想去，敷衍道过几天再去看看。？

谢怜就这么从薄露弥漫的清晨，躺到了烈日高悬的正午，又从日落，躺到了深夜。”

一张半哭半笑的面具倒了过来，刚好遮住了谢怜整个视线。一人一面相对，近在咫尺，谢怜冷冷地道：“滚开，你挡住我看天了。”

“……”

谢怜骂了起来：“你屁话怎么这么多？这是唯一他此刻还能清晰感觉到的东西。！”

白无相悠悠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戳个窟窿这样放着呢？！！现在可没有人会心疼你。”

白无相道：“何必这么大火气？还是想说服自己什么？老子辛辛苦苦累得要死要活赚了点钱买了点米就这么全没了，我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前朝的太子殿下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背了一大筐东西，带了个遮雨的斗笠。”

白无相笑得怜悯，道：“傻孩子，你以为会有人来帮你拔剑吗？报官顶什么用啊？！”

谢怜沉默不语。为什么有人面疫？真的啊？白无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道：“马上就要日落了。

几个幼童好奇地跑过来， 蹲在坑边看坑里这个人，捡了根树枝， 偷偷戳戳捅捅，谢怜像条死鱼一样毫无反应。赔钱！

白无相道：“你并不是瘟神，但他们宁可相信你是，也不愿相信你不是；当初你逆天而行为永安降雨，如今他们却连一杯水都吝于给你；百剑穿心，迫于无奈倒也罢了，但现在他们连帮你把一把剑拔|出|来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愿意去做，都觉得困难。！

他缓缓坐起，谁知，刚起来就听“啊！”

那小贩也犹犹豫豫，望望四周，一群和他一样摆摊的小贩也都盯着他，神色紧张，仿佛只要他上去了就跟他划线离他远远的一样，最终，还是不敢独个儿出头，放弃了这个打算。那人坐在地上懊恼得大叫，一巴掌拍下去，地上湿淋淋的泥巴和米粒溅了谢怜一脸。”

旁人便告诉了他为什么：“使不得呀！关你屁事。”

被叫滚开，白无相却没有分毫不悦，笑着直起腰，仿佛一个包容任性孩子的长辈，愈发亲切了，道：“天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谢怜就这么睡在那个人形坑里，看着四周攒动的人头渐渐稀少，渐渐消失。过了一阵，那雨越下越大，谢怜的脸庞被雨水一阵冲刷，更显苍白，浑身都湿透了。各自散了吧。那就躺着呗。他始终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大概是因为雨太大了，他没看清路上有个坑坑里有个人，临到近前谢怜突然坐起才发觉，加上这人跑得极快刹得极猛，这一跤也摔得极重，一个跟斗趴在谢怜躺着的人形坑边，当场便破口大骂起来：“我|操|你妈！要不，给他一杯水吧？别装死，赔钱！仙乐不是打了败仗？”

“那怎么办啊？

有个卖水的小贩于心不忍，悄声问一起看摊的老婆，道：“这样丢不管真的没事儿嘛？”

谢怜继续顶回去：“我乐意。

深夜，街上空无一人，谢怜还躺在地上，直面天幕，黑沉沉的夜里，星点烁烁，正不知在想什么，忽听一阵清朗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哈哈哈哈……你在干什么？”

谢怜静静听着，一动不动。”的一声惨叫，一人在他身边重重摔了一跤。”

谢怜沉默不语。这一剑可不是我捅你的，这一次也不是我把你丢在这里的，这一切全都是你自己做的。

昨天那个卖水的小贩也一直在往这边瞅。？”

坑里的谢怜微微一动，然而，并没有起身。”

谢怜眼里根本没有他，也不打算理会。我要吐了！沾了他的身是不是会患上传说中可怕的人面疫？

街上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怪异的人影。被堵住的车马绕过他径自走了，原先在大街上打闹的幼童们都被父母拉回了屋，身旁远处还是不时有人经过。

躺着吗？没有，没有，没有！”

此言一出，谁都不敢贸然手欠了，那个硕大的人形坑四周登时空出了一大片。他说的是对的。

拔出把那黑剑之后，谢怜的伤口便暴露无遗了，被雨水恣意击打冲刷着，早已麻木的痛觉再次扩散开来。！这意思差不多就是说不管了。真的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白无相道：“设若有人来帮你，你待如何；没人来帮你， 你又待如何？”

他言语越来越粗俗无礼，口气也越来越暴躁， 但说来说去都只会骂这几个字，白无相仿佛被他逗得哈哈笑出了声， 叹道：“傻孩子。不过，谢怜已经不像先前那样还会暗暗关心了。

踢踢踏踏，一阵狂奔踏水之声传来，似乎又有行人匆匆冒雨赶来。谁知道过几天会变成什么样？记住——”

白无相再一次提醒他：“明天太阳下山之后， 如果你还没有发动人面疫，诅咒就会降临到你身上了。”

谢怜道：“关你屁事。！”

谢怜道：“比你好看。他们不帮你，我会帮你。他暴怒不已，一蹦三尺高，指着谢怜鼻子道：“什么玩意儿？！！”

谢怜冷冷地道：“是。

这个声音的主人造访过好几次后，他已经没有原先反应那么激烈了。

悄无声息的，一个白衣人影出现在了谢怜身前。跟谁赌气吗？

期间，看到他的人很多，靠近他的人却很少，更没有一个人，帮他把腹中那把黑剑拔|出来。或是会不会变得倒霉透顶？

白无相又道：“今天你在这里浪费了一天，是想证明什么？要真是瘟神，靠太近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啊。

今天的人群和昨天的人群并没什么两样， 都是远远绕过他，各行其路。关你屁事， 关你屁事啊！”

他怜悯地道：“我告诉过你的，不会有人帮你。

街上小贩赶紧收了摊子，行人们也喊着赶快回家，奔走纷纷。！

第三日， 谢怜还是躺在分岔路口的那个人形深坑中，连姿势都没有变。

随即，那一抹雨中的白衣身影便轻声笑着，仿佛功成身退，接下来就交给谢怜自己一个人一般，消失了。

须臾，有人怯怯地道：“我们还是报官吧……”

“不是说这位太子殿下飞仙了嘛？因为有个瘟神，就是……”

“瘟神？”

那小贩妻犹豫片刻，望望四周，小声道：“……别了吧。而且，看上去，就算不拔这把剑，一时半会儿他也不会死的样子，既然从不知道多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得那么一声巨响都没死，那就绝非常人了。谢怜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嘴唇上起了一层干枯的死皮，那小贩看的可怜，舀了一碗水似乎就想送过去，被他老婆手肘一捅，碗翻了，只得作罢。”

说完，他微微用力，一抬手，便将那把黑剑从谢怜腹中拔了出来，“铛”的一声，扔在谢怜身侧。那人却不依不饶，一把抓起谢怜胸前衣领道：“你是不是想死啊我问你？他是不是瘟神？为什么打败仗？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这嘶吼，白无相似乎微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黑剑的剑柄，道：“但是，没关系。而没得到他惊怒交加的“欢迎”，那声音的主人主动走了过来，站在谢怜头前，弯下腰，听声音似乎还有些遗憾。你没听说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