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如此,日后皆会如此。
卞清璇知道他如今无法阻止,但她喜欢看他面上沉冷,心中生出烦躁焦急的模样。但她不会再受他们摆布。
她放软了声音,说:“哥哥,昨夜雪化,比前几日下雪还要冷。
两人不欢而散。师萝衣也一度怀疑过是否自己资质不够,不太争气,还有了心魔,才落到那样的下场。
师萝衣并不敢在他面前装病,好在她本身就受了伤,连忙委屈告状:“师伯,卫师兄为了小师妹和我动手,害我被螭蠡重伤!
她面上的笑意消失,怎么回事?
昨日整个宗门,都知晓自己受了伤。她脸上洋溢着温软的笑容,连一旁的师姐都忍不住问:“小师妹,今日为何如此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按照师萝衣的性子,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她父亲,以她的骄傲,她就算爬着来,也不会辱没她父亲的清名。
卞清璇卯时不到,便前往大殿上早课,她最近的心情,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身为下棋之人,她自然有把握,那个嫉妒不堪的宗主,一定会把不夜仙山的小孔雀弄来上早课。
她拉了拉旁边一位师兄的衣袖:“师兄,我听说萝衣师姐今日会来上早课,时辰已到,师姐为何没来?
他的声线很冷:“你要做什么。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快死的师萝衣:“……”
上辈子传言愈演愈烈时,她从不屑于辩解,没想到越是下作的手段,越是无情的软刀。
“我会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早晚有一日,我会带你一起,重新回到不夜仙山。”
少年翻了一页,冷若清雪的脸,如寒石雕就。
师桓活着时,世人只知师桓道君,不知有蘅芜宗主。道君没醒来之前,小姐真能在明幽仙山生存下去么?”师萝衣说,“你相信我吗?
果然印证了心中所想,他在一步步推自己走向被嘲笑、被看轻的狼狈局面。南越公主死了,道君也濒临陨落,他们的女儿如今落到这个下场,未免令人唏嘘。
三年来,这种场景出现了不少次。
涵菽蹙起眉。”
少女的眸中带着光,茴香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肯定不行。最后将她伤得鲜血淋漓,令她众叛亲离。
如果有一个人,能轻而易举,让自己声名扫地,那会是谁?
卞清璇羞赧地低头,知道这蠢货一门心思想要给自己报仇,她早早给他送了许多提升修为的丹药。”
在他的目光下,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你终于肯看我了,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坠落人间,无力爱上一个不爱他的人,不知悔改,活该如此。需要什么,就和师伯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担忧的表情不见,冷冷道:“卞翎玉,今日,师萝衣第一次去明心殿上早课。
卞翎玉起初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块卑贱顽石,令她恼怒不堪。
别说金丹前期,就算金丹后期的,也有一战之力。”
师兄有些犹豫,压低了声音:“你说萝衣师妹啊,她昨日伤重,听说今日已经病得不像话,有的弟子说,她恐怕命不久矣,也不知为何,宗主派去的师姐,还坚持要让她去上课。
师萝衣垂下眸,说:“我们会回家的。那位冷面美人进来,把她的嘴擦了擦,面无表情说:“看你这样子,离死还差得远。但这个时候她不论如何也预料不到,因为这个谣传,之后会发生好几件莫名其妙的事。若宗主师伯真的爱惜师弟的女儿,必定会让自己好好养伤。不管她如何,师桓道君,切实为天下牺牲太多。
她望向门口,几乎望眼欲穿,谁曾想,仙师都已经进了大殿,师萝衣仍然没来。”
她对着喜爱之人,其实很会撒娇。
今日就是个很好的开头,不是么?”
少年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了眸。”
然而卯时已过,卞清璇依旧没能看到师萝衣的身影。
她与前排筑基期小弟子对视了一眼,小弟子满面通红,眼神兴。
彼时师萝衣叼着一朵茴香带来的花,在喝花蜜,有人进来前,她已经把花藏好。
茴香忍不住道:“还好小姐机警,宗主但凡还要名声,今后就会收敛许多,不敢明目张胆对付小姐。
这样的试探之下,连茴香也明白不对劲。”
卞翎玉充耳不闻。”
茴香惶然地抬起头。她永远不会多看你一眼,你比我还要可怜。”
少年握紧书页,静默半晌,才重新垂下眸去。”
他就像最温和的师长,师萝衣应了,目光很依赖信任。
你也会心疼啊,她快意地想。丁白有照顾好你吗?好好体会一下我的愤怒和求而不得吧。
若他心存不轨,才会坚持让师萝衣前去。
“茴香。”
卞清璇抿了抿唇:“我也说过,别再守着她了。她不会喜欢你的,就算没有卫长渊,还有李长渊,宋长渊。”
师萝衣:“怪不得宗主要用这招来对付我。
后来卞翎玉对她干脆视而不见。
唯一能令他有点反应的,便是她又要对师萝衣做些什么。
第5章 送药
胡扯归胡扯,师萝衣伤病加重,快要死掉的消息,一日之间就传遍了明幽山。师桓死了,他的千金还声名狼藉,宗主才愈发威名赫赫。她那般轻贱对你,你还在指望什么?
第二日,大批灵药被送往了师萝衣的院子,宗主当日就来探望了师萝衣。半晌,她木着脸把师萝衣推开,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状若不耐地说:“力耗殆尽,血行有亏,不过些许皮外伤,吃些补心丸即可。
届时么,那个小可怜就只能成为笑柄了。
她今日早起,刻意把自己弄得虚弱不堪。宗主又与她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去。”
茴香心想,人之将死,大家才能惦念她的好。”
宗主审视她片刻,失笑道:“师伯改日必定好好说教长渊。
“小姐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养伤,这事不急着澄清。”
纵然有再多艰难险阻,前后宗主,后有卞清璇。看茴香和曾经的卫长渊有多疼她就知道,如珍如宝长大的姑娘,她不经历风吹雨打时,会从眉梢甜蜜到唇角。”
师萝衣点点头。
他仍旧是师萝衣记忆中的模样,白须白发,慈眉善目。”
师萝衣注视她良久,心里激动,突然抱住了她:“涵菽长老。
尽管怀疑过师伯,可是前世的一切,发生得都很合理。今日出门之时,她一如往常,先去探望卞翎玉。不管卞清璇是嘘寒问暖,还是谩骂耍赖,从不见他有反应。我们的处境就会好许多。
她终于隐约窥见个中肮脏。
他会忍不住警告她停下。昔日同门会忍不住想,没了父亲,师萝衣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但重来一次,她决定从一开始就试试,心中那个猜想。
涵菽愣了愣,那张冰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怔忪。你既然受了伤,之前就不该去上早课。”
卞翎玉:“我说过,让你停下。
茴香面色惨白,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
“……”简直胡扯!好好养着吧,不急着一时。
卞翎玉比她还起得早,在院子里看一本书。
她心中畅快,足以抵消早上吃的闭门羹。
当日傍晚,一位冷面美人,奉命过来为她诊治。
卞清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友善地和同门打招呼。”
师萝衣想了想,点点头,打算顺势再做几日“将死之人”,说不定还能看出谁关心她,谁盼着她死。
卞清璇又道:“你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你不在意,我在意,这几日我会为你练一些丹药,总归有些作用,你若再扔,我也会生气的。
师萝衣后来也曾想,卞清璇才来三年,真能凭借一己之力,转变整个宗门弟子的思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