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不稳,就像是摇摇欲坠的地基,一旦她用力过度或者强行调动灵气,神魂就隐约有要离体的架势。
好像刚刚那个把他推倒就亲的人和她没关系似的。
是的,昨夜,这魔头在湖水里整整待了一个晚上,
他当时怒气冲冲,恨不得把那个人抓起来严刑拷打,但是后来理智回归,顶着快要结冰的长发,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小眼睛和红娘面面相觑。
她听见了对面在磨牙的声音。
——情蛊,肯定是那劳什子的情蛊!
她皱眉:“我可以忍受神魂不稳,但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一个歪门邪道的东西控制。
听小红娘介绍,都说面壁十年图破壁,这广平和尚不仅没有破壁,还走火入魔了,于是就非常潇洒地来了魔界,在无相谷继续“清修”,又在几十年前上了小魔头的贼船,从此就下不来了。
他恨恨地原地转了几圈,最后恶狠狠地摔帘而去!
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她看,还时不时露出雪亮的獠牙,仿佛一副恨不得将她咬死的架势。
那魔族阴冷地笑了两声,好像在琢磨着要把她丢进哪里去碎尸万段。但从前她经常被他这样盯着,此时从那幽幽的目光当中还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无相谷的谷主叫做广平,是个道行很高的和尚,听说是那魔头的至交好友。”
“渡往何方?如果说莫邪那样的魔将是魔尊身边的边缘人物,那么广平、红娘子就算是亲信了。
神魂不稳之症,大部分是在被夺舍、或者夺舍后出现,在修真界这种案例并不少见,总能够找到办法解决。
第二天早上,朝今岁也再也没有见到那魔头。
系统瞠目结舌。
但是系统却从剧情里面发现了一丝端倪:
“宿主,这情蛊不是合欢散,恐怕三个月一次的解法,也只是暂时缓解。
还面色惨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比方说他喜欢踹魔、动不动就死亡凝视,还总是对魔族的不雅行为大加训斥抨击,对魔族的穿着挑三拣四,但是大半夜跳湖又是什么新增的毛病?
朝今岁很快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魔尊的至交好友。
广平和尚穿着一身黑色袈裟,看着很是亲和力,朝着她行了个佛礼,如果忽略他手中的佛珠是骨头做的,和外面修真界行走的佛修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路过的广平和尚,合掌感叹:
问世间情为何物呐!”
她还想要再问下去,头脑当中顿时一阵刺痛传来。”
系统:“这情蛊似乎是可以被操控的。”
系统也心有戚戚:它刚刚试着叫过宿主,但是她被情蛊控制,不管怎么呼唤都像是石沉大海。
广平为她诊了脉,果然,他转了转佛珠,并没有太把神魂不稳之症太当回事:
“有一补魂之法,定有奇效,姑娘不用担心。
掀开帘子进来的青年恰好听见了这一句,冷冷地哼了一声,坐在了广平的另一边,特意没和她坐一起。
红娘挺好相处的,从前也在修真界生活过,如果忽略她的三个头,就和灵韵小姑娘似的,对她有点热情过了头。
她意识刚刚恢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心知这是情蛊作祟——
但,做出这种事的人到底是她,她也不能说完全和自己没关系。”
广平合掌:“渡去,西天佛国~”
朝今岁:“……”
她喝茶:入魔真的一点也不奇怪呢。
仿佛脑门上写了个“病人勿扰”。是以,在取出情蛊之前贸然补魂,若是她的身体陷入虚弱,这东西就会立马反噬!
广平和尚微微一笑:“正是,贫僧已经渡了九百九十魔。
反而风轻云淡地喝粥,和小红娘聊天。
她意识到了这情蛊可能不是什么三个月一次就能忽视的小玩意,她不能在自己的身体里留下这么巨大的隐患。
她想:他今天晚上一定做梦都想杀了她。
但这儿却并不是魔族的中心城酆都,离酆都魔宫更是十万八千里,这是个坐落在山谷半山腰当中的院落,这里魔气十分稀薄,以至于一些比较顽强的灵草都可以在这里存活,如果忽略外面的永夜,景色竟然意外地很好。
——这就是宿敌的目光啊。
不过,系统说的神魂不稳之症,她倒不是很担心。
她轻咳了一声,往后,退回了被子里,被子一盖,眼一闭。
这魔头坐了起来,在她面前幽幽地盯着她半晌。
他就知道是这鬼东西!
——显然,一贯卑鄙无耻的魔族,第一次遇上此等恶行。
朝今岁忍了忍头疼,蹙眉问道:“这情蛊,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魔头:“……”
他原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一双丹凤眼气得通红,像是糜艳的桃花灼灼,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恨不得从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她适时地轻咳了两声,提醒他她病人的身份。
当然了,小眼睛不算,小眼睛是宠物。”
他话音一转:“不过,姑娘体内这情蛊在,若是贸然补魂,恐情蛊反噬。
不过,这是个魔僧。
红娘子笑眯眯道:“此处名为无相谷,尊上说,这里很适合养病。”
她当然很关心自己如今的状况——
毕竟昆仑剑到手没多久,她还没有与这把剑好好磨合,更加来不及好好去看看祖师爷留下的传承,就在这关口遇上了这档子事,怎一个倒霉能够概括?
她的头已经不那么痛了,良心稍微有点痛,但也不是很多。
红娘半夜三更出门喂小眼睛,和小眼睛四个脑袋一起眼睁睁地看着尊上从无相阁的屋顶路过,看方向似乎是去了冰湖里,寒冬腊月的,他们好像隐约听见了扑通一声。”
凡是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蛊的作用是什么,找到机会就会啃噬宿主的身体,壮大自己。
广平和尚最精通医理,所在的无相谷,也是整个魔界最清净的地方,就是这魔头昨天十万火急地带着她过来,差点把这无相谷闹得鸡犬不宁。
系统并没有在原本的剧情里面找到什么记载,毕竟上一世朝今岁反应太快,直接用鱼死网破的办法逼出了情蛊,也就没有后续,原本这情蛊也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幸好,朝今岁的身上有昆仑剑这么一个凶煞之物可以镇一镇,不然恐怕她现在就没法坐在这里喝茶了。
她亲他的时候一言不发,眼神迷离,和平日里的清明冷静浑然不同。
虽然尊上的毛病真的很多,也和别的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她一看窗外的永夜,就知道这里是魔界。
她当时意识一片混乱模糊,几乎脑海里只剩下了那个声音,她像是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只能凭借着本能靠近。
反而今天夜里情蛊带给她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她想:造孽。
此时还被那种谴责到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
她一愣,“什么意思?
她难得好奇:“大师可是想在魔界渡魔?
她叹了一口气,不再强行思考这个问题,让系统再好好查查,再次陷入了沉睡。
要是一般人,恐怕都要被这种幽幽的眼神给盯得浑身发毛。”
这在佛修当中并不罕见,他们是消弭人族魔族之间纷争的主力军,许多都宁愿以身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