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了,就过去啦!
果然还是得有个女人才行。
“暂时死不了。”手感柔软,是件绣着松柏暗纹的青色披风。”谢钰干脆道,“也别去烦马姑娘,你先带兄弟们去那边宅子里搜,把证据都保存下来,顺便仔细瞧瞧是否是头回犯案。”
张宝珠又急又气,恨声道:“我便知道那混账不是个好东西!
马冰还懵着,张宝珠就小声道:“我,我觉得那位大人是想让您披上。
经过黄富身边时,不知谁抬腿踢了一脚,“呸!你脸上有些污泥和碎砂石,我要先清理下,可能会有些痛,不过我想你这么勇敢,一定不怕的,对不对?以前冬天还洗雪澡呢,这点风算什么!
“不不不,使不得!”张宝珠慌忙推辞,却哪里压得住马冰。
一件件小事日积月累,便是大事。
稍后,马冰安抚好张宝珠,谢钰才下令启程。
那边谢钰刚安排完,一转头,就见马冰正只穿着中衣手舞足蹈地跟张宝珠讲故事,后者穿着她的衣服,听得目不转睛,若不去看肿成两条缝的眼睛,哪里像刚经过劫难的?
张宝珠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别别扭扭问道:“他,他是不是也急坏了?
见马冰顺利上手,远处的谢钰松了口气。”
我们正经爷们儿的名声,生生都叫这些杂碎败坏了!雪也能洗澡么?”
一来她刚历劫,骤然松弛下来很容易大病一场,若再着了风寒就是雪上加霜;
二来世人对女子多苛刻,若这样乱糟糟回去,给有些碎嘴子看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么话来!”有衙役过来问。”
马冰一怔,又看了谢钰一眼,最后低头看着那件披风,没说话。”
张宝珠迟疑了下,脑海中飞快闪过过去几年与李二的点点滴滴,甜蜜和酸涩交织,有些不忍,可最终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大人,那黄富还在流血,要不要请马姑娘处理下?”
张宝珠冲她感激一笑。
“不必管他。那边雨水不多,冬日风雪又极大,一下起来铺天盖地……”
很快,张宝珠就听得入了神,连后怕都忘了。
“呃,”马冰犹豫了下,想着肯定瞒不过去,就尽量委婉道,“倒是没有大碍,不过因一系列误会,你家人和李家闹了一场,你爹妈倒没什么事,只是你那小弟弟被李满田打了。”
肯接话就好,马冰先用清水将干净的纱布打湿,“是真的,大家都可佩服你了。
天快亮了,披风上残存的温度迅速被凉风带走。
张宝珠不会骑马,又暂时无法接受男人帮助,便由马冰带她共骑。
马冰见状,直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可别着凉了。”
“当然能,”马冰顺势讲起来,“你去过西北吗?
“嗯?
“要紧吗?
马冰正说得起劲,忽然听到脑后劲风袭来,本能地反手一爪。
马冰从腰间掏出一颗乌溜溜蒙着白色糖霜的梅子,“一夜没睡,是不是又恶心又饿?
好清爽!
正是早饭时候,街边店铺里坐了许多出来用饭的百姓,大多拖家带口。此时她半靠在马冰怀中,望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古城,忽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张宝珠看着那些夫妻,年少的,年老的,如胶似漆的,貌合神离的,缓缓道:
“以前我不懂,总觉得嫁了人便要从一而终,可如今忽然就想开了,既然李家人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赖着不走?
见她爱吃,马冰自己也吃了一颗,将剩下的都塞到她手里,“里面加了几样药材,正是夏日止吐定神的。
披风的材质极佳,入手细腻,光洁如水,在昏暗的月色下幽幽发亮。
而此时,这味道就被抓在手中,与披风上的松柏绣纹相得益彰。
可回顾她和李二成婚多年,对方何曾关心过自己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或许说起来件件都是小事,但寻常百姓过日子,不都是小事吗?
是个不堪回首的噩梦。”
张宝珠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小孩子,某次顽皮不小心摔伤了手,父亲上药的时候也是这么哄的。
果然连胸口的烦闷恶心都压下去不少。不过你别着急,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
父母年事已高,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一夜夫妻百日恩,当初,她确实是心甘情愿嫁过去,愿意同他过日子的。
“嗯。
很快,又染上另一个人的体温。
时人爱熏香,马冰不止一次闻到过谢钰身上飘来的淡淡的,犹如雪后松柏般清冽的味道。”她晕晕乎乎地说。
若在以前,她断然说不出这样露骨的话。”
或许李二以前确实对她有情,但绝比不上她对他的,而几年下来,这份情谊还剩多少,恐怕李二自己都不清楚……
若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你,绝不会放任你受那么多委屈还视而不见的。
好像……不久前还披在谢钰身上来着。
一抬头,谢钰已经走到远处继续分派任务去了。”马冰从后面拍拍她的手,“遇难成祥,你以后会很好的。”衙役道。
不过短短几日,不过短短几十里,她却觉得跟做梦似的。”
张宝珠犹豫一下,捻过来放入口中,浓郁的薄荷香裹挟着酸甜梅子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马冰麻溜儿抓着她的胳膊套上袖子,又飞快地系好衣带,“我可是会功夫的,身体好得很!
但经过一番生死劫难,她一下子看开许多事,整个人经历了蜕变一般焕然一新。
当远处刻着“开封府”三个大字的石方映入眼帘时,日头都升起来老高。
啊这……
马冰想起来一件事,不答反问:“你还想回李家吗?
细节处最动人,就像方才那位大人,只是见这位马姑娘没了外袍,便一声不吭丢了斗篷过来。”
众衙役本就瞧不上黄富,过来请示不过职责所在,见谢钰都给了准话,乐得清闲,立刻领命去了。”
张宝珠又道谢,抬眼看她,小声问道:“大人,不知我爹娘急得怎么样了?爹娘养我一场不易,又不是叫我甘心下贱,给人磋磨的。
城外的夜晚有些冷,张宝珠又跑出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晚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说的是李满田。”
张宝珠被她说的话引去注意,“雪澡?”谢钰头也不回。
城郊的荒凉和激烈都被一行人甩在身后,渐行渐远,在前方迎接他们的,则是崭新一天的热闹和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