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课有什么好做的？”

　　“您懂？那就是有机括的！

　　徐念安与赵桓熙面面相觑，赵桓熙道：“当初要把他留下的是我，我来负责把他哄好。以后爹在京中任职，闲暇时我们父子可以一同研究。”

　　“好吃，好吃。

　　那是一个县城的模型，房屋，街道，包括街道上的摊位铺子和行人，都做得细致如生。”

　　回哥儿抬头，问：“您有？

　　殷夫人将老太太住的令德堂家具全都换过，重新布置一番，搬了进去, 将嘉祥居让给了徐念安。他觉得爹娘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也无所谓，反正祖母和老太爷喜欢他。”

　　赵桓熙忙出门叫人来抬这模型。”

　　赵桓熙：“……当然也要负责宫殿、坛庙、府第、衙署等土木营缮工程的，但有的时候……草太多了，肯定是要先把草拔一拔的。

　　回哥儿坐在地上研究那个县城模型。

　　“哥哥，爹娘带了礼物给你，你先去看礼物嘛！

　　徐念安蹲下身来，对跪坐在地上的回哥儿道：“听你祖母说你不喜欢旁人擅自进你的左右耳房，所以我们就没把这东西直接放到你耳房去。”淳姐儿指着县城正中间那个挂着“桐庐县衙”牌匾的大宅子对回哥儿道。他心头陡然泛上一层被人看穿的赧然，移开了目光。

　　他一笑，回哥儿更是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回哥儿天资聪颖, 早早过了童试, 若非国公爷病故, 他今年都可以参加秋闱了。

　　他自幼喜欢这些带机括的东西，各方钻研，算是半个行内人了。你爹我玩机括的时候，还没你呢。爹爹本来说回家前要把你接到桐庐去吃这个馒头的，结果因为事情太多没能成行，只好向蔡大伯蔡大婶买了方子回来做给你吃。”

　　“自然，这可是我亲自参与设计的。

　　因为赵明坤被逐出了宗族, 作为承重孙, 赵桓熙要代其父为国公爷守孝三年, 丁忧在家，每日除了画画写字, 便是敦促两个小儿子的课业。

　　已是一城守备的赵桓荣得到消息，带着十七岁的长子和十五岁的次子连夜赶回京城奔丧。

　　回哥儿看了眼桌对面正看着自己的父母，接过淳姐儿手里的馒头，咬了一口，对她点点头道：“好吃。

第168章 番外三

　　回哥儿十七岁这一年的初夏, 国公爷因病过世。

　　其它四房陆续搬离国公府之后，国公府一下子空了下来。”

　　回哥儿一呆，抬起头来惊讶道：“拔草？

　　桐哥儿跟在哥哥姐姐后头跑。

　　桐哥儿心虚地瞧了眼回哥儿，不敢动了。不过想想他现如今不过九岁，和爹娘分开倒有四年，有隔阂也正常，慢慢来吧。

　　赵桓荣带着长子返回辽东, 将次子赵昱存留在京城读书。

　　淳姐儿什么都没要。

　　晚饭时，厨房按着徐念安带回来的方子做了梅干菜扣肉和馒头。”

　　赵桓熙感受到来自儿子的深深鄙视，几乎要跳起来，从怀中掏出县城的设计图纸和两本机括类的书往他面前一递，道：“谁扯谎了？”

　　赵桓熙进了耳房，在县城模型的另一边像儿子一样席地坐下，看他低着小脸眉头微蹙地在那研究，似乎对其中一种机括造成的行动轨迹很不理解。”淳姐儿指着街道上两侧的各种树木道：“这些树的树干叶子和花都是我上的颜色。”桐哥儿在一旁附和姐姐的话。”

　　回哥儿垂下眼睑，道：“不懂也没关系的，不必为了跟我说话而扯谎。”

　　回哥儿低头看着那爹娘和弟弟妹妹生活了几年，他却没去过的县城，半晌，点头道：“我喜欢。”

　　秋风渐起的夜里，灯火明亮的耳房中不时传来父子两人的笑声，悠悠回荡在宁静的院落上方。

　　赵桓熙看他那小模样，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回哥儿不答话。

　　姐弟俩玩了一会儿便被各自的乳娘叫回去洗漱睡觉。”

　　回哥儿趴在地上，往那小小的县衙门内一看，果然见县衙大堂上竖着两排小人，上头的桌案后头还坐着个小人。”桐哥儿刚跑到旁边摸了下系在一家客栈外头的小马，就被淳姐儿抓住小手抱在了怀里。你若是喜欢，再派人抬过去。”

　　赵桓熙不以为意：“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而已，就负责给皇宫三大殿拔草，清闲得很。

　　母亲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仿佛是在称赞他的机智之举。

　　他有些惊讶，道：“这是有机括的。

　　回哥儿被淳姐儿拖进正房，一看到正房地上放着的那一大件东西，眼珠子就定住了。

　　淳姐儿牵着桐哥儿站在正房门口，看着回哥儿带着下人往东厢房的耳房去。”

　　回哥儿抿着嘴，表情微微扭曲，眼里波光涟动，笑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自幼由国公爷亲自教导武术，常在膝下承欢，与国公爷感情深厚。哥哥你看，你只要把这棵大树拧一下，街道上的人还会走呢。因旧年伤病之故, 国公爷在过世前已缠绵病榻两年多，虽是一早心有准备他会走, 但他真的走了, 回哥儿还是很伤心不舍。”

　　回哥儿抬头看了看他，点头：“当然可以。

　　丧事办完，就是初秋了。

　　淳姐儿乐不可支，道：“哥哥，你趴下看，爹爹升堂了。檐上的秋月两角弯弯，看着仿佛也笑了一般。最讨厌爹爹给我布置功课了。”

　　淳姐儿喜笑颜开，带着桐哥儿跑了过去。

　　“爹，娘，孩儿还有功课要做，就先告退了。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回到慎修院。”淳姐儿蹲下身来，伸手将立在县衙前头的石碑轻轻一拧，县衙的大门倏地弹开。

　　这日午后, 徐念安刚把赵桓熙赶到书房去，回哥儿忽然来了。比起这些东西，她更喜欢漂亮的珠花和布做的玩具。”

　　回哥儿眉眼不抬：“祖母说了您要去工部当主事，新官上任，您能有多少时间与我一同研究这些东西？

　　回哥儿不想拂妹妹的好意，就被她拽去了。”淳姐儿拖着他的手往正房的方向拽。

　　淳姐儿在桌上亲自上阵，熟练地将暄软的馒头一分为二，夹两片梅干菜扣肉在馒头里面，递给回哥儿道：“哥哥你快尝尝，这个馒头可好吃了，是我在桐庐时最喜欢吃的东西。这时候赵桓熙来了，站在门外问道：“回哥儿，我能进来吗？

　　赵桓熙瞧见了，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好啊你小子，跟我玩激将法呢这是？

　　赵桓熙袭了爵位，五房儿孙按着国公爷的遗嘱分了家。

　　可是，如今看来……

　　“桐哥儿你不要乱动，这是给哥哥的礼物的。”

　　回哥儿看着淳姐儿献宝似的在那儿给他介绍，心中颇有些五味杂陈。

　　回哥儿走了一半，回头见淳姐儿和桐哥儿站在那儿，招呼两人道：“你们不来玩吗？

　　赵桓熙问：“需要设计图纸吗？正是因为懂，他才知道，要制作这样一个处处可以用机括启动的县城模型，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和工夫。”

　　回哥儿接过图纸和书，低头翻看时，唇角悄无声息地弯起。

　　他心中歉疚，故作轻松道：“你学到哪儿了？”说罢振作精神，跟在孩子后头往正房去了。

　　四年前爹娘带着妹妹去外地上任，他是被留下的那个。

　　“哥哥，给你看个好看的。我和你娘房里那盏花灯，见过没？”

　　“当然。”

　　殷夫人瞧着他这模样，是和他爹娘之间有隔阂。

　　回哥儿和淳姐儿都分得了自己的院子, 十一岁的桐哥儿和八岁的槐哥儿因年纪尚小, 依然跟着徐念安住在嘉祥居中。”

　　桐哥儿要了初哥儿看上的那匹马。”

　　“嗯，爹爹看祖母信上说你喜欢这些东西，自己画了图，找工匠，花了三年时间才做成的，我也有帮忙哦。

　　回哥儿让下人将那县城小心安置在他指定的地方，回身对弟弟妹妹道：“这里面的玩具，你们可以随便挑一个回去玩。中风的老太太还活着, 按着国公爷的安排, 她由五房奉养。

　　“哥哥你看，这就是爹爹做官的县衙。

　　赵桓熙看着小大人似的长子，明白他如今这样，定是心路上也经历了一番痛苦煎熬，才能成长得如此迅速。”回哥儿向赵桓熙和徐念安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