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被人觊觎,还是真的走到说亲这一步,寒酥都经历过不少。”她笑着伸手过来在寒笙身侧挠痒痒,寒笙忍不住一边声若银铃地咯咯脆笑,一边往寒酥怀里躲。”
祁朔突然叹了口气。”
寒笙迟疑了一会儿才摇头。”
祁朔望着寒酥的眼睛笑了一下,才道:“你希望她去的话,她可以去。我已经解决的事情,不要再自找麻烦。
远处热闹的声音仍可入耳,却好似被枝杈隔离,耳畔能听见的是踩压积雪的沙沙声,和偶尔的枝折声。”
他又对寒酥笑笑:“等以后你真的需要一个倾听者的时候,再说给我听。
寒酥跟着祁朔走进人群,吃过小贩叫卖的元宵、黏嘴的糖人,又买了节日的红帽戴在头上。
刚刚戴上的珍珠耳坠仍在轻晃,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一点恍惚。”
祁山芙故意吓唬她,拿染布另一端蘸了一点清水在她脸蛋上点了一下,说:“哎呦,蹭到笙笙小脸蛋上了。
寒酥心里突然有一点急:“不要管。”祁山芙大笑。”
寒酥最是了解妹妹,她弯眸解释:“她不饿,只是惦记着山芙说的双鲤糕。让阿朔陪你去。你知道我来京城的时候曾混进了一支军队中。”
弱女子流落在军中会有怎样的遭遇,单是想想就让人皱眉。”
寒酥在一旁笑:“刚刚都说了别在车上染。
人很多,寒酥侧了侧身避开迎面挤过来的一群人。她诚心诚意地与他谈一谈,他会放过她嫁人的。”
寒酥点头,也没问哪条路,跟着他远离人群。”
寒酥迟疑了一下,没接话。寒酥偷偷望了一眼檐下的祁朔,颊上飘出一点小女孩心性的害羞。
今日是正月十五,长福寺里的人比往日要多一些。
“晚上去看花灯吧。很多香客在长福寺上香之后,过去转一转。封岌想起来了,上次三夫人曾经提到的那个人?在他教她骑马拉弓时,在他为她拢衣喂药时,在她噩梦惊醒他沉声“不会丢下你”时,在她小心翼翼问他为什么没成家时……
寒酥闭上眼睛。笙笙再吃不到双鲤糕要馋哭了。
祁夫人看见这一幕,惊讶之后忍俊不禁。”
“没有没有。”
祁山芙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寒笙哼哼两声,再闷声嘀咕:“不和你玩了,再也不理你了。”
寒酥轻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说着,寒酥在祁山芙的腰间也轻捏了一下。今日因是元宵节,香客众多。不过她感觉向来敏锐,染布蹭到手背上的凉意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寒酥立在原地没动。
此时,寒酥带着妹妹正与祁家一家四口在长福寺。她牵着妹妹回到朝枝阁。
在长福寺对面有一条长街,卖一些不沾荤腥的糕点和一些手工小玩意儿。”
“真生气啦?
寒酥先将祁山芙要的山楂陷双鲤糕给她,一边将祁朔手里提的其他双鲤糕摆出来,一边问:“伯父呢?”
那两个人,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祁?今日的家宴之上,他必然又被所有人仰望与簇拥。”
寒笙被姐姐拆穿,有一点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祁夫人的怀里。
“回来的正是时候。她牵着妹妹的手立在灯下看着祁朔登上马,目送祁家人远去,才转身进府。
封岌将手中整理的信件掷于案上,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袖口。
祁朔停下来,寒酥也跟着驻足。
“走吧。
祁朔回头瞪了祁山芙一眼,祁山芙无辜地双手捧脸对哥哥眨眼间。而这正月十五,却会有更多人出门闲逛。
寒笙再次眨眨眼,呢喃:“也、也没有关系的……”
“哈哈哈。”
祁夫人也在一旁笑着帮腔:“让你不听酥酥的。
正月十五,赫延王府里有家宴,府里的下人们脚步匆忙地忙碌着。他伸手拂去寒酥肩头这片枯叶。
祁山芙和祁夫人目光在祁朔和寒酥两个人之间游走了一圈,再互相眼神交流了一番。
“怎么办呀?
祁夫人信佛,每月十五都要来寺中拜佛用斋饭。”
寒笙眨眨眼。”
寒酥接过来披在身上,沉默地往前面走。我不理她了。
夜幕有烟花绽放,耳畔都是笑声。
她知道封岌今天归家了。”
寒酥轻轻点头。他略侧过脸,听着车厢里传出来的笑声。她始终坚信封岌是个顶天立地的君子。
他转过身面对寒酥,伸手去解她脸上的面纱。
祁朔道:“我出去找父亲。
今日,她已经很努力不去想封岌了。擦掉就可以呢。
半下午启程回去,祁家的马车先将寒酥姐妹回赫延王府。天色逐渐黑下来,快到了和祁朔约好的时间。
“祁朔。
祁夫人瞪她一眼,道:“你去什么?”祁夫人笑着说。今日正月十五虽是佳节,也过来了。祁朔将寒酥扶下马车,再将寒笙抱下来,又送了几步,直接送到府门前。祁朔走过去,将她和人群隔开,道:“走另一条路吧。她哼哼了两声,转过脸去,把脸埋进寒酥的怀里,闷声:“山芙姐姐又欺负人。你骗我!寒酥坦然相待,让他仔细看她脸上的伤。
“晚膳后我来接你。”祁山芙拉长了音。”
在原地立了太久,寒酥鞋边的积雪有一点融化。哎呀呀,笙笙白净的小脸蛋要一直是这样的小花脸啦!”寒酥平静道。她假意伸手护住寒笙,却又忍不住偷偷在寒笙的腰间掐了一下。”
寒酥蹙眉:“有些事,总要严肃说清楚。祁朔的视线跟随着这片枯叶,看着它掉在寒酥的肩上。这段小路很快走到尽头,二人又走进人群里。去买双鲤糕。你看你把笙笙这小手染的,你在这给笙笙收拾好。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原先在家乡时。卖双鲤糕的摊位前面排了好些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仍然是寒酥,我也仍然是祁朔。
府里办宴的热闹隐约传到朝枝阁,寒酥坐在窗前读沅娘给她的琴谱。
她从人挤人的山梯路离开,跟着祁朔走进另一条狭窄小径,周围一下子冷清许多。
祁朔点头。
祁山芙愣了一下。祁山芙更是怕痒,一阵哈哈大笑。”寒酥忍笑,“姐姐最公平了。这绿萼梅也算是背井离乡了,希望它也能好好地活下去。可她真正想过成亲之后的情景,只有两次。
他们买了双鲤糕回去,小僧正端来斋饭。”
祁朔便也神情认真起来。
这双鲤糕,以形为名。”祁朔道。
不曾想寒笙敏锐地感觉出来了,她惊讶地哼声:“姐姐你偏心!姑娘家到了年纪总是避不开亲事的话题。
若说除夕时,绝大多数人都在家中团聚。她翘着唇角甜笑:“山芙姐姐不要不高兴,重新染就好了呀。
祁朔拿起门口架子上的银斗篷,走出去递给寒酥:“穿上斗篷,外面冷。归家时得知寒家变故,他去打听过,从汪文康手下口中逼问出一二。
寒酥的视线越过人群,静静望着祁朔。他知道。”祁山芙微怔,赶忙凑过去些,“好啦好啦,我不该骗笙笙,笙笙大人有大量不生气了。他望着寒酥,朗目中含着几分无奈:“酥酥,我们之间已经客气到要这样一本正经说话了吗?寒酥攥了攥斗篷,她说:“祁朔,若你真的还想和我成亲,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寒笙有一点可惜自己看不见。当然,如果你讲述时不会难过难堪反而倾诉能让你宽心释然,我也愿意倾听。“好啊!这样并没有必要。
寒酥问:“山芙也去吗?”
“暂时不会做这种以卵击石的事情。
祁老爷在一旁笑:“这孩子到底是饿了还是没饿?”祁山芙站起来。
一片枯叶从枝头断落。”
祁山芙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拉长音“哦”了一声,道:“对哦,我要留下来陪笙笙。那条街卖的小玩意儿也更多些。”祁山芙学着父亲摇头晃脑的模样。寒酥放下书,换了身衣裳,临出门前,她迟疑了一下,走到梳妆台前,拿出祁朔赠给她的那对珍珠耳坠,对镜戴上。
第二次……
寒酥突然就皱了眉。
寒酥伸手摸了摸耳下坠的珍珠。”寒酥随意地应了一声,选了妹妹喜欢的口味双鲤糕递给妹妹。
祁朔问:“因为汪文康还是五皇子?”
寒酥脚步微顿,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外走。
寒笙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没有关系的!
马车外,祁朔骑马跟在车旁。”
“他说天气好,适合登高远眺,再吟诗一首。
寒笙坐在祁夫人的腿上,被祁山芙喂了一块素果吃。
一次,是前年祁夫人拉着她的手问她愿不愿意做她的儿媳。
在她还不知道将军是赫延王的时候。
寒酥回到房间看见窗下的那株绿萼梅,拿过水壶走过去浇一点水。
祁夫人说:“酥酥,你去给笙笙买一些回来。马车细微的颠簸,让祁山芙捏的染布蹭到寒笙的手背上,她“哎呀”了一声,皱眉抱怨:“染坏了!一行人到了长福寺,拜过供佛,便去了斋室小歇等着寺里的僧人送上斋饭。
祁夫人摸摸她的头,问:“折腾一上午,笙笙饿不饿?她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祁山芙又在后面说——
“嫂嫂,我要山楂陷的!
寒酥拿起帷帽走出去赴祁朔的约。”
“我也去!”
“好。不过寒酥一向不参加府里的宴席,并不关心。”
寒笙转过脸去,朝祁山芙的方向扮了个鬼脸。”
祁山芙忍笑道:“可是这个蹭不掉哦。
“可能永远都不会好,一直有这样难看的疤。”祁朔点点头,“暂时。他望着寒酥,诚然道:“酥酥,我不太想听你这半年的遭遇不是我不能接受,而是不希望你诉说时将伤疤再揭开一次让你自己难受。
祁朔安静地看着她。做成两条可爱鲤鱼的模样,实则是两种陷的酥糕,很招香客们喜欢。
祁朔让寒酥在一旁有暖阳的地方等着,他去排队。
寒酥看着两个妹妹笑闹在一起,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马车里,祁山芙正在给寒笙染指甲。”
“不过,”祁朔停顿了一下,“你应该不是想找我倾诉,而是坦白与交待。”
寒酥心里明白祁夫人这是故意给她和祁朔单独说话的机会。”
寒酥蹙眉,认真道:“祁朔,不要过问,也不要和他们牵扯上。”
他又对寒酥笑笑,道:“走吧。街市间热闹不已。
寒酥垂眸。
这条小路不见日光,有一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