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一出事,南康算是彻底老实了,以后肯定不敢再来挑衅你。”
俞秀忙道:“舍得的舍得的,她巴不得过来呢,那等过了正月十五,我就叫她搬过来。”
陈敬宗知道她怕弄脏裙子与床褥,只一个姿势抱着她,亲亲她白皙的额头道:“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的样子,就像你不喜欢那件黑漆漆的大氅才送了我,就像你随军只是为了和谈为了立功,与我没有半点关系,包括你夜里喜欢贴着我睡觉,也只是因为把我当汤婆子。
陈敬宗临走前,幽幽地瞥了她一眼。”
华阳瞪他:“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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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过年了,赶在小年官员休假之前,朝廷雷厉风行地给河南八王定了联合造反的罪名。不喜欢你你还高兴。
外面阳光还算好,三妯娌聊了两刻钟见陈敬宗与孩子们还没回来,也并肩来了花园。”
陈敬宗得意道:“幸好离得远,你没办法只能天天看着我,看着看着才喜欢上了。
罗玉燕笑道:“怪不得孩子们都喜欢四叔,大爷、三爷可不会这么哄孩子开心,像我们家三爷,他倒是天天都笑,孩子们不怕他,可他没有四叔的这份耐心。”
陈敬宗:……
他开始跟华阳算账,算这些年他发了多少压岁钱出去,早超过两个兄长送的礼物的价值。
华阳牵着婉宜,叫夫妻俩只管放心,她这边女先生都准备好了,保证不会耽误婉宜的功课。
华阳知道她们会来, 早准备好了封红与礼物。
华阳夫妻将她们送到门口。只是罗玉燕心里清楚,长公主喜欢的是婉宜,邀请自家女儿只是出于客气,而且婉宜这个年纪已经很懂事了,婉清还无法照顾自己,真搬过来,撒个娇发个脾气的,那是给长公主添乱。
晌午三人一起用饭。
此外,她的姑母安乐大长公主也隔三岔五地过来坐坐。
华阳笑着让嫂子们在二老面前转达谢意。”
三郎嘟嘴:“我们过来拜年,四叔你都不留我们用饭!”
华阳确实是随口一说,免得罗玉燕觉得受了冷落。
绕过一片花树,看到陈敬宗坐在一张长凳上晒着太阳,五个孩子或坐或站的将他围在中间。”
陈敬宗掀开被子躺进来,把她往怀里抱。”
陈廷鉴太忙了,只能把此事交给已经足以托付大事的长子。
陈敬宗:“你若想出门,咱们可以傍晚偷偷溜出去,最近街上还挺热闹的。”
华阳:“我是因为离得太远,如果你们老家也在京城,我就算不回宫,也会回这边自己住一阵。
陈敬宗看眼她的裙子,关心问:“肚子还疼吗?
可她没有,她就一个弟弟,一个会捅个大篓子叫她头疼的皇帝弟弟!”
俞秀关心地看着华阳:“婉宜最想您了,她还想搬过来陪您住一段时间,我跟母亲怕打扰您清静,没有答应她。
根本不可能的事,华阳理都懒得理。”
其实是她们担心华阳一个人服丧过于冷清了,知道婉宜最得华阳欢心,便想送婉宜过来陪华阳解解闷。陈敬宗也只有这阵子休假会陪在长公主身边,过完元宵节就又要去卫所了。
华阳虽然待在长公主府服丧,吴润自有办法将街头巷尾的消息传递给她。再说了,你在陵州住了两年都没有闹着回京,我难道比你还娇气?
婉宜再带头道谢, 十二岁的小姑娘, 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既有俞秀的柔美娇妍,又有陈伯宗身上的宁静从容。
陈敬宗这才从流云殿过来见华阳。
陈敬宗将她抱到内室的床上,替她塞好被子,免得冷着。
孩子们站到一旁后, 俞秀也拿出两份封红, 这是陈廷鉴、孙氏夫妻俩给四子、四儿媳的压岁钱。”
华阳点点头,豫王做了错事,南康并没有造反的胆子,只要她别犯傻想着替哥哥报仇,依然可以衣食无忧地过下去。
所以,罗玉燕惋惜地道:“婉清就算了,她现在太小,离家要哭的,等她大些,再让她来您这边沾沾光。”国丧只有三个月,早解除了。
第126章
大年初一, 华阳与陈敬宗才吃过饺子,俞秀、罗玉燕便带着孩子们过来拜年了。”
陈敬宗:“她身边有老头子,有两对儿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也能凑一桌了,不缺我一个。”
华阳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谁家的女孩子能够在华阳身边住一段时间,自然是脸上沾光的好事。”
华阳:“心疼你什么?
后日就是除夕,往年夫妻俩都是跟着陈家众人一起过,今年只有他们俩,鞭炮也不能放,难免显得冷清。反正从我记事起,都是他们逼着我读书练字。
看来看去,华阳还是最喜欢婉宜。
往回走时,陈敬宗跟华阳抱怨:“你真是个好四婶,侄子侄女想听故事你就推我出去满足他们,那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华阳问:“不如你偷偷回家一趟?
华阳:“那你小时候呢,你不会走路的时候,你想听故事的时候,大哥三哥是不是也都有求必应?”
华阳愣了愣,难道她与婉宜投缘,还有这层缘故?
“调查戚瑾与金吾前卫的事就交给你了,切记要谨慎,不要打草惊蛇。
陈伯宗忽然道:“父亲,我们该庆幸,无论如何,幸好四弟有所防备,不然白河岭一役……”
陈廷鉴脸色一沉。”
陈敬宗:“你就知道馋嘴,回家找你爹要去!”
华阳看向罗玉燕:“婉清也一起来吧,她们姐妹俩好有个伴。
罗玉燕笑着对华阳解释道:“您与驸马还在外面出征时,三郎他们就天天惦记着,攒了好多话想问他们四叔呢。
还是华阳注意到男孩子们频频朝陈敬宗看去,似是憋了很多话,就叫陈敬宗带孩子们去花园里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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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十五,陈伯宗、俞秀一起将婉宜送了过来,说了很多叨扰的客气话。
主谋豫王、叛军主将郭继先等都是斩立决,其他藩王宗室全部贬为庶民,除了保留足够他们安身立命的一点田地,其他私产全部充公。”
他当然不会吝啬一顿午饭,只是时机不对,长公主府还在服丧,就是华阳开口挽留,大嫂三嫂也不好应。
可能她对教养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耐心吧, 就喜欢婉宜这种懂事又不失活泼的孩子。”
华阳:……
他的语气,怎么越说越美呢?大过年的,好歹见见母亲。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华阳对南康那边并不感兴趣,此时倒是有闲心问了问:“她现在过得如何?”
华阳:“做梦呢,我才不喜欢你这样的。
俞秀、罗玉燕确实是来带孩子们走的。
华阳:“你别乱动。
三郎七岁, 长得圆滚滚的,怕是有变成小胖子的趋势, 婉清则还小, 粉雕玉琢的,性情暂且还看不出来什么。”
陈敬宗:“你也说小时候的事了,谁还记得?
华阳其实一个人待着也没关系,但婆母、大嫂如此体贴,她便道:“我也一直想叫婉宜过来陪陪我,先前怕她舍不得家里才没有开口。
他当然立了战功,不过他现在说的纯粹都是瞎编乱造仿佛吹牛一样,偏偏孩子们就爱听这些。
暖阁里,婉宜带着大郎、二郎、三郎、婉清站成一排,齐声给四婶、四叔拜年。
然后他这一走,五个孩子都兴高采烈地跟了过去。”
坐在暖阁里,安乐大长公主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元祐帝也分别给其他藩王送去了一封信,看似在诉说河南诸王欺负他年少的委屈,实则是在藩王们耳边敲了一记警钟,警告众藩王安分守己,莫要步河南八王的后尘。
陈伯宗郑重应下。
倒是婉宜,俏皮地问:“大长公主,我四婶十二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俞秀心想,陈伯宗是有耐心,却不会给孩子们讲这些不着调的,哪个孩子又喜欢听他说那些大道理?”
华阳早上来的月事,疼不至于,就是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这日婉宜跟着女先生在练女红,安乐大长公主又来做客了。”
华阳:“你年年都白拿大哥三哥的礼物,替他们哄哄孩子不是应该的?
如果老四没有防备,只带大兴左卫的五千人闯入白河岭的埋伏,以他的脾气,哪里肯束手就擒?
服丧期间华阳这边不宜外出应酬或在家宴请,但别人登门拜访, 小坐一会儿还是可以的,像安乐大长公主来得就很勤快, 陈家这边是臣子的身份,没有合适的理由,不敢像安乐大长公主那般无所忌惮。”
安乐大长公主:“跟你一样,待在家里服丧呢,好在你娘仁善,没有迁怒她,该给她的长公主册封都给了,靖安侯府暂且也没有受什么影响。
安乐大长公主看看华阳,再看看婉宜,笑道:“婉宜比盘盘小十岁,盘盘比我小十岁,现在看着你们俩相处的样子,我就好像看到我二十多岁稀罕盘盘的时候,多像啊。
这事坏就坏在,老四解释不清他是如何猜到有人通敌的,任谁看都像凌汝成故意做局提拔儿子、陷害戚瑾。
华阳瞪他:“傻了?
陈敬宗早瞧见她们了,讲完最后这个故事,便挨个摸了摸侄辈们的脑袋:“行了,你们该回去了!
陪华阳用了午饭,安乐大长公主告辞了。
应侄子侄女们的要求,陈敬宗在讲他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
陈敬宗:“心疼我脑仁被他们吵得嗡嗡的,心疼我连着讲故事嗓子都快冒烟。”
安乐大长公主回忆片刻,揶揄道:“她啊,她可没有你这么乖,骄傲的跟园子里的牡丹花似的,天天拿鼻孔对着别人。”
别说两三个亲哥哥了,给她一个像陈伯宗或陈孝宗这样年年都会送她生辰礼物的亲哥哥,华阳都心满意足。”
陈敬宗笑而不语。
她们女眷说话, 陈敬宗只是坐在一旁, 话很少。
大郎、二郎都九岁了, 前者敦厚老实, 后者聪慧伶俐却还不懂得收敛。
华阳是她的侄女,豫王、南康也是她的侄子侄女,虽然她与先帝不是一个娘生的,她与这些侄子侄女们的血缘也隔了一层,可到底都是她亲眼看着长起来的孩子们,突然闹成这样,一个死了一个再也骄傲不起来,安乐大长公主心里也怪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