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有一位算命先生喝了粥,看到了襁褓里的婴儿,问了生辰八字,说道:“吃了你们家的粥,我说句话。于是,算命先生想了个办法,就是先把师青玄送出去,假意送人,再换个模样,伪作女婴送回来,说是从外面接回来的养女,让全家都管他叫小姐,将他从小扮成姑娘养。”
那惹上的东西,自然是白话仙人了。谢怜笑道:“无事。”
如此下来三四次,到后来,谢怜甚至会主动上去问它,你有没有什么想讲的?”
师青玄却道:“不是信徒遇到了,是我自己遇到的。然而,这似乎只是他想得美。然而并没有, 它还是没吸到任何恐惧。
总之,从此以后,谢怜便与白话仙人绝缘了。师青玄出生之时,举家欢喜,为此子取了乳名“玄”,广施粥点,行善积德。谢怜一边点数,一边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依旧是洗洗就睡了。二师父母去世,家中勾心斗角,争分财产。师家又是商贾人家,更重这些,当场便拉下脸把人撵走了,他的话自然也没放心上,几日后,便又为师青玄开设宴席,张灯结彩,锣鼓齐鸣。”
风水二师在为人时,生于赫赫有名的豪门大富商贾之家。师青玄那时尚且是个孩子,一急,便在山路边脱了裤子,解决了。但白话仙人还有个特点就是爱死磕,盯上了一个人就要死死跟着,所以也跟着苦苦饿了大半年。
他一来,那白话真仙便消失不见了。于是,师无渡十六岁那年,带着比他小好几岁的师青玄离家了。这一场高热还不算什么,不久就会退了,但这个,只不过是它的见面礼!”
那声音不答,最后说了一句:“你过来,让我看清你的脸。恰好在此时出生的师青玄命格很对它胃口,便被这真仙“定”下了。
那一晚在幼小的师青玄心中埋下了恐惧的种子,被躲了这么多年,白话真仙尝到了第一份甜头。
十年间,当初的豪门大富之家渐渐衰颓。我反正觉得挺有趣的。”
那陌生的声音又问:“你的生辰八字,可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时?
不过,好在这时候,师青玄不过是个小小婴儿,即便听见了它的预言,也听不懂。于是,它不甘心地跟在了谢怜身边, 等待下一次喜事到来。”
这是命令的语气。未曾亲眼见过。
把火扑灭之后,谢怜对那白话仙人慨叹道:“可惜了。
如此,果然平安无事养到了十岁。你要不要讲几句?
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师无渡先一步上山拜师修行,把师青玄寄养在山下小镇。只要那白话真仙一直找不到当初定下的男婴,时间久了,没准就把他忘了。那白话真仙,从此便销声匿迹了。”
这下,谢怜更奇了:“您自己遇到的?”
这声音真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把众人吓呆了。你怎么知道?师家想起前不久那个说怪话被赶走的算命先生,忙到处找,又把人请了回来。
好在,转机终于来了,师无渡飞升了。那算命先生道:“让你们别张扬,你们非不听。不过,我有认识的人见过。这时,山路前方远远走来一个黑影,问道:“前方的可是玄儿?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那只白话仙人逃跑后到自己族群内部大肆宣扬过了。这种精怪往往脑子一根筋,想东西的方式很奇怪,和常人是不同的,也许可以骗过去。
要是一般人,也就放弃了。有一天晚上,师无渡与人切磋入了迷,比平时晚了好久都没回去。绝对不要给他办喜事,大操大办,会招来不好的东西。要么他就没有喜事,空等数年;要么他就习以为常,没有任何恐惧不安;而他运道之差超乎白话仙人的想象,所以它们的诅咒对谢怜而言不痛不痒,简直是祝福,或是白日梦。
它可谓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师青玄以为它终于放弃,知难而退了。他每日修行练功到很晚,山又高,山上没有吃的,每日大傍晚才下山,夜里才能吃上饭。”
师青玄魂飞魄散,下一刻绊到树枝,果然摔倒,饭盒子摔破了,饭撒了一地。有的人战胜了它,但也与它斗了一生,供给它不少食材;有的人败给了它,便彻底成为它法力源泉的一部分。
没过几天,夜里一道苍雷劈下,整个房子都焦了。”
师青玄叹道:“若是在我飞升后遇到的,自然不足为虑,但……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家这个儿子,命格虽好,但一言难尽。如今,它已休息了一百多年,算算日子也该出来走动了,这次开口,肯定要吃一口大的。
果然,宴席上,正当众人喝得高兴,纷纷对着襁褓里的师家二公子唱祝词时,忽然从地下传来一个声音,唱道:“不得善始,不得善终!全都烧光了,一个子儿也没有了,昨晚你说的那些醉生梦死、浮世流金,我还一件都没有体验过呢。
他一飞升,立刻把师青玄提到中天庭,没过几年,师青玄也飞升了。虽然谢怜没看见它的真身, 但也能感觉出,它大概很生气。所以,越是心志不坚,越是吃亏;拥有的越多,害怕失去的就越多。花城淡声道:“很好笑吗。但他总归会长大的,白话真仙肯定会再来找他。兄弟二人皆知,它不过是在等养肥了再杀,眼下只说些小预言,轻轻打你几个小耳光,提醒你要害怕它,总有一天要来个大的。从此,时不时就出现,一次比一次神出鬼没。”
师青玄一听有人叫他乳名,以为是哥哥叫来接自己的人,应了:“是我!师青玄没等到兄长回来,便决定给师无渡送饭上去。
听完,谢怜思索片刻,问花城:“三郎,你可亲眼见过那白话真仙?你是谁?那白话仙人又什么都没吸到。您是风神,这东西不在您的管辖范围内,接到的话,可以移交武神。”
这话可太不好听了,简直跟白话仙人也差不多了。千百年积攒下来,根基深厚。师无渡抱起了摔得满脸是血的弟弟,兄弟二人都是心惊不已。”
那声音熟悉至极,在他十岁以后到飞升的日子里,几乎年年都能听到一两次这个声音,对它的恐惧早已刻入骨髓,简直是一个炸雷响在耳边,师青玄瞬间就酒醒了,吓得连夜跑去裴茗地盘里的小山,亲眼看到了师无渡正好好的和灵文他们聚会,这才定了心神,觉得那会不会是自己的幻听,因为对这东西太害怕,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那只白话仙人颇为高兴, 大概是觉得焦了和塌了差不多, 它的诅咒算是应验了, 这下谢怜总该害怕了。这下你们撞了真仙,这辈子都要后患无穷了。到这里,师青玄终于觉得不对劲了。”顿了顿,他又提醒道,“是有风师大人的信徒接到了此类祈愿,向您求助吗?
当天夜里,谢怜的破烂堆就失火了。
宴席惶惶而散,当天夜里,还是婴儿的师青玄便发起了热,啼哭不止,怎么都退不下去,还直吐苦水,吓得全家魂飞魄散。要是想救,必须得尽量低调,别让他从小养成张扬的性子,不许他出风头,记住闷声发大财,如此方可平安渡过一生。”
师青玄更奇,一奇为什么突然问生辰八字,二奇这人说得竟是分毫不差,也应了:“没错!只是,这可不是随便就能赶跑的普通白话仙人,而是一只岁数最大、道行最高的白话仙人,高到不逢喜宴,也能哭丧,所以,被叫做“白话真仙”。跑着跑着,听得身后上方呼呼狂风、哈哈狂笑,竟是那东西紧紧追在后面,喝道:“玄儿,你马上就要摔倒了!”
师青玄也知不妥,立即正色了。最后机会终于到来了,某日,谢怜收破烂进账一大笔,发了一小把横财。
对白话仙人而言,谢怜这种瘟神真是极不友好。那东西就要扑上去时,师无渡赶到了。
他抱着送饭的盒子,拔腿就跑。”
他总结道:“白话仙人是从人的恐惧之心中吸取法力,促使预言成真,再作出新的预言,如此循环往复不止。
这东西道行太厉害,而师家家业已垮,师无渡能请来的道人法师毫无办法,也无力怒砸百万功德,向上天直接传达自己的声音。
他不会走山路,夜里又漆黑一片,拎着饭盒子走了许久,等得内急。
谁知, 这一等就是大半年,大半年间, 谢怜身上居然一件喜事都没有!白话仙人乐坏了,憋了这么久,立即使出浑身解数,编出长长一串谢怜有钱之后吃喝嫖赌染上一身病倒欠一屁股债的精彩人生,滔滔不绝诅咒连连。但前思后想,还是有点放不下心,便拉了明仪,又顺便来找谢怜问问,岂料撞上了花城,真是冤家路窄。
还是给它发现了!这就仿佛有一把刀时刻悬在头颅上,简直像在被凌迟。那白话仙人终于再也受不了了,逃跑了。
师青玄听了,没忍住,噗了一下。”
花城手里把玩儿着一支筷子,道:“嗯?就在几日之前,他找了一大帮朋友喝酒,醉醺醺之时,忽然听到身旁有个声音恶狠狠地道:“你再也别想见到你哥哥!白话仙人一般应该不太敢惹神官,就算惹了,神官也用不着怕它们的。眼光毒辣,缠上的人,无一不是大起大落、一生传奇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