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只听说过父债子偿,没听过子债父偿。这还是第一次过来,之前都是在他房间中,如今,这最后一个属于她的东西也盖上他的章。方清芷已经不清楚自己对他什么感情,倘若此时再说“对兄长的尊敬和感激”完全是笑话,她不知,也无法知,只搂住陈修泽,狠狠咬住肩膀。
先前第一次浅尝清芷下芳泽时,陈修泽心中油然而起的,是更浓重的破坏欲,亲吻的每一口,都更想吃下去——是完整地吞下去。”
习惯的,脱口而出的第一句,方清芷已经很少再梦见梁其颂。她眼睛上覆盖的应该是一团真丝领带,摩擦着鼻梁,在脑后胡乱打的结,可惜她现在仍旧没有力气去将这领带摘下,仍旧俯着,膝盖重重压着,对方一手反剪她双手,另一只手捏住她下颌,颇她转脸,去贴他的脸。”
方清芷转过脸,她刚吃饱,现在暖融融地很舒服,仍旧趴着,任由他触碰她的手臂。
张老满面愁容,看到客厅里几个晚辈,目光定在方清芷身上,良久,才移开。
她哪里知道压抑心情能令男性胡茬生长增速。
方清芷心中又蒙上一层惊慌,这里是陈修泽的地方,自然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更不会有人敢这样对她。
她没说不同意,夜间归家后,晚饭结束,陈修泽理所当然地进了她卧室。”
“你说的很有道理,”陈修泽称赞她,“张老为人不错,所以我可以告诉他,有人能帮他。”
方清芷怔了怔。天气渐渐热了,她盖的被子早早换成薄的,覆盖一身,短发也渐渐长长,已经能浅浅盖住肩膀一层。
这件事做的小心谨慎,为不惊扰她,陈修泽连动作都极为轻柔,贴近了涂完药,方清芷还未醒,陈修泽笑了笑,拿沾药的手指凑到她鼻翼下,看她睡梦中皱眉后,才移开手指。
陈修泽不再闹方清芷,想抱一抱她,又怕惊动她的好睡眠,只侧躺着望她的脸,看她呼吸柔软平顺。”
“你不认为我可怜,”陈修泽说,“所以我很可怜。
倘若第一晚与他同床共枕时, 窥见方清芷枕头下藏着这柄刀, 陈修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容忍她到现在, 或许已经暗中料理了她;遗憾他一日日温情,打动的只有他独自一人。
但随之而来的对待令方清芷无法确定,粗鲁无礼,和平时温文尔雅的陈修泽大相径庭,好似一个并不掩饰的粗鲁之人,她又叫:“修泽?
在方清芷认知中,陈修泽绝不会这般吻她。
方清芷说:“对于有钱人来讲,能换回儿子的命,四十万大约也不算多么贵。
“我大哥大约会帮他吧,”陈至珍猜,“去交涉一下,或许赎金能低些……”
方清芷不吭声,恰好书房门响了。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得到的反馈,已经令陈修泽无法再狠心下手。
是熟悉的触感,隔着真丝,锐利地割着他的手。
为了不阻碍她正常呼吸,陈修泽将她落在脸颊上的头发重新往上拨, 但方清芷头发浓黑顺滑,长度不够, 拨上去,又落下, 和她性格一模一样。”
陈至珍正色:“大嫂,你不要因为我哥哥大方,便觉得其他有钱人也大方……就算是对富人来讲,四十万现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修泽说:“我只记其他人的仇。
陈修泽披衣起身,去外面拿了止痒的清凉药膏,在掌心化开,又轻柔点涂在她刚才挠红的位置。”
“但他儿子不可怜,”陈修泽淡声,“你若知他儿子做过什么事,必然不会说这种话。
只是大约这个长度的发稍刺了她的肩膀,睡梦中的她抬手挠了挠,顿时留下红痕。倒是你,后来是不是痛了?
被发现的刀总比藏起来的要好很多。
一把刀而已。
可见书读多了也并非好事。”
方清芷想,世上还有人比我更知道他儿子多坏吗?他差点非礼我,不知又做过多少坏事,我比你更想让他被撕票,只当为民除害,无辜群众额手称庆,大快人心。真丝薄,形状愈发明显。
每一口,划着血肉,割破舌头, 吞下去也要提防是否能卡住咽喉, 划开脖颈。”
“我也不知,”陈修泽摇头,“我真不知,只是想咬。”
——很奇特的感受,无法形容,好似是下意识的动作和强烈的诱引。
只能留她在身边慢慢养着。许多专家登报谈,左侧卧睡损伤心脏,右侧卧睡易至胃炎,仰卧容易令舌根下坠而阻碍呼吸,俯卧又压迫柔软……倘若照专家的话来看,那人类还是站着入睡比较好。
对方仍旧没有回应,只扯了她一方纯棉小衣,单手团了团,漠然塞进她口中,阻止她出声,似乎不想听她说话。”
方清芷说:“不许转移话题,还是刚才那个,你为什么要咬我?
她的蛋糕里藏了刀片。
方清芷不知陈修泽在想些什么,她的梦里安稳,本该舒适一夜到天明,偏偏窗帘外天尚未明,侧卧着又被强行推,触觉中有冰凉的东西,好似蛇,吓到她潜意识中要踢要缩腿,哪想腿也被按住,眼睛也被蒙,怕得她叫:“修泽?
她不是沾沙子的蛋糕。
现在渐渐不同了,只是想浅浅咬一下,咬耳朵,咬脖颈,咬胳膊,不想拆碎她,只是想克制地、再克制地咬她。”
方清芷说:“你什么都有,哪里可怜?
陈修泽停下,他一手持手杖,另一只手扶住方清芷,叹气:“你只知可怜天下父母心,怎么不知可怜面前修泽心。”
陈修泽微微笑了,他放下方清芷的手臂,抬手抚摸她脸颊,又探手去摸方清芷的牙,肌肉动作,连带着他肩膀的齿痕透出薄薄的血,他只抚摸方清芷的牙齿,柔声:“你牙齿这么小,能咬多重?
伸手触碰,陈修泽摸到坚硬的、金属的刀柄。”
方清芷想起张老花白的发,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你还咬我,”方清芷说,“我以为你在记恨我咬痛你。”
方清芷还没答应,听见陈永诚声音,忙推开陈修泽,若无其事地拍拍裙摆。”
实质上,陈修泽帮不帮对方都无所谓,只是父爱实在动人。”
等人走了,陈修泽往书房中,让人去拎终于能穿裤子的陈永诚过来练字,方清芷尾随其后,说:“刚才那位老人看起来很可怜。
应该是陈修泽,她的脸颊感受到对方手指粗糙,也只有他。
方清芷有气无力:“难道你在记仇?
他年迈体衰,又逢重事,颓然不少。方清芷都不知对方究竟买了多少东西,一盒套一盒,有时候两只,有时候三只,好似永远也用不完。
陈修泽刚欲起身,忽而眯了眼睛。”
她轻轻呼吸,视力受阻,看不清。”
“晚上来陪我入眠,”陈修泽将手杖顺手放在墙边,为她调整裙子领口,“大约能慰藉一颗可怜人彷徨的心。
他瞧见方清芷枕的真丝枕套下摆,似有什么东西凸出,明显的痕迹。
陈修泽客气送他出门,显然并不准备帮助,但仍提醒一句:“或许陆廷镇能帮你。
长久趴着容易压到胸口痛,方清芷翻个身,侧躺着,渐渐困倦地闭上眼。”
方清芷不读哲学系,她感觉已经听不懂陈修泽说的话,抬手做投降状:“那我如何能令你不那么可怜?他不蓄须,平时脸也干干净净,陈修泽很注重个人仪表,绝不会有胡茬。显然,这个世道上,还是陈修泽更能令她安心一些。莫说用点什么东西引着她,如今陈修泽看她如自己养大的一块儿心尖肉,就算看到这把刀明晃晃地出现,竟也能寻出理由来说服自己。
陈修泽看着方清芷的脸,冷静地想,不是什么大事,她还在读书,素日里接触的都是象牙塔中的人, 纵使她聪慧,也缺乏一些判断经验;本身强迫她已经不算光彩事, 现如今她已经不再提梁其颂……
仍旧无法宽慰。柔软的真丝也是换了一件又一件,每次都要拿出去晾晒。
方清芷趴着,陈修泽仍不睡,只点着旁侧亮灯,饶有兴趣地捏着她手腕,从手腕一路捏到手肘,又顺着手肘往肩膀,他好似看什么都喜欢,一路捏过去,又抬起她小臂,放在唇边,俯身轻咬一口。方清芷认为有些丢人,但陈修泽反倒很喜爱,偶尔方清芷着实愉悦够了,他也慢慢地磨,磨到汩汩涧化作奔流瀑。
第35章 手段
陈修泽安静地将那刀推回, 好似什么都未看到,他仍侧躺着看熟睡的方清芷,她原本是背对着他睡的, 大约是天气着实寒冷, 如今又自动转过脸, 面朝着他,头发松散落下,盖住脸。
胡茬扎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