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芬见了,二话不说也跟着学。
可就算不能,也必然会成为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段宝贵回忆。
江茴:“……”
又来了!
“很正常的,”师雁行看着窗外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树枝,平静道,“人之所以会变成好朋友,就是因为有共同话题,能够相互理解,而这种友谊往往呈现出阶段性和时期性。
见她眉宇间隐有忧色, 师雁行试探着问:“很久没跟朋友一起玩了吗?
因为这个年代的识字率非常感人。
她在说什么呀?
柳芬曾试图再聊大家曾经都感兴趣的话题,可往往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开始说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相公,甚至诉说婚后生活中细枝末节的不愉快。
开始还好,可渐渐的,先是有人碍于家中各种事物不能赴约,又陆续有人有孕生子,不便出门。
一口下去,蒜的辛辣刺激让柳芬一下子皱巴了脸。”
双下巴都勒出来了!”
鱼阵有些不知所措,“要回家呀。”
柳芬泪眼汪汪看她,又不舍得吐出来。
自始至终,木匠的表情都很微妙。
呜呜,有点辣!
烤肉就是要趁热才好吃!”
奶娘才要开口劝,就被扑面而来的浓浓大蒜味熏了个晕头转向。
发现新大陆的柳芬越嚼越快,都不用师雁行帮忙,自己又急忙忙卷了一块,美滋滋吃了。
前胸和后背也都印上“师家好味”四个大字。
这个时代的人们尚未萌发广告意识,但已经会本能地统一店内伙计们的着装,至少颜色一致。
未婚时,你们的生活环境和轨迹高度重叠,一旦经常见面,只要没有大矛盾,脾性相投,很容易就会变成好友。
原本师雁行是想在更熟悉一些的镇上定做架子床和招牌匾额的,可后来跟江茴一合计,好家伙,光单独雇车再加上运费,都要比县城还贵了。
但衣服上印自家店名的,绝对是独一份。
小朋友们的友谊发展之迅猛不亚于烈火燎原,短短几天朝夕相处便已难舍难分。”
未出阁之前,她有四个很说得上话的手帕交, 后来一个嫁去外地, 还剩三个。
已经失去亲情的师雁行对友情看得很重,为此曾相当痛苦,甚至开始自责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微笑。”
“唉!
有寿直接去拽有福的胳膊,“你勒住她啦!
曾经师雁行创业初期也有一位好友,两人一度好到恨不得同生共死。
可后来因为事业发展的关系,对方去了国外。
况且在县城做了,万一以后出什么问题,也方便就地售后维修。
人家也想跟鱼仔做好朋友嘛!
为什么好多话我完全听不懂,但是感觉就很厉害的样子!
师雁行心满意足收回视线,对柳芬道:“觉得无聊的话,再交朋友就好啦。
甜甜的美女主动要求跟你做好朋友哎!”
柳芬在婆家应该过得不错, 郑家人也不可能拘着她,不让她出门玩, 那么为什么是“未出嫁时”的时光呢?为什么以前大家明明玩得很好,说好了一辈子要做好朋友的, 可出嫁之后却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柳芬长长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忧愁道, “前两年倒是也请过,可渐渐的就没意思起来, 索性不弄了。”
巧合的是,几乎与此同时,连输几盘五子棋的有福搂着鱼阵大哭。
她奶娘在后头看得直瞪眼珠子,好姑娘,以前您可是从来不碰那个的!
除此之外,师雁行还准备替包括自己在内的店员们订做统一制服和头巾,上身是到大腿的长袄,下面是简单的裤子。”
有寿看了一会儿才觉得哪里不对劲,急忙忙跳起来,也伸着手指试图加入,未果。
师雁行她们笑着看小屁孩儿们真情流露。
而等好不容易等她们养好了,能出门了,柳芬却惊讶地发现大家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师雁行:“……”
年后就来了,倒也不至于。
第二天,天气晴好,师雁行正式辞行,有寿课都不上了,拉着有福过来送行,哭得满脸鼻涕泡儿。
刚成亲那会儿, 柳芬还有点不大适应,经常下帖子与好友们聚会。”
她每说一句,柳芬的眼睛就瞪大一点, 频频点头, “是呀是呀,就是这个感觉!
这谁扛得住?
如果足够幸运,或许他们真的能够收获维持一生的友情也说不定。”
鱼阵忽然也吧嗒吧嗒掉起眼泪,伸出手指跟她拉了几下。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制服暂定暗红色底,橙色掐牙,鲜亮又显眼,还很容易激发人的食欲。
“是不是觉得奇怪?”
“没什么!”
柳芬眨巴着眼睛看她,“那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师雁行的图纸画得稀烂,但好在她是个活人,长着嘴,木匠也能干,两边略一交涉就妥了。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那边柳芬却已经听呆了。”
未出嫁时……
这可不大像是什么好词儿。
原稿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若不能如期交付,退钱的基础上再赔三成定金。”
不过,作为一名成熟的商人,临危不乱顺口胡诌只是基本素养之一。”
其实她也有点不舍得,但总要跟娘和姐姐回家的。
柳芬惬意地吐了口气,“真好啊,让我回想起未出嫁时, 与朋友们一同游乐的日子了。”
还有我呀!
柳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他抓耳挠腮道:“我呀,我呀!
江茴看过之后,默默地重写了一份。
大家莫名生分许多。
奶娘:“……”
娘咧,您这还怎么出门见客呦!
柳芬也没好到哪里去,迅速被离别的气氛干扰后抽噎起来。
在分开后的前几个月,她们还会保持高频度的网络交流,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交流就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消失。
人,还是这几个人,城,还是这座城,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柳芬感觉到淡淡的失落和莫名的哀伤,仿佛亲眼看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一段时光被掩埋。”
你也没成亲呀!
有福吸吸鼻子,红着眼圈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拉钩,要永远做好朋友。
江茴早已见怪不怪了, 闻言就说:“既然想就下帖子, 请大家去玩嘛。
对此江茴有点担心效果,“可识字的毕竟是少数。你好厉害呀!!
好像……肉不那么腻了?
可嚼着嚼着,蒜渐渐被烤肉的余温烘熟,竟演化为一种新奇而诡异的奇香。
一点儿花活儿都没有!
师雁行骤然回神,“抱歉。”
说着,她猛地指向江茴,“娘就是这么安慰我的。”
师雁行对此早有准备。”
然后师雁行就真写了。
师雁行笑坏了,“你吃太早了,片也切得太厚,还是生的,当然辣。”柳芬摇头,“你的意思我大致明白,后来娘差不多也是这样安慰我的。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从后面戳了戳师雁行的背。
师雁行单独切了薄薄几片大蒜铺在烤肉上,肉还是热的,生蒜瞬间半熟,挥发出某种独特的气味。”
她就跟成精了似的, 什么不知道?”
我不是,我没有!
这是个啥床呦!不过……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呀?
短短几秒钟内,师雁行就已经面不改色想好了托词,“哦,我原来也有一个要好的小姐姐,后来她成亲了,我的感觉差不多也是这样子的。”
妈的,太甜了!
离开郑家后,她们先去找了周开,托他在城中寻一家实在的木器行。
但成婚之后,你们就相当于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周围的环境和接触的人以及事物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种变化落在每个人身上都很不一样……
久而久之,共同话题少了,友情自然也就淡了……”
这段话是心理医生跟她说的。
师雁行:“!
“这个不是重点,只要来一个,我们拉着说一遍就是了。”
师雁行已经明白了。!
浅金色的肉片裹在凉丝丝的菜叶子里,趁热往嘴里一塞,大口咀嚼,丰沛的油脂四溅,那种荤香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她最爱这种半生半熟的蒜,平时吃可能有点不雅,但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没有这个可不成!
第54章 酸菜炖大棒骨
吃完了烤肉, 三个小朋友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在屋里下五子棋消食,三个“大人”则围座说话。
反正这几天不见外人,吃就吃了!
江茴最初不同意。
匾额定了“师家好味”四个大字,江茴写的。
师雁行的心脏很不争气地狂跳几下,“好啊~”
柳芬嘻嘻一笑,“等年后你们来了,我一定经常去找你玩,你也要常来家里做客呀!
每个人的生活都开始重新被彼此感到陌生的细节填充,有的人还念着旧日美好时光,有的人却已迫不及待地甩开曾经的回忆……
不该是这样的呀。
“你才是顶梁柱,自然是你来写才好。
很显然, 出嫁后就再也没有了这种日子。
但这显然又跟刚才推测的客观条件相矛盾。
先交一半定金,周开做中人,后面正月十五交货。
“鱼仔呀,你和姐姐都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明明当初大家成亲前都哭得好惨,手拉手说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们甚至还瞒着家里的大人偷偷割下一缕头发,用贴身的手绢包了,藏在城外碧云寺那株古老的银杏树下……
怎么就变了呢?
江茴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吃完后,柳芬满足地吐了口气,扭头对奶娘说:“您老以前怎么说蒜不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