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如果真正这么做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回家。”
“他？”
谢慎从冷笑道：“你当真不知？”
“你可知道今日早朝上，琅琊郡王为了钱仪望的贬谪，挺身而出，被百官攻讦？
“荔宫正也在，你是来探望昭仪的？半夜的时候，我偶尔能听到窗外徘徊的脚步声，有一次月光清亮，我甚至看见了投在窗上的人影。”
长秋殿的宫人急急忙忙搬来一个红木圈椅，谢慎从撩开袍子坐了下去，又拿起原本倒给荔知的花茶一饮而尽。
等到荔知退下后，鹿窈试探着问道：“皇上，那琅琊郡王又做什么了？
“前朝之事，奴婢不知。”
“奴婢确实不知，皇上何出此问？”
谢慎从将空茶盏重重地放回桌上，沉声道。
“我也认为不是怡贵妃。
难道真的是和鹿窈结怨的嫔妃或者宫人？不过，你和这荔宫正，确实有些缘分。”
“有的时候，我伴驾回来，会发现屋子里的东西被动过了，我叫来宫人询问，却又没有人承认。即便没有鹿窈这层关系，也是宫正司严打严查的范畴。”谢慎从挥了挥手，看不出喜怒，“回去告诉琅琊郡王，下回别再这么莽撞了！奴婢自知身份特殊，从未对外透露过一丝宫中事务，即便友人相会，也都是三三两两，光明正大。
“有人告诉朕，你和琅琊郡王私交过密，你可知道，朕最恨的就是前朝和后宫相互勾结！一定要说的话，也就是怡贵妃罢。”谢慎从称赞道。”
鹿窈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
皇帝有意避开前朝话题，鹿窈也就知趣不再追问。”鹿窈笑着，甜甜地说。”
荔知下意识站了起来，回头往花园入口处看去。
“你身体还未养好，不必行礼了。”
鹿窈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拿不准何时才是出面帮忙的时机。但是我叫宫人出去查看，却又一无所获。”鹿窈说，“只是，我也想不到其他和我有过节的人了。只要荔宫正没做亏心事，朕是不会冤枉她的！
鹿窈虽然得宠，但她搬入长秋殿是小产后的事情，如果是想靠鬼神吓掉她的孩子，此时也没有必要了。
入宫一年，她已经逐渐学会使用自己的武器。”
“我料你也没有那么傻——”谢慎从冷哼一声。”
“聪明和涉世不深可没关系。
“长秋殿闹鬼……或者说，我怀疑有人在装神弄鬼。”
荔知对怡贵妃倒没有多少怀疑，鹿窈有孕的时候怡贵妃都能忍住，何况是小产之后？
“那当然啦，这花茶是臣妾一页一页翻着食经调配出来的，每一朵花都是晨露未干时采摘下来的，新鲜清香，不比皇上爱喝的大红袍差！”荔知说。”
“昭仪放心，此事我调查清楚后，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荔知站在一旁，垂着眼睛，心中复杂万分。哼！”谢慎从对她抛出了话。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开始像一个大人那样思考问题。
荔知并不害怕，她知道，以谢慎从的性格，如果真的动了怒，她也就不能好好地跪在这里说话了。
鹿窈刚要说话，一道太监特有的阴柔声音打断了她。”鹿窈说，“可能是嫉妒的嫔妃，也可能是对我心怀怨恨的宫人。既然皇上来了，奴婢就不打扰了……”
荔知刚刚出言告退，谢慎从声音乍冷：“站住。”
鹿窈整理了下思绪，娓娓道来：
“自我搬进长秋殿后，我就感觉时常受人窥视。
“怡贵妃已经有一个成年并且受宠的皇子了，她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谢慎从说，“从来只听母老虎护犊子，没听说过小母鹿也护犊子的！”荔知说。
鹿窈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和后宫中的人来往，实在想不出来能得罪谁。
身穿天青色便服的皇帝大阔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正要起身行礼的鹿窈给按了回去。”荔知正色道。”
荔知严肃起来：“此事非同小可，昭仪细说来看。要不是荔姊姊，臣妾早就被冤枉打死了，臣妾可不许皇上这么欺负人！
“琅琊郡王惹皇上生气，皇上去罚琅琊郡王呀，对荔姊姊生气做什么。
“你呀，就是涉世不深，对人太过信任了。”鹿窈不服气道，“在家的时候，爹娘总夸我是兄弟里最聪明的一个。
孩子总是单纯友善的，也是愚蠢天真的，同时还是最不具备威胁的。
多少次半夜惊醒，她都恨不得拔下一根簪子刺穿枕边人的喉咙。”
“你说，我绝不推辞。
她扮演着娇憨的角色——
或许她曾经是，但自从谢慎从蛮横强硬地将她从枝头上摘下时，她就不再完全是了。”荔知问。
就在去年，她还沉浸在和小伙伴后山捉蛐蛐，斗草的快乐之中。
“皇上驾到！”
在皇宫里装神弄鬼，和巫蛊一样都是死罪。
鹿窈看准时机，挽住谢慎从的胳膊，娇嗔道：
“既然皇上知道，那还吓荔姊姊做什么？
或者说，孩子般的一面。”谢慎从刮了刮鹿窈的鼻子，意味深长道。
“朕也不为难你这个小姑娘了，下去罢！
她埋着头，条理清晰地说：“奴婢和郡王相识于微末，同甘共苦，抵御外敌，如此同袍之情，不光在奴婢和郡王之间，还在奴婢和所有参与过鸣月塔之战的人里。
“奴婢听说昭仪身体好转，特来请安问候。
“嗯……你这宫里的花茶总是别有一番滋味。
“昭仪在宫中有和谁结仇吗？”
荔知谨慎应下。绝没有小人之口所说的勾结一事。她知道，皇上喜欢的就是她天真无邪的一面。”
来者不善，荔知先跪为敬。”谢慎从重重哼了一声，但听不出怒意。”鹿窈说，“这后宫里，除了皇上，唯一真正关心我的就只有荔姊姊了，我不许皇上欺负姊姊。”
只有两人的时候，鹿窈自称“我”。
“我怎么涉世不深啦？”
“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