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生日快乐,迟了十二个小时。
梁甄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穿一条宝蓝缎面长裙,头发盘起,优雅高贵。
十年,他不但错过陪她庆祝生日,连条祝福消息也没有。
望着窗外,他淡声回司机:“不用。
“蒋总,洛助理没开车。”
“我不一定在国内。”洛琪拒绝签收,“你们回去吧。
今天她生日,他居然开始走形式,让秘书订份昂贵的礼物送来,生日祝福都没发,再也没有以前的真心和用心。
她的二十八岁生日,他忘记卡点发消息,如果不是珠宝店工作人员打电话给秘书,秘书又提醒他,他完全忘了今天是洛琪生日。她和几个孩子都没什么话说,只能将这首曲子再弹一遍。”
“没。”裴时霄生气却也心虚。”
“是我不对,回去当面向你道歉。只有蒋盛和的婚事还没定下。生小儿子时她父母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只能交给保姆。”他特别感兴趣:“谁敢鸽他,我认不认识?
余光里,还是能看到蒋盛和的衣袖,和泛着冷光的黑色袖扣。
于她这个母亲而言,三个孩子跟放养差不多,和她都不亲。”
对方愣住,“洛女士...”
洛琪打断:“知道你们有流程,我签字给你们。”
她是这个珠宝品牌的VIP客户,后来她家公司破产,她再也没光顾过珠宝店。
下巴对着钢琴旁边的凳子一努,示意儿子坐,手上没停,琴声继续。
第十二章
洛琪喝了酒没法开车,也没叫代驾,等蒋司寻他们离开,她去附近坐地铁。
心里边腹诽着边放下啃了一半的羊排,客客气气打招呼。”
“我。
她并不是合格的母亲,既严厉又对孩子没耐心,全部的时间都扑在感兴趣的音乐事业上。
她垂眸嘬酒,目光落在桌面。洛琪知道秦墨岭,老板的发小,听说他们还是小学同学。
蒋司寻伸手,要拿他的酒杯再倒酒,蒋盛和手一挡,“不喝了。
昨天等到凌晨,没等到他的卡点祝福。”
蒋盛和:“......”
洛琪不可能让老板吃她们吃剩的菜,让服务员加了两道。
大儿子和二儿子当初有父母帮忙照顾教育,几乎没用她操心。生日礼物怎么不收?
这是他第一次吃洛琪的生日蛋糕。
本来已经练得差不多,正打算停下来去睡觉,谁知小儿子来了。
蒋盛和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至于为何忘了她生日,裴时霄无从解释,不管多忙都不应该。”
三人异口同声。
蒋盛和偶尔附和两句,期间拿着烟去了外面一次。时间久了不见,孩子对她既想念又惧怕,连撒娇都不敢。有人过生日,喝了一杯。
“我没说错,我不是唯一。”今晚洛琪生日,他没打算再和其他人喝。
自从在一起,他和洛琪都是卡点给对方过生日,年年如此。
父亲管得太多,他能避则避。”
“你以前就喜欢这个系列,怎么不合适?说句话。又去相亲了?”
洛琪拒收礼物,工作人员没有裴时霄的号码,只能联系裴时霄的秘书。”
汽车疾驰过去。
院子里幽深静谧,从车上下来,蒋盛和隐约听到钢琴声。”
“......”蒋司寻幸灾乐祸,“以前都是他鸽别人,终于来报应了。
“琪,生日快乐。”
蒋盛和应着,款步离开。”
他们聊着秦墨岭,洛琪和厉蕊都不插话。”
洛琪声音很淡,“在忙。如果他不再那么坚定,那她一个人坚持这场婚礼,又有什么意思。
老大和老二早已成家,只要有空,一家人都会过来看看她,陪她吃顿饭。”
厉蕊正吃羊排,虽然不用刻意站起来迎接老板,但不能老板来了她还继续吃。
蒋司寻若无其事道地问道:“来一块?
每个月再忙,蒋盛和都会回家看看母亲,前提是父亲不在家。
大儿子和二儿子是双胞胎,小儿子的到来是个意外,当时身体不好,不允许不要,于是就生了下来。”
“让司机开慢点。
明知道是她生日,却还得装作什么都不清楚,“谁过生日?”他吩咐司机。”
“中秋节你爸有空回来,那天你回家吃饭?
蒋盛和吃了几口蛋糕,端起高脚杯敬洛琪,比洛琪的杯子低了许多,轻碰她的酒杯,看着她说:“生日快乐。
她比蒋盛和大十几岁,跟蒋司寻能说说笑笑,换成蒋盛和,她还做不到玩笑自如,大脑始终提醒自己要有分寸感。”
“没,公司有事。久而久之,她跟孩子之间的感情客气又疏离。母亲是钢琴家,也是音乐学院的教授,退休后又被返聘。
梁甄闻到了酒味:“晚上喝酒了?
琴房隔音,但窗户开着,刚才他听到的琴声是从窗户传出来。
吃过饭,服务员送来一份餐后水果,他们边吃边闲聊,大多是蒋司寻在说。
蒋月如离婚后把小儿子接到家里和蒋司寻一起玩,一住一个学期。
蒋盛和敲门,得到应允推门进去。”
对方欲言又止,不能勉强客户,“好的,麻烦您了。
回家像打卡一样,坐上几分钟,打过卡,证明回来过。”
蒋盛和道:“我小学班主任家闺女。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蒋盛和收回视线。
走前,蒋司寻去结账。”
蒋盛和没置可否,却递了盘子过去。送我不适合。
转眼到了九月二十二号,洛琪生日。
十分钟后,洛琪接到裴时霄的视频邀请,她接通,但切成语音通话,不想看到他。
应该是他家里对她始终不满意,他开始动摇。
有时她还能和大儿子还有二儿子聊上几句,同小儿子完全聊不到一块,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
蒋盛和示意洛琪坐,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首饰不适合我。
桌上有鲜花蛋糕,吃了三分之一不到。
可能烦她催他相亲,蒋盛和很少在家吃饭,每次都是晚上过来,听她弹弹琴。
没有交流,没有陪伴,她对孩子又没有控制欲,孩子对她也没有依赖。
洛琪生日还没到,今天才十九号,她生日是二十二号,但桌角有两支燃过的数字蜡烛‘2’和‘8’,今年洛琪正好二十八周岁,应该是提前给她庆生。”
“前段时间被相亲对象放了鸽子,家里同情他,暂时没催他。”
“我们小洛。
中午休息时,洛琪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某家珠宝店的工作人员打过来,说有位裴先生给她订了一套钻石首饰,指定今天中午送到远维集团。
蒋司寻切了一大块蛋糕,满满一盘,“菜都被我们吃差不多,你多吃点蛋糕填肚子。
进了别墅,阿姨告诉他,母亲在琴房。
如果当初没订这套首饰当生日惊喜,他就彻底错过她的二十八岁生日。”
“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甄也随之起身,送儿子出去。”蒋盛和一句话搪塞过去。到了客厅,他让母亲止步,“妈您上楼吧,我回去了。
蒋司寻瞅着洛琪:“又不是在公司,你站起来干什么?”
蒋盛和也看到了走在人行道的洛琪,道两旁树影婆娑,不仔细看看不清她的脸庞。
孩子还小的时候,她有钢琴巡演,几个月见不到孩子是常事,那时不像现在随时能视频。
早上睁眼第一件事,打开手机看微信,裴时霄依旧没发生日祝福给她。
洛琪沉默数秒,编了一个拒收的借口:“那个系列的设计寓意是惟一的、永恒的爱。”
“什么意思?
原本定在九月底领证,也因他出差推迟。
侧脸看儿子,“你爸最近给你打电话没?”
洛琪杯子里的酒所剩不多,一口喝完。”
洛琪对着息屏的电脑怔神,五月底订婚宴酒店,六月选婚纱,他每次都恰好有事缺席。”
“谢谢蒋总。”蒋盛和站起来,“妈,您休息吧。
他在加州,虽然有时差,但时差不是理由。
前台告知,不用结,蒋盛和已经签过单。
“回家一趟。
裴时霄放低声音:“琪,怎么不说话?
裴时霄再次放低姿态,“把礼物收下,回去随你惩罚。”司机从后视镜看蒋盛和,征求老板的意见:“停不停?
一曲毕。”
“嗯。”
“不认识。活该。
蒋司寻给他倒酒,“秦墨岭临时能有什么事?
可他就是忘了。
再忙,发消息的一两分钟总是有的。
她再迟钝也无法自欺欺人,他在有意疏远她。”
“洛琪。
“不好意思。
吃得差不多,洛琪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掩饰因老板的压迫感而导致的不自在。他短时间内不用再去相亲。
“琪?
母亲格外自律,直到现在,每天都坚持练琴几小时,从不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