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是个幽静的地方,这里除了书,还有许多乐器。
“原是觉得无聊了?”
陈瑜继续出声解释道:“褚姑娘有所不知,猫猫狗狗这些畜生都爱掉毛,若是弄得满屋子都是,届时公子去了不方便。”
“刚才....什么样子?”
小姑娘脸颊圆润,笑起来两个小梨涡可爱,神情还带着促狭。”
阿圆高兴,放下书箱,就去抱糖酥:“呜呜呜呜糖酥你想不想我啊?可前程往事如何,她没有问,沈哥哥也没说。
“没什么啦。
他缓缓走上楼梯,转眼就看见小姑娘已经躺在软榻上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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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阁楼小轩坐了会,萧韫带阿圆去吃饭。”萧韫开口。”阿圆老实点头,又问:“沈哥哥为何欠债?
他想,他这辈子恐怕是还不完了。”
小厮出去后,阿圆又拨了会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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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雨丝已经渐渐变小,暮色也渐浓,也不知是周遭过于安静还是怎么,阿圆听萧韫的笛声,莫名有点难过。”
“你没睡着?”
萧韫没回答,而是在一旁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知道的,”阿圆笑得狡黠:“可我没饿呢,我来之前吃了许多糕点。
“沈哥哥你来啦?”
陈瑜等在下头楼梯口,两人在小轩的说话声窸窸窣窣地传过来,而阿圆的这句让他听得清晰。”好半晌,萧韫停下来,朝她招手:“丫头,过来。
“沈哥哥?
过了会,笛声在淡淡的雨丝中飘远,阿圆回过神来,见萧韫仍站在窗边没动。”
“嗯。他从小师从名家大儒无数,十八般武艺不说样样精通,但皆有所涉猎。”
阿圆起身,挪过去,也不用他开口,就主动把脸凑过去给他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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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原本想等自己休沐后回家把糖酥带来澜苑的,结果次日,萧韫就让人把糖酥送来了。”
“不可。”阿圆想了想:“不若我给它做一张小床好了,就放在我的屋里。
这回,萧韫用了点力,捏得阿圆生疼。”
这时,陈瑜在一旁小声道:“褚姑娘,糖酥是猫不是狗,狗才需要窝。”
“我在听雨呢。
“糖酥是谁?
就听萧韫说:“阿圆放心,哥哥虽欠了许多债,但娶媳妇的银钱还是够的。”
过了会,萧韫问:“找我有何事?”阿圆问:“沈哥哥这辈子能还完吗?”
萧韫莞尔,走过去,坐在对面的圆凳上,问:“可听出了什么?
“往后不必等我,饿了就去吃饭。
那么多人为他流血,数不清的骨骸,这些如山沉重的债又岂会还得完?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一瞬即逝,萧韫并未深究。”
“真的?”
“我我我......”阿圆想了想,认真道:“那我下辈子争取当个有钱人家的女儿,然后帮哥哥还债。”
“没事啊,”阿圆声音软软糯糯的:“就是有点想沈哥哥了。
沈哥哥真坏,竟是越来越喜欢捏她了。
阿圆不是头一回来这,事实上她已经来过多次。”萧韫一眼就看穿她心思,好整以暇地问:“心疼哥哥?
阿圆曾听沈哥哥说他寄人篱下,还欠了许多债。
阿圆知道萧韫喜欢古琴,有一次她听他弹过。”
萧韫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殿下奏笛师从并非旁人,而是已故的嘉懿皇后,也正是殿下的亲生母亲。”
“没错。我听过这个声音,比古琴好听呢。哎,我这么久都没回去,糖酥肯定想我了。
“怎么?”
阿圆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聊生闲愁。
吃饭的时候,阿圆咬着筷子问萧韫:“沈哥哥,我可不可以把糖酥接来澜苑住?”
“嗯。
下一刻,阿圆讨好地凑过来,央道:“沈哥哥能不能吹一曲听听?”
萧韫怔了片刻,转身道:“为何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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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韫到的时候,夜色渐渐暗下来,小轩点了灯笼。
陈瑜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就是小猫啊,”阿圆说:“我过生辰时,沈哥哥送的小猫。”阿圆说:“反正挺多,不说也罢。弦音很好听,但苦于她并不懂弹琴,因此拨曲不成调,便放弃。”
“没听沈哥哥说起过呢。
“到底多少债?”萧韫不解。”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最是喜欢为赋新词强说愁,谁都逃不过,萧韫年轻时也曾为春风秋月作过许多酸诗。竟不想,今日褚姑娘问出这么句话。”
“可糖酥也需要睡觉啊。”
“就想知道嘛,我不喜欢沈哥哥刚才的样子。
书盖着脸,一只腿不老实地搭在软榻扶手上,使得藕茎色的烟罗裙摆如瀑布似的落下来,一半铺陈在地上,堪堪勾勒了点少女窈窕身姿。
为此,他忍俊不禁。
比如古筝、古琴,博古架上还放着一些玉笛以及编钟。而萧韫此人聪慧,凡事一学便会。”
“......”
陈瑜心想,小祖宗你别说出来啊。”
“哦,”阿圆恍然:“原来沈哥哥怕小动物的毛啊。
良久,传来阵悠悠的笛声。
“为何?”
“我整日在书院读书,也不知道糖酥过得好不好,下人有没有饿着它。他问:“吃过饭了?”
她说着这话纯粹是出于一种亲切的依赖,但听在萧韫耳中......有那么一刻,闪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会一些。
起初是浅浅的笑,而后越笑越大,胸口闷闷地震荡。
雨丝连绵,夜色朦胧,灯下映着豆蔻少女,如一幅静谧美好的画卷。”
萧韫勾唇:“你喜欢,接回来养就是。
“这是谁的猫?”
阿圆别过脸甩开他的手,扬唇。”萧韫说:“哥哥这阵子有些忙,等忙完了,带你出去走走如何?她走到古琴边,随手拨了两根弦,然后转身对小厮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在这坐一会。”
“今日怎么如此好奇?
阿圆嘀咕:“有什么好笑的,我说错了么。”谢弘瑜喜欢绒毛可爱之物,对糖酥也爱不释手,趁机撸了几把。”
“沈哥哥,”阿圆突然起身,走到博古架上取了支玉笛过来,问:“沈哥哥也会吹这个吗?”
阿圆摇头。嘉懿皇后是奏笛的高手,因此殿下学得自然不差,而且殿下最喜欢的乐器便是笛。
“阿圆也有忧愁?”
“.....哦,”阿圆心揪:“那父亲呢?”
“沈哥哥笑什么,”阿圆不满,嘟哝道:“人活着,谁没忧愁呀。”
闻言,萧韫轻笑起来。”
萧韫淡笑了笑:“我母亲已经故去。”
她明艳的面庞白皙,映在灯火下俏生生的,连说愁绪都说得稚气。”阿圆惊讶,问陈瑜:“我爹娘可知道?
萧韫睨了眼,再睨了眼,忍不住手痒。”
陈瑜道:“公子说想接糖酥住一段时日,褚大人和褚夫人便同意了。”
“喵呜~”
因此,当谢弘瑜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人一猫黏糊地腻在一起。
陈瑜心下大惊,褚姑娘不知道殿下的事,可他是清楚的。
“那我在旁边屋子给她弄一张床好了,”阿圆偏头,声音清亮地问:“沈哥哥,你说好不好?
喧闹而静谧。
然而一听是萧韫送的,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阿圆说:“刚才哥哥的笛声,我听着好像有许多忧愁似的。”阿圆高兴,眉眼弯弯:“我还想在清漪院给它搭个窝,可以吗?
只不过,自从嘉懿皇后去世后,就再没听殿下吹过笛了。
“哦,”萧韫轻笑:“说来听听。”
她忧愁多着呢。
他站在窗边,朦胧夜幕笼罩在他身上,令他原本高大的身躯显得单薄,索漠轻寒中萦绕着些许怅然和孤独。
小轩的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阿圆听见脚步声,立即掀开书卷。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见萧韫还没结束,阿圆去藏书阁找了本书来看。”
“想起了秦观的诗句,”阿圆说:“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何时送来的?”
“......”
谁要问你这个。只不过,并不常吹笛。
她打开他的手。
恰巧丝竹管弦中,笛是他最为擅长的。
遂,长胳膊一伸,隔着饭桌就捏她柔软的脸蛋:“你高兴就好。”她出声问:“你家人在哪里?
少顷,他突然问:“若是哥哥这辈子还不完,你当如何?
她想,沈哥哥心里肯定装了许多事。”
萧韫正在想事,缓缓抬眼。”
萧韫的“会一些”,实属谦虚直言。”
萧韫静静地喝了盏茶,眸色如夜幕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