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春兰明显慌了。
因为洗清了鹿采女身上的冤屈，整顿了后宫中的风气，荔知因功擢升为正五品宫正，而原本的马宫正和刘司正，则因为拈轻怕重，无所作为，被一道口谕抄去家产，放逐出宫。
春梅向荔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荔宫正，美人知道你在外边等候，让你进去说话。
荔知如今登上宫正之位，多得是和她打小报告的人。片刻后，她绝望地笑了两声，突然，爬起来向墙上撞去！去到哪里，都是受气的份儿。一周后，便歇在了静兰阁。
“很干净。
而她的一番插手，将鹿窈推上风头浪尖。”
太监拿起茶炉里烧得通红的烙铁向春兰走去。”
春兰摇了摇头，惨淡地苦笑道：“怡贵妃要是肯见奴婢，肯原谅奴婢……奴婢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荔知没有轻信她的一言之辞，而是仔细盘问，反复核对，终于明白了此事来龙去脉。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鹿窈的宫女春梅走了出来。
听说马宫正出宫那日，望着宫门许久，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宫正司的人已经搜查了你的房间——”
春兰瞪大眼睛。”
“……”
荔知自己都不清楚她是如何迈着这沉重的双脚，走到鹿窈的床前。
无数宫人排着队等着拍她马屁。”荔知冷冷道。皇帝体谅无辜受了委屈的鹿采女，数次前往静兰阁探望。”荔知说，“和埋在地下的桐木偶人同出一块木料。
“奴婢知道怡贵妃不喜新入宫的鹿采女，所以觉着只要把鹿采女给除掉，就能将功赎罪回瑶华宫……”
“怡贵妃知道此事吗？”
当环境足够恐怖的时候，无声就是隐形的攻击。
“荔司正，奴婢有一事不明……”春兰说。
荔知想不通她努力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在拯救鹿窈，还是害了鹿窈。
“那就说些你知道的吧。”荔知说，“埋在树下的桐木偶人，很有意思，你发现了吗？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和怡贵妃无冤无仇，这诅咒怡贵妃……说不通啊！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只能捡别的妃子看不上的衣裳，御膳房领餐也只能领到一些残羹剩饭。
她的心中并无喜悦。
“动刑吧。从宠冠六宫的贵妃宫里来到无人问津的采女院里，你的人生际遇很是极端啊。
圈椅后边的太监眼疾手快，在春兰撞向墙壁的瞬间拉住了她。这似乎也说不通吧？她穿着华丽的衣裳，半躺在罗汉床上，百无聊赖地摆弄食桌上一盘玛瑙般剔透的紫葡萄。
荔知不由地伸手握住，春梅主动拿来鼓墩让她坐下。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荔知让太监手拿烙铁等在一旁。”
“做一个不受宠的低位妃子的宫女，很难受吧？
春兰懂了。”
“我、我怎么知道……人偶的事，你要问采女去……”春兰结巴道。
春兰在寂静的拷问中已经磨灭了大部分意志，当她开始失去分寸，就离露出破绽不远了。
“当……”
“死到临头，还在狡辩！身为她们的宫人，就更不必说了。
鹿窈看上去伤已经大好。”荔知说。”荔知问。
“拦住她！
殊不知，此事只是春兰一人所为。
“宫里的人，惯会踩低捧高。
虽然是侧殿，但因为主位无人，所以就是实际上的绛雪宫主人。同身边一脸愤恨不满的刘司正不同，马宫正一脸惆怅和惘然，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开了她耗尽青春的深宫。”荔知沉下脸。
“别、别……我说……我说……”
春兰吓得一骨碌滑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道。
冥冥之中，万事万物是否早已有注定好的命运？
看见荔知走近，她露出惊喜的笑容，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鹿窈初入宫廷，惹怒龙颜遭到弃置。”
“那、那又怎么样……”
荔知慢慢道：“上次被我撞见你不在静兰阁，就是刚从瑶华宫回来吧？”
“什么……”
“上面刻的怡贵妃的生辰八字，是错的。”荔知说，“你闻一闻肉香，或许就想开口了。”荔知砰地一声放下茶盏，冷笑道，“春梅已经陈述，她在夜中听到你的房间传来削和刻的声音。
她迈不进去，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鹿窈。
第二日，皇帝龙颜大悦，一跃四级，将鹿窈封为正四品美人，迁居绛雪宫，坐侧殿。大费周章做了个桐木偶人出来，却连要诅咒的人的生辰八字都不清楚。”
春兰的脸色马上变了。
“这么说，你对人偶毫不知情？虽说地位在她之上的皇亲国戚还有许多，但作为宫人，荔知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走到了这一行列的顶端。
若非荔知出头，真相就要永远埋葬在无辜的鹿窈身下了。
春兰愣了愣，不知道她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
“荔司正这是什么意思？”荔知忽然说。”荔知说，“这不有趣吗？
荔知视若未闻，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热茶后，她才抬起眼，微笑道：
“未必吧。
“奴婢……奴婢本是瑶华宫的宫人，因为摔碎了怡贵妃的花瓶，被发回掖庭，后来成了鹿采女的宫女……鹿采女失了圣宠，全宫都在看笑话，鹿采女本人没什么好日子过，我们做奴婢的更是吃不饱穿不暖……奴婢，奴婢就想……想些法子，回瑶华宫去……”
“你想出的法子，就是桐木偶人？
巫蛊一案水落石出。”
春兰面若死灰，嘴唇哆嗦着想再垂死挣扎一下，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站到了绛雪宫外。”没等春兰松一口气，荔知接着说，“除了门缝。
“你说。”荔知说，“我看过你的档案，就在半年前，你还在瑶华宫当差。奴婢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春兰说，“难道荔司正怀疑是奴婢诅咒怡贵妃吗？”
“奴婢的门缝里……真的有桐木屑吗？”
“关起来，派人好生看着。
春兰的身体软绵绵地落了下来，太监往她鼻尖一试，抬头说：“晕过去了。”
荔知没有说话。
“在门下的凹陷里，我们发现了桐木屑。
马宫正此前是误以为春兰背后站着怡贵妃，所以才执意要将鹿窈定罪。
她的眼线，遍布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