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挑战

第225/241章

她性情安宁,自小就软的像个面团子,一个人呆坐整天也不会觉得无聊。

  听完这个阴损的计划,钟芸面上连一点女儿家的羞恼都没有,只在乎能不能害苦崔二,遂点点头。

  钟芸也掉眼泪,世道不公,男子大可以走出去闯荡一片天地,女人却被钉死在原地,拘束着自由,挑选夫婿无异于二次投胎,一旦嫁过去,便已经定了后半生的命运。

  直到他被钟夫子反常的带入书堂,频繁出入书房,甚至在那年的元宵家宴上,崔净空赫然落座,钟芸观察一段时间,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钱翠凤见崔二不在,没聊两句便想要抬脚,冯玉贞却踌躇道:“钱婶子,我这两天打算去镇上一趟,买点米面,要是方便,能不能带我一程?

  “哎呦哎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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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芸那会儿年纪才十一二,本以为最差能许配给京城里的权贵人家做侧室,然而朝堂云诡波谲,朝夕间形势翻天覆地,一家人跑进了深山穷野里灰溜溜躲着。

  钱翠凤的臂弯里挂着一篮鸡蛋,脸上笑意盈盈:“叨扰贞娘了,我们离得不远,就隔着一条河,见栅栏立起来了,还以为来了新的人家。

  “原是这样,我还说怎么这几天没有见着他人影。坐得稳、坐得住,一双小手又稳又巧,也最能吃ᴶˢᴳᴮᴮ苦。

  这难道不是双赢的事吗?

  一张脸又青又红,活像是被扇了一巴掌,她咬着牙回房,见弟弟钟昌勋抱着一笼蒸饺蹑手蹑脚溜回来,怒从心头起,揪起他耳朵硬生生扯到屋里。

  嫡母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好似就在眼前,她目光闪烁,开口缓缓道:“既然是那等好东西……怎么能不给二姐尝尝?

  然而能来上得起私塾的,也无外乎是一些本地富户,地位最“显赫”的是县令的儿子。

  “你跟我一句一句说好了,崔二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惊呼一声,把手头绣了大半的佩囊急急撇到另一边去,以防血珠掉落晕染上去。”

  大概是女人的直觉,钟芸很快嗅到其中的猫腻。

  她懊悔地皱眉,埋怨自己整日胡思乱想。原本还有些挤的屋子,这几天下来却觉得有些太空旷了。”

  冯玉贞推辞不下,又说还得买不少别的东西,最后和对方约定明早来门口接她。崔净空明明是一个叫花子,被他盛气凌人随意差遣,突然有一天和他们平起平坐读书,已经足够让他愤愤不平。

  于是赶紧催在镇上当木匠学徒的儿子回村,两个人登门赔礼道歉,不过还是没有撞对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耷拉着脑袋、明显不情愿的青年。这种噬主的奴才早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止住血,她又重新拿起那个虎头纹佩囊,已经断断续续绣了三四天。

  在此之前,钟芸一直以为自己和崔二是一类人。

  如意郎君和荣华富贵都成了空,钟芸只能从学堂里的人筛选出勉强瞧得上眼,有些潜力资质的下手。

  “我是河东的钱翠凤,有人在家吗?只是她刚下山那两天腿疼不好走动,闲着无聊才又捡起来。

  他们家娃子小时候和崔净空闹过架势不小的一场,后来钱婶子才知道原来是她家娃子先欺负的人家,得知崔二未来可能当上官老爷,立刻吓得魂不守舍。

  后来崔泽娶回她,两个人全靠他打猎养活,尚有些富余,这项手艺也自然没有用武之地了。

  钟昌勋听她要报复崔二,眼睛一亮,平时撑在书堂上昏昏欲睡的榆木脑袋,这个时候倒是转得快:“姐,我从李二狗那儿听说,有那么两味药草,配在一起,专供种猪发情用。这些男孩野性太重、行为粗鄙,曾见识过京城里富贵风流小郎的钟芸如何接受的了这种落差。

  虽说崔净空在时话也极少,但总归是个大活人,多少驱散了些许孤独。她略一沉思,今天这场下来,崔净空这条路算是堵死了,两人撕破了脸,她堂堂京城贵女,被一个穷秀才羞辱,这口气自然不能平白咽下去。”

  两人之间的梁子很久之前就单方面结下了。

  冯母绣工出色,女儿里独冯玉贞继承了她的衣钵。

  直到远远注意到冒出来的袅袅炊烟,打听街坊邻里,才知道原是寡嫂和他一块回来了。

  冯玉贞思及自己一人独居,夜间此地总会流窜几个招摇过市的无赖匪徒,不免担忧,脸上便露了怯。如此反复浪费许多功夫,现在又一下扎到手,平白耽误事了。

  吃穿住行,崔二身上哪件衣服,手里哪本书不是钟家给的?

  柳夫人哭天抹泪抱着她哭了好几天,身子骨也在舟车劳顿中留下病根,如今病恹恹的不得宠。一样的本性冰冷,一心为己,为达目标不择手段。

  一听说她家里缺粮少米,钱翠凤的眼睛胡溜一转,连忙摆手道:“哎呦,镇上米面多贵啊,我给贞娘你送点来就行啦!

  两姐弟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明晃晃的恶意。

  再反应过来,虎头纹佩囊早在走神时绣成,可瞧着成品不甚满意,只得拆了重做。”

  冯玉贞闻声向外一探,之间栅栏前一个方圆脸妇人,岁数在五十岁左右。

  人家崔二可是秀才里的秀才,原本村里的读书人只有一个须发尽白的老童生,那也是备受崇敬。

  女人晃了晃神,针尖疏忽之中扎进指腹。

  只是初春素来冷暖交替无常,万一撞上倒春寒,再下场雪或者砸点冰雹,要是没有厚衣服裹身,很容易染上风寒。

  这几日回暖迅速,冯玉贞换下了臃肿的冬装,盯着青年拉在家里的薄袄犯难。

  试探性和崔二接触,对方虽几乎从不接她的话茬,可顶多就是拉开距离,始终没有表示出强硬的拒绝,更遑论像今天这样不加掩饰的蔑视。恰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了妇人的呼喊声。”

  钱翠凤却摆摆手,只站在门口往里瞄了一眼,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之前两个人天亮后下山,崔净空由于急着赶回书院,只简短告知她,自己会在书院里住个一个半月。”

  冯玉贞反应过来,只怕这位婶子醉翁之意不在酒,老老实实告诉她:“空哥儿回书院去了,大概还得再等四五天的功夫才回家。”

  但凡家里有牛车的,都是个稀罕奢侈的东西,月中钱家定期赶集,因而村里人都多多少少搭过他们家的便利,她还和崔泽两人并肩坐在车后去镇上过。

  青年长身玉立,只定定望向她,对她承诺会提前回来。”

  “我正要和你说,姑奶奶,你是我亲姑奶奶,耳朵要被拽掉了!

  初学时十个指头无一被扎的遍布针眼,隔日泛紫痛涨,筷子都拿不住。

  刺绣是苦心多年熬成的心血,技法虽然前世今生加起来已多年未碰,然而在拿起针线那刻,尘封记忆又擦去了灰尘,动作早已烂熟于心。父亲既然如此看重他,以后若是东山再起,必定委以重任,而姻亲会使他与钟家更深层次的结合。两个人又寒暄了一言两语,始终没见房子里走出其他人,不禁问道:“你小叔子今儿不在?

  虽蒙夫子恩惠,崔净空只肯接过笔墨纸砚相关,倘若是锦衣玉食等奢靡之物,他是不要的。

  几年沉淀下来,她飞针走线间,花绷子上的珍禽异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你放、放手!

  “小时候孩子不懂事,和崔二有些过节,我还说住的近了,有些事说开最好了。”

  她的心在为那篮没送对人的鸡蛋而滴血,崔净空早搬来砖房里几年了,她却现在突然过来,当然还是为了崔二。

  到时候只需支开她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短发侍从,再把两个人关在一起,堪称一箭双雕。

  崔净空将她的害怕尽收眼底,本来迈开走远的脚步一顿,站在距她五步远的地方回身,枯瘦的树影错错落落在他身上摇晃。不怕你笑话,我们家三小子,”她伸手拍了一把身旁年轻人的肩膀。

  将刺疼的指尖含进嘴里,冯玉贞神情飘忽,她想,算上今日,正好已经走了整十天。十二岁的那年,家里就拿着她的绣品去集市叫卖换钱了。

  大概是几天相处下来,听他笃定的语气,冯玉贞稍稍安了心,也才意识到这一眨眼便过了十天。

  好像是在一夜之间,拂过脸颊的风就温和起来,将满山的萧瑟吹得七零八落,绿意蓬勃、焕然生机。人一旦服下,就会情不自禁,当众出丑。

  一直想要找他赔礼道歉,可老槐树秃枝都要被人折光了,人始终苦等不到。

  *

  苍劲的老槐树在小叔子离开后的几天里抽了嫩绿的新枝。

  崔净空还是小叫花子的时候,柳夫人没少拖着长腔使唤他,不过那时钟芸对他一眼都没细瞧过,毕竟是个奴仆,有谁去在意?”

  冯玉贞推开栅栏,喊他们进去喝杯水:“我们刚搬来这里,前两天拾掇了一顿。”

  妇人的表情僵了一瞬,虽然很快维持住了笑容,只是提着鸡蛋递过来的态度明显变得很不情愿。

  得知崔二一举考中案首,多的是人来这间屋子前摸摸碰碰镇宅槐树,想要沾点文曲星的福运。别的姐妹们哭诉着宁愿下地干活,独她一个人躺床上默默淌完泪,第二天早上继续拿起针线。

  崔净空无父无母,如今亲哥也死了,形单影只。

  更可恨的是,两个人偏偏一同参加院试,崔净空一个入学不过三年的人一鸣惊人夺下案首,而他空有一个夫子亲爹,堪堪挂在榜尾,无异于把脸撕下来扔地上踩。”

  钟昌勋今年十四岁,本来应该抽条的少年人,却因为过于丰盛的饮食而横向蔓延,矮墩墩的个子,肚子圆滚滚挺在身前,现下疼得像个肉球似的上下乱窜。

  今天却失误数次,眼睛确实落在绣面上,心思却不定。”

  两个嫡姐,大姐于前年嫁给幽州巡抚,二姐则是幼时烧坏脑袋,只会傻笑拍掌的痴儿。

  而钟芸也能如愿以偿收获一个品行、能力、相貌都上乘的夫婿,因为钟家的缘故,她嫁给崔净空后自然会被礼遇。

  知进退,不恃才傲物,钟济德嘴上不说,心里甚是满意,把自己数十年前的旧衣拿给他穿,崔净空才收下。

  她知道崔净空这时候还颇为清贫,四季常服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只勉强可供换洗而已。”

  钟芸放过他,胖墩捂住发红的耳朵叫疼半天,委屈道:“我躲书房外偷听来的,只听见他亲哥死了,现在嫂子和他同居。

9 ☪ 9、卖荷包

  ◎老牛吃嫩草◎

  冯玉贞搭车去镇上,除了买柴米油盐,还和另外一件事挂钩——那天崔净空给她盖腿的薄袄和递过来的帕子,现在都让她洗净,叠放在堂屋那张崔净空常坐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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